几天后,车轮哐哧哐哧地在轨道上滚动,一列火车犹如山林间庞然巨兽般慢慢停靠在属于它自己的领地。
清晨七点多的火车站台上很快变得拥挤,人群不断从长条的节节车厢里涌出来。
昭昭被严序严严实实给藏在怀里,旁人偶然注意到也只能依稀看到毛茸茸的脑袋。
可能是知道自己在爹爹的怀里,昭昭即便是在人声鼎沸的人群中也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只是睡梦中抬手揉了揉鼻子后小脑袋顶着严序的胸膛继续睡觉。
严序察觉到昭昭的小动作时,低头往怀里看了眼,确认小家伙又睡过去了后就拎着东西出站找车。
四四则就没有昭昭那么好的待遇了,毛茸茸的身躯抖了抖,只能强打着精神迈着小爪子乖顺跟在严序身后。
他们才抵达市火车站,今天要想赶回青河村就得加快脚步。
......
热情似火的太阳渐渐攀升到顶峰,然后又慢慢偏下西边天。
穿透云层的金色光束落在树林草丛间,形成会晃动的光精灵,也落在缓缓流淌的水面上,变成装饰水浪的闪光片,站在岸边放眼望去,水浪波光粼粼,梦幻又宁静致远。
心系庄稼粮食的人们即便是酷暑天气也放不下地里的活计,依旧每天埋头上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把自己深深扎进田间泥土里。
中午吃过午饭后基本都在家里休息,熬过正午太阳最烈的时间,清河村的村民才开始陆续上工。
快要走到田地的吴翠喜突然想起出门前把水忘在院子里了,只能骂骂咧咧的折返回去。
下地干活要是喝不上水,那可真是要老命啊。
......
吴翠喜掏出钥匙串开院门,快速拿了早就装好水放着的水桶,随后锁上门离开。
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又扭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看见隔壁没了锁且稍稍打开的大门,吴翠喜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目光瞬间警惕了起来。
不会有人胆子大到光天化日下撬锁偷东西吧?
院内,刚到家不久的严序正在收拾放置东西。
将近小半年没有人住,可能是因为没有人气,院子明显有些破败,屋内不管地面、桌子和柜子都落了一层灰,不好好打扫一番是暂时住不了人的。
他先拿了张凳子擦干净放在院中避着太阳的位置,好让昭昭坐着休息。
长途跋涉最是累人,更何况昭昭年龄小,更加熬不住,于是这在摇摇晃晃的路上,昭昭睡得昏昏沉沉,临到村口才彻底清醒过来。
昭昭乖乖坐在板凳上,眨巴了下眼睛,抬着白嫩懵懂的小脸好奇地左右张望,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吴翠喜小心推开门,防备警惕的神情看到院中背对着人的小身影后顿时一愣。
昭昭?
不敢相信的眼神,在随后看到正好从屋里拿着东西出来的严序时,终于明白过来不是进小偷而是屋主回来了。
“哦呦,严序你们这是回来了啊,我还以为院里进贼了呢?”
“你不是去城里上学了吗,啥时候回来的啊,咋这么不声不响呢?”吴翠喜声音高昂,一个激动下将半掩的院门‘哐当’一声给推开。
背对着吴翠喜的昭昭没有看到有人进来,被她这突然的咋呼声音吓得小身子抖了抖,懵着茫然的小脸看向爹爹。
“学校放假就回来了。”严序抬手摸了下他毛茸茸的脑袋安抚,转头看向满脸意外的吴翠喜,边解释边抬来板凳招呼人坐下来。
吴翠喜嘴上推脱说不用,但手上却接过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心里还是对严序他们突然回来的事儿感到好奇。
视线落在旁边明显被养得精致可爱的昭昭身上,吴翠喜目光一软,心下不由起了打趣逗弄的心,含笑问道:“昭昭都长了不少个儿呦,还认得我是谁不?”
昭昭漆黑的眼神看向笑呵呵的吴翠喜,眨了眨眼睛,小脸认真地点点头:“昭昭认识哒,是吴奶奶呀。”
吴翠喜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昭昭严序他们都离开了小半年,过了这么久没想到昭昭还能认得出她。
毕竟小孩年龄小,不记人是常有的事儿。
不说别人,就比如她的小外孙,年龄也同昭昭差不多大,就因为家在其他村生子,只有逢年过节偶尔被父母带回来一趟,怯怯的小眼神看他们都是充满了陌生,时常分不清该怎么喊人。
“昭昭可真聪明!”吴翠喜冲着昭昭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
被吴奶奶直白赞扬的昭昭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捧着红扑扑的小脸蛋,一双漂亮的眼睛弯得月牙似的,小嗓音软哒哒地谦虚了几句却带着点骄傲:“没有辣,昭昭就一丢丢聪明而已。”
吴翠喜看着他哈哈大笑,这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招人喜欢。
一旁的严序眼神注意着昭昭,自然也将他嘴上不好意思,但又挺起小胸脯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眉眼间不自觉带上笑意。
“来,吴婶,吃点松糕。”严序将方才拿出来的那盒松糕打开了放到两人面前。
雪白的松糕表面上嵌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小花朵,方方正正地被放置在看着就喜气的红色纸盒里散发着淡淡清甜的花香味。
吴翠喜没认出来那是什么花,应该是青河村里没有的,她很没出息地暗暗吞咽了下口水,不过坚定地摆了摆手拒绝。
“不用了,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婶不饿,这松糕还是留给昭昭吃吧。”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还得谢谢你时常帮我照看院子呢。”严序面不改色,语气诚恳地说道。
吴翠喜知道严序这是感谢她刚刚好心的举动,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也没做啥,但见严序坚持,当下也没有再客气,伸手拿了快尝尝味。
“那...那婶就不客气了。”
张嘴咬了一口,松糕口感松软绵密,里面还夹了层糯叽叽的红豆,嚼起来更有韧劲些,味道香甜又带着清苦的花香。
这玩意儿跟米糕口感相似,但比米糕好吃得多了。
吴翠喜吃得眼睛发亮,糕点清甜的不似糖果那般齁嗓子,越吃越香,她有些不舍地将手上的最后一小口吃掉。
脚尖踢到身前的水桶,吴翠喜忽地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本该在地里干活的。
这下也顾不上继续跟昭昭他们闲聊,起身就着急忙慌要离开。
严序拦住人,拿了几块剩下的松糕,用塑料袋包了一下然后塞给吴翠喜。
吴翠喜不好意思地推辞了几番,才佯装拒绝不了的收下。
她将松糕小心翼翼地藏进怀里,她准备留着给家里的小孩尝尝味。
平白无故得了这稀罕吃食,吴翠喜神情十分愉悦,即便拎着水桶脚步也依旧轻快。
等人离开,严序起身将院门给重新关上,想着等会儿要吃东西,怕又有人闯进来就顺手上了门闩。
他们离家这么久,突然回村本来就是焦点,要是被发现家里好东西不少,恐怕会招来是非,还是得谨慎些。
“爹爹吃呀。”
爹爹刚刚都没有吃呢。
见他回来,昭昭连忙拿了块松糕递给严序,自己嘴里则已经在啃着第二块了。
严序也不拒绝,抄了长板凳坐到昭昭身边,一双长腿将人环进身前。
视线落在昭昭衣摆下的小肚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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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饿了没?”
昭昭差不多睡到家才醒来,一上午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这松糕本来是想给昭昭垫垫肚子的,没成想吴翠喜碰巧进来,就分出去了些。
昭昭这会儿低着头在给四四投喂松糕,小巧的手直接塞进露着尖牙的狐狸嘴巴里,要是旁人看见了不免替不知所谓的小孩揪心,生怕畜生发狠咬人。
然而昭昭脸上毫无惧意,严序也只是眼神轻轻瞥了一眼混吃混喝的狐狸,没有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闻言,昭昭小米牙啃着松糕点点头:“饿辣。”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严序伸手抹掉昭昭脸颊上不小心粘上的残渣,然后询问道。
昭昭歪头,小眼神思索了一下,说道:“昭昭想吃菜团团。”
他口中的菜团团其实就是拌饭捏成圆圆的形状。
在京市时,入了夏后有段时间昭昭胃口变差许多,严序为了哄昭昭多吃点,就会在饭后把剩菜和米饭搅匀了捏成昭昭刚好能握在手里吃的大小,让他慢慢吃。
严序思索了一下,他们在县里的供销社买了不少食材,做个菜团子绰绰有余,于是便点头答应。
“可以。”
不一会儿云烟慢慢飘起,他们在这关起门烧火做饭,全然不知地里头因为他们回来的消息,掀起了一股议论的小浪潮。
......
从昭昭家里离开的吴翠喜紧赶慢赶地往自己负责的地块走去。
李大嘴抬手擦了擦额角流下了的汗水,瞥见姗姗来迟的吴翠喜,心下顿时不爽,立马就将手里头的杂草往田埂上一甩,直起腰大喊一声。
“吴翠喜你这是干嘛去了?大家都上工老半天,咋你这么悠闲呢?”
吴翠喜轻快的脚步一顿,看着虎视眈眈的李大嘴不由撇了撇嘴,暗骂一声晦气,然后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李大嘴你中午吃了大蒜没漱口啊,嘴里味道那么冲着,我这儿忘记拿水了,回家拿下水桶也要遭你说道两句。”
吴翠喜这话儿一出,附近几位竖着耳朵听着热闹的人忍不住憋笑。
顿时李大嘴面色扭曲了一下,余光瞥见往这边看过来的陈大队长,她眼睛轱辘一转,故作委屈地说道:“就算是回家拿水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啊,你偷懒就偷懒,咋还骂人呢?”
闻言,偷偷听热闹的人心中也认同,眼神稍稍一变。
吴翠喜见她眼睛跟抽筋了似的,一个劲儿往刘大队长那边瞟,立马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气势汹汹地放声喊回去。
“谁偷懒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憋不住屎尿,一天到晚就喜欢往茅坑里钻。”
“我这不是看见严序和昭昭回来了嘛,就拉着人聊了两句,况且我也没有耽误地里的活。”
李大嘴原本到嘴的咒骂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逼退了回去,她有些错愕地看向吴翠喜。
“什么?严序他们回来了?”
“骗你干什么。”
吴翠喜狠狠冲着她翻了个白眼,人不仅回来了,还给了她好吃的呢。
想到怀里藏着的松糕,吴翠喜面上重新挂上几分笑意,好像这几天菜地里结了不少茄子,等晚上给昭昭和严序送点儿。
心里正琢磨着,瞄到往这边走来的刘大队长,吴翠喜不敢再逗留,拎着水桶就健步如飞地往自己负责的地块跑去。
被留着原地的李大嘴心痒痒,这吴翠喜咋跟吃了补药似的,跑那么快干什么?她还想再打听打听呢。
很快,离开半年的严序父子俩回村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的小鸟,很快就传遍了田地里。
等话传到严家人耳朵里时,一家子人都有些恍惚,随后脸上露出丝丝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