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昭昭在家吗......”
呼叫声隐约传来，昭昭耳朵动了动。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昭昭疑惑地从厨房探出小脑袋，发现是从门口传来后便迈着小短腿噔噔蹬地跑了出去。
“来辣来辣。”
“是谁呀？”
门是掩着的，并没有上锁，昭昭边开门边询问道。
话落，够不到门把手的昭昭手指扣住门缝，将门给拉开。
门外，小孩领着刘义川到了门口后就离开了，只剩下刘义川一人。
因为怕找错地方，他不敢直接推门进去，只能在门口喊喊昭昭的名字。
原本有些不确定的刘义川，听见里面传来的小孩声音，眼睛顿时亮了亮。
是昭昭的声音，看来没找错地方......
这时，面前的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刘义川第一眼并没看到人。
刘义川：“？”他目光一顿，然后下意识低头看去，正对上探出小脑袋的昭昭眼眸。
昭昭一愣，似乎是确认般地眨了眨眼睛。
刘义川看着他呆愣的小模样，开玩笑地问道：“昭昭还记得我吗？”
昭昭仰头看他，闻言认真点点头：“是昨天的叔叔啊！”
这才过了一天，昭昭记忆还是很好的。
迟迟没见昭昭回来的严序不放心地从厨房出来，看见来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出声唤了唤背对着他的小孩。
“昭昭。”
听见爹爹的声音，昭昭顾不上身后的刘义川迈着小短腿就抱着爹爹的腿。
“严同志。”刘义川有些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明明他和严序并没有什么多深的交情，如今不管不顾的厚着脸皮找上门，到了人跟前时窘迫感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可他实在没有办法，整个偌大的京市他就认识严序和昭昭，看准了他们乐于助人的这份善心，如此小人行径让他心里滋生羞耻。
严序面无表情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刘义川，目光落在昭昭懵懂的小脸，抬手捏了一把软乎乎的奶膘，沉声开口：“先进屋。”
刘义川动作拘谨地坐在饭桌上，他也没想到上门的时间如此凑巧，昭昭他们刚准备吃饭，稀里糊涂就被拉上了饭桌。
严序虽然对这莫名找上来的麻烦不耐，但也不至于小气。
刘义川有心找严序说事儿，但看着对方专心地喂昭昭吃饭，也不好意思打断，只能先用餐。
想着，刘义川面色稍稍放缓，目光不由落在了对面的小人身上。
看着昭昭腮帮子一鼓一鼓，眉眼弯弯吃得美滋滋的小模样，刘义川心情不知不觉变好了些，手上鬼使神差般夹了筷昭昭吃着的菜，清淡的蔬菜却莫名感觉让人品尝出了另类的美味。
边吃边瞄了瞄昭昭鼓鼓囊囊的小脸，还...还真挺好吃的！
没想到严序的手艺这么好，简单的家常菜都做的这么好吃。
被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的昭昭对他心中的胡思乱想毫不知情，昭昭看着碗里的菜，眼睛亮晶晶。
这都是爹爹和昭昭一起做的菜菜！
好吃！
......
饭后，昭昭见爹爹和叔叔要说话，就闲不住的和四四一起跑到院子里玩耍。
严序目光落在昭昭蹦蹦跳跳的身影上，眉眼流露出几分柔和，片刻之后，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眼前的人。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虽然这住址是被刘义川以日后还钱的名义要了去，但看着对方狼狈找上门的模样，严序可不觉得他是来还钱的。
听着他疏离的问话，刘义川也不介意。
穿透窗户的阳光落在他因为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上，即便是削瘦得厉害的脸庞也能看出来清俊，刘义川语气平静又透着狠绝道：“方便听听我的故事吗......”
严序眸光微动，沉默没有作声，刘义川也不需要回应，自顾自的便说了下去。
他的故事很平常不过了，就如看上去般，刘义川出身贫苦，上饶村再也没有比他家穷的了。
不，刚开始是不那么穷的。
刘义川的父亲是个病秧子，而且是家中二子，所以并不怎么得刘家老两口的疼爱，结了婚后就很快被分出去单过了。
幸好手上会点儿木工，平日里也能靠着做些桌椅柜子换钱补贴家用，再加上刘母也是个能干的，日子也就慢慢好过了起来，甚至到了刘义川上学的年纪，还咬牙挤出点儿钱把他送去上学了。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过了许久，可惜刘父病逝后就变了。
孤儿寡母在农村并不好生存，尤其几位叔伯还和他们家不亲近。
没过多久，刘母就抵不住压力，被娘家强硬带回去改嫁了。
见状，刘家叔伯就打起了他们那两间屋子的主意，刘义川就这样在自己家过上了寄人篱下的日子。
原本只差一年就高中毕业的刘义川就被迫辍学，开始自己养活自己。
恰好当时县里新开了一家家具厂，刘义川凭借着从刘父那学来的手艺和初中毕业的学历，成功进入家具厂当起了一名打杂的学徒，勉强能够养活自己。
原本以为他会一辈子耗在家具厂里当一名木工师傅，没成想不到两年就传来高考恢复的消息。
刘义川听到消息时怔愣了两秒，很快就决定参加。
身体不好的刘父一直希望他能够考上大学，过上不下地的日子。
他当初上学时成绩还不错，再加上学习落下的时间也就一年多，重新拾起书本上的知识不算特别困难。
起码比大部分下乡很多年的知青好上很多。
之后刘义川也正常报名了考试，考完试出考场，他心中其实挺有把握的，觉得怎么着都能考上。
可结果令人出乎意料。
他落榜了。
刘家叔伯知道他没考上，连夜把他叫回家，明里暗里地训斥了一番，让他顾好眼前的日子，不要眼高手低。
并且还做主找人给他相看，想让他如周边的人一般结婚生子。
刘义川犹豫了一番，还是下定决心继续参加，便偷偷搞砸了相看，跑回家具厂里躲着。
第二次高考的时间很快确定下来，就在今年七月。
......
刘义川语气顿了顿，苦笑一声，抬眼看向严序，继续说道：“之后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二，我并没有报名成功......”
说到这儿，刘义川漆黑的眼眸泛起一丝凶光：“我早就考上了，根本报名不了！”
几番查征下，他确定自己考上了京市的大学，不甘与怒火涌上心头，于是他瞒着所有人千里迢迢找来了京市。
只是没想到对方那么警觉，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昨日他出了医院，便先在附近餐馆找了份工作糊口，没成想今早店里突然来了几人自称刘家叔伯托他们来找人，说罢就要带他走。
他在京市无亲无故，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帮人，一看就不对劲，餐馆老板生怕惹上麻烦不想多管闲事儿，他只能无奈找机会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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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之下，就想起了严序和昭昭。
严序听了对方的话，黑沉的眼眸掠过几分思虑，瞥了眼心事重重的刘义川，沉声道：“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刘义川抬头，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现在身无分文，没地方可去，所以想要在你这儿借住两天。”
“你放心，我可以干活......”
“住不了。”不等刘义川把话说完，严序就出声打断。
刘义川怔愣了一秒，眉眼垂落了下来，即便再成熟，也不过十九二十的少年，面上轻易就显露了情绪，脸上难掩失落神色。
“哦...那也没关系。”停顿了几秒后，刘义川重新拾起笑脸，轻声回应。
严序见他这副模样，眉心拢了拢：“那替名的人认识我，也知道我们认识，估计很快就会找过来。”
能如此快速的找上门，对方在京市有一定的人脉，而且从先前的只言片语中严序能分析出张文杰的家庭出身还可以。
严序可以帮忙，但也不想自己陷入麻烦，尤其家里还有昭昭。
刘义川猛然抬头，神色渐渐凝固。
......
昭昭捏着手心里有些捂化了的糖，望着刘义川匆匆离开的背影眨巴了下眼睛。
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就捏着糖果噔噔蹬地跑进了屋。
刚踏入房门，严序就皱眉望了过来。
昭昭一个飞扑抱住爹爹，严序伸手及时接住炮弹般发射过来的小人，抱起来后不轻不重地打了下肉嘟嘟的小屁股。
“跑什么！”
如此莽撞，摔着了怎么办？
昭昭不在意地挠了挠小屁股，窝在爹爹的怀里举起手中的糖果，小脸皱成一团：“爹爹，叔叔给的。”
昭昭知道叔叔没有钱，不应该要这个糖，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叔叔就跑掉辣。
严序看出了昭昭的忧虑，伸手接过那糖，修长的手指几下就把糖纸剥开，然后塞进昭昭的嘴里。
昭昭习惯了被爹爹投喂，看着递到嘴边的糖果，下意识就张开小嘴巴啊呜一口咬进嘴里。
反应过来后，昭昭懵着一张小脸，小眉毛拧成弯弯的毛毛虫，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鼓鼓的脸颊。
他没想吃哒！
糖怎么进嘴里辣？！
严序默默看着他小脸如变戏法般变来变去，生动的很，沉着的脸庞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轻笑，看够了后才慢悠悠开口安慰。
“没事儿，我付过钱了。”
他没有将刘义川留下来，但也给了一小笔钱让他在外面住宿。
换一颗糖，够够的。
听到爹爹的解释，昭昭小脸展露笑颜，漆黑漂亮的眼眸亮晶晶，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小手拍了拍小胸脯，软糯糯说：“好呀。”
有钱钱，叔叔就不会饿肚子辣。
严序看着他这般懂事的模样，心下轻轻叹了口气，低头主动贴近昭昭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
他宁愿昭昭更自私任性一些。
昭昭眼睛睁得圆溜溜，当即抱住爹爹的脑袋蹭了回来，好似一只小奶狗般孺慕又开心地怀里拱了拱，眉眼弯成了一轮小月亮。
室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就连四四都忍不住凑上前。
最后闹得累倒在严序的怀里，依靠在结实的胸膛上小口小口喘着气，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严序见状，觉得手心发痒，随后便伸手捏了捏有些圆润的小胖腰，眉眼愉悦。
嗯，长了不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