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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湿衣

作者:风枕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思朝抿了抿唇,从腰上解下荷包。


    这些日子她满共赚了不到二百两,皆藏在她床榻下的暗格里,随身仅带着一只小元宝和一些铜板,约莫也就十多两。


    全部给了她舍不得,给铜板又像打发叫花子,她斟酌半天,忍痛将那锭小元宝递了出去。


    “够吗?”


    慕昭的额角跳了跳。


    他虽不爱沾染风月之事,却是混迹在男人堆里的,或多或少听他们聊起过秦楼楚馆之地。


    对有官职的人来说,不是特别奢靡铺张,一夜的开销差不多也就这个数。


    看来她很懂。


    能写出那样的东西,平日没少去吧?


    被这样的女子缠上简直是他倒了大霉,再看向月思朝时,眼底多了些轻蔑。


    “我可没这么不值钱。”他冷笑道。


    他随手摸出张银票,自马车的小窗丢出去。


    “五百两,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论是你,还是你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凌川,我们走。”


    华贵马车掀起的轻风让银票在半空打了个转,月思朝伸手抓住,珍惜地抚了抚,折进了她的荷包里,有些一头雾水。


    不出现在他面前……


    意思是他默许她这么做了,只要不再打扰他就行?


    有权有势的上位者总是这样简言,剩下的全靠她来揣度。但望着小元宝几十倍之数的银票,她又觉得没必要和银子过不去。


    有人就乐意多花银子,来买这种被人琢磨来琢磨去的感觉。


    莫名得了笔横财,月思朝心情大好,连步子都轻快了些。


    *


    书画铺子今日关得早,季述早早订好了酒楼,几人一同送了礼,酒过三巡,贺罢生辰,天已然黑了下来。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丝丝绵绵的雨,不大,却也打湿了青石阶。


    月思朝正犹豫着是在此处等雨停,还是干脆冒着细雨跑回府,忽然间,头顶便撑起一把伞。


    她回过神来,对上季述的目光。


    他温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月思朝放心他的为人,自然不会拒绝,先一步迈下了石阶。


    略寒的水汽铺面而来,她觉着自己脑袋顶上的伞面莫名多了些。


    两人共撑一伞,行走时手臂时不时轻擦在一起,又心照不宣地飞快分开,路过一块稍有松动的青石板时,季述虚揽了下她的肩,避免了石缝中的水溅上她的裙摆。


    “小心。”他叮嘱道。


    “多谢。”她感激笑笑。


    而后又归于沉寂。


    昏暗的夜色里,月思朝见男子的身子不知不觉已湿了大半。


    其实,季述正犹豫着要不要向她表明心意。


    喜欢上她似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这世上美人很多,知书达礼的女子也很多,可但凡家世好些的姑娘,大多都心安理得地当依附家族的菟丝花。


    像她这样想尽办法自己赚钱的姑娘寥寥无几。


    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是一样的人。


    他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甚至还能上山采菌子卖钱,仿佛从不是什么娇气的官家小姐。


    静默中,季述鼓足勇气开口:“月姑娘,我想和你说件事。”


    “哎!”


    心中所想尚未宣之于口,身旁的女子惊呼一声,撞进了他的怀中。


    温软盈怀,他本就紧张的心更是乱了一拍。


    季述望向怀中的少女,却见她面上并无羞赧之色,而是慌张地往腰间探了探,旋即当机立断地迈开腿,朝那已经跑出数丈的黑影追去。


    “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焦急的声线逐渐飘远。


    他抬步欲追,她的嘱托紧接着飘过来:“不必跟来,礼物别湿了!”


    季述驻足,抿了抿唇。


    相处这么久,她的习惯他不是不清楚,那荷包里至多只有十两钱。


    ……是不想听他未出口的话,才落荒而逃的吗?


    他无奈摇头,神情有些低落。


    也罢,的确不是什么好时机。


    不妨待来年放榜后再与她提起。


    *


    月思朝双手提裙,冒着雨丝紧追着那小贼。


    其实她从小便学着劈柴做活,又时常爬山下河,体力很是不错,若是平日,抓住他并非难事。


    只可惜她今日穿着的裙子很难迈出大步,且荷包里还放着慕昭丢给她的那张五百两银票。


    那可是五百两!


    把她和她的积蓄一同卖了,也凑不够这么多。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得把它追回来。


    跑出去没多远,她当机立断地捡了块石头,给裙摆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


    少了衣料的束缚,跑起来要快上许多。


    小贼见她难缠,便专挑人多的地方逃去,不消片刻,便引着她回了那条酒楼林立灯火通明的街。


    回头见她依旧紧跟不放,且离他愈发地近,二话不说便拐进了一处满是轻纱帷帐之地。


    而月思朝未作多想,径直跟了进去,连花楼外迎客的妈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好在她终究赶在这小贼闯入房间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小贼累得气喘吁吁,欲哭无泪道:“你真能跑,姑奶奶。”


    “……少废话,拿来。”


    她亦喘得厉害,刚摊开手去索要,那贼却故意朝楼对面一抛。


    她眼看那荷包落在了对面的长廊上。


    “你再不放开我,待会儿就被人捡走啦!”


    小贼猛地挣开她,朝另一方向跑去。


    找回荷包终究比留住那小贼重要。


    月思朝抿了抿唇,当即沿着弧形长廊往对面去,刚捡起荷包,便瞧见簪着大红花的妈妈带着若干打手,朝她所在的楼层跑来,边跑边指着她道:“就是她,就是她!硬要闯进来!还撞了咱们这儿的几个姑娘!”


    身侧轻纱垂落,薄幔摇曳,隐约透出其间旖旎的刺绣。


    月思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误入了花楼。


    她并不是美不自知的人,相反,她还挺喜欢自己的气质样貌,虽比不得妩媚妖娆的美人,却也称得上是一位玉质金相的小姐。


    无论如何,她不能落到那些打手手里!


    她不敢想会在身上发生什么,且就算日后侥幸从此处逃脱,她嫡母也定会以肃清家风之名,把她处置了。


    她在心中暗唾了那小贼一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眼前若干传来靡靡之音的房间里选了间最为安静的,一把推开了房门,反手迅速将门闩插好。


    若她没记错,方才她抓贼的时候,曾看见位衣着华贵的男子从这里离开,如今应当无人了。


    心跳得很快,她警惕着环视一周后,轻轻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果真没人。


    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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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需要从窗户小心爬下去,突如其来的一切便可以结束了。


    她迅速走到窗前,倾身往下看,思量着待会儿该往何处落脚。


    曾经最为艰难的日子里,她得趁着雨季爬山采菌子,平日还算坚固的山土吸饱了水,变得松软又易塌陷。


    即便如此,她也能安安稳稳地回来。


    三层楼而已,应当不是特别困难。


    她一边儿给自己打气,双手撑上了窗檐。


    谁料刚一使力,腰间忽然横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拽着她向后。


    她惊呼一声“非礼”,紧接着,一只微凉的大手便往她的唇上覆去。


    她亦不甘示弱地张口,狠狠咬上对方的指节。


    男子终于舍得放开她,四目相对时,他冷冷丢下一句话:“月思朝,你是不是有病?”


    房间顿时落入一片寂静,自木窗投下的光影笼在慕昭颇为不耐的眉眼。


    本来被舅舅以为他“接风洗尘,请客开荤”之名骗来这儿也就算了,他前脚刚把舅舅打发走,后脚月思朝便擅自闯了进来。


    不但如此,她还径直插上了门闩。


    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他记得那时她环顾四周,特意寻了遍人,没见着他,便以跳窗相逼。


    一次两次,次次都在利用他的善心,以性命要挟。


    房内未燃灯烛,仅有窗外透进来的华灯夜色,但少女脸上的绯红依然十分显眼,她双眸潋滟,羞愤无比,见到那张冷淡昳丽的面容时却是一愣,开口道:“你才有病吧,你占我便宜干嘛?”


    很好。


    她这招先发制人已经用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慕昭斜倚着窗,垂眸望向指节上的一圈牙印,先前温热的触感似乎有些挥之不去,令他更为厌烦。


    “……谁占你便宜了?”他不耐否认道。


    不敢承认?


    月思朝目光下移,望向那双颀长白皙的手。


    方才就是它,一只大力揽了她,一只去捂她的唇。


    她第一次被男子这样无礼对待,还是在这种地方,此刻尴尬又羞恼,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还不认账!


    她再度抬眸,看向男子冷淡的脸庞。


    平日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装得和真的一样,如若不是她今日在花楼遇上他,又亲身经历了这一遭,怕也不知他内里其实是如此下.流之人!


    盯着那双不掩锋芒的眼睛,他淡淡补充道:“月姑娘,分明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我都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了。”


    “我怎会知道你在这儿?”她气得冒泡。


    “你装什么?”


    “其实你出现在这里,我一点儿也不奇怪。”


    毕竟他白日里就猜出她常来这样的地方,想来应该是无意看见了他,故而计从心来,设下此局。


    凉薄的目光扫过面前女子,他这才发现她身上的衣裳沾了水,紧紧地扒在肌肤之上,勾勒出姣美的身姿。


    裙摆已被划破,能看出是人为的痕迹。


    其实,她不是妖娆艳丽那挂的姑娘,非要论起来,倒有些白云出岫的纯净。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直视他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水雾朦胧的江面。


    也正因如此,她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很难不去怀疑她的居心。


    眸光垂落在她身前的挺拔可观之处,他轻而易举地下了结论:“你把你自己搞成这样,是想以此胁迫我对你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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