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推测中一般，大约两小时后三人来到了任务地点。
废城边缘，空青推开车门，下车。
天蒙着一层灰，盖上乌云，丝毫不柔和的风席卷而来，发丝随风吹起，胡乱地扑在脸上。
远处是废城建筑，眼下是荒芜的原野，毫无颜色的枯草嵌在干裂的冻土里，一片死寂。
空青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再三确认。
方小葵和汤源前后脚跟着下车。
风太大，汤源皱眉，被迫眯起黑眼圈浓重的眸子，亮闪闪的鼻钉跟着乌云一起暗沉下来。
他双眼乱扫四周的风景，“是这里没错啊，可是异兽在哪？”
四下除了杂草还是杂草，哪有什么异兽。
“你们看那！”
方小葵指着反方向的不远处。
空青转过身。
窄马路另一边的荒野，一片零零散散不规则的干涸血印贴在草叶上，渗进地缝里。
风开始倒逆，冷空气携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三人同时向马路另一侧走过去。
杂草丛里只有一团团血迹，却没有异兽。
“被转移了。”
空青的视线随着地上的血点移动，从土地到开裂的马路。
不算明显的血迹一路延伸至更远方。
方小葵和汤源对视一眼。
“流民。”
既然任务已经派发下来，那就不可能是基地的人。
他们猜测是流民带走了异兽尸体。
流民要动物尸体只能是拿来食用了。
听说吃了异兽肉的人会陷入癫狂，随后兴奋过度死亡。
他们要尽快找到带走异兽尸体的人。
凹凸不平的水泥窄马路上，一辆车子扬长而去。
随着轰鸣声，车尾气和血腥味被风搅合在一起。
血迹本来就不明显，越往后痕迹越稀疏。
开车的人是空青，车窗全开，风猛灌进车里，没一会儿狭小的空间里就充斥着冷冽的空气。
空青仔细分辨着藏在风里的血腥味。
车开得很快，生怕这微弱的味道在下一秒消散。
行驶在坎坷的路上，方小葵坐立难安，车子颠得她想吐，偏偏还开得飞快。
风不断打进鼻腔，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手放在胸口，努力抑制呕吐的感觉。
“空青，能慢点吗……”方小葵不顺畅地说出这句话
“或者关上车窗也行。”汤源坐在后座，弯腰，扶着前面的座椅，难受的样子和方小葵如出一辙。
“不能。我是队长，听我的。”
“唔——”方小葵想问为什么要这样，一开口就想吐，赶紧捂住嘴巴。
两人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
车子穿过土路野路，还有不是路的路。
路上的颠簸和狂风持续了四个小时。
车刚停。
方小葵和汤源连滚带爬地下了车。
弯腰撑膝，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空青倒是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
就是循着味道闻了四个小时，有点缺氧。
她贴心地从空间里掏出两包纸巾，递给两人。
“你们没闻到肉香味吗？”
空青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他们到了一处荒山野地。
脚下的土路还留着一道道车胎印记。
土路的尽头是村庄。
而且是那种看起来就非常落后的村庄。
贫瘠的土地，低矮的泥砖房，残破的木门木窗。
像是被遗弃了几十年的村落。
汤源还弯腰垂着头，一脸呆滞地摇头，他现在什么都闻不到。
虽然方小葵也没闻到，但她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肉香味？”
随后拼命嗅空气中的味道。
不过还是没闻到。
不仅肉香味，空青还听到了吵闹的人声。
“快走。”
空青刚想上车就被汤源拉住了。
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看向道路尽头，“是那里吗？但是能不能别开车了，我苦胆都要吐出来了，呕——”
方小葵赶紧拍拍汤源的后背，两人眼巴巴地看着空青。
“那就停在这吧。”
反正这村子看起来规模很小。
“队长，不过你是怎么闻出来的？”汤源好奇。
他更想问空青是怎么带他们找到这里的。
进化剂不止进化了一种？
不过空青根本没搭理他。
空青现在有瞬移的能力，虽然只有三米半，但可以连续使用，不用像以前那样做表面功夫了。
方小葵和汤源跟在空青身后。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村落中心最空旷的地带。
聚集在这里的人不少。
打眼一看怎么都有一百个人。
各种改装车围成一圈，将人群围住。
空青三人随便躲在一辆车后，暂时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不算平坦但瓷实的土地上支着好几口大锅，木柴噼里啪啦地烧着。
有人围坐锅边，有人跑来跑去。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勉强保暖，脸颊红红脏脏的。
一看就是流民。
这里大概是这批流民暂住的根据地。
周围僻静无丧尸，确实算得上一个合格的聚集点。
空青视线扫过眼前的景象。
在众人最外圈的位置堆叠着几具动物尸体。
她第一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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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就皱起眉头。
比成年人头颅还要大上三圈不止的巨大鼠头。
全黑色的眼睛半个眼球都瞪出来，惨白干涩的牙齿闪着寒光，看起来比石头坚硬。
尾巴却是黑色鳞片尖蛇尾。
中间连接头尾的身体是肉红色的堆在一起的油滑皮肤。
好似人体器官外露。
像是硬生生将三种物种拼接到一起的。
而这样的产物不止一只。
这么恶心的东西正躺在案板上被分解。
长得恶心，但闻起来香气馥郁。
“那个就是异兽吗？”方小葵也看到了，小声问道。
她的表情失去控制，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恶心的老鼠。
又想吐了。
“我靠，那个不是的话，那什么是。”
汤源抽出卡在腰间的手枪，没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开枪打破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口大锅。
因为已经有人吃上肉了。
突如其来的枪响打破了平衡。
既然已经暴露，空青一眨眼瞬移到最近的热锅面前，一脚踢翻。
在流民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空青在几个瞬移间踢倒了所有肉汤翻滚的大锅。
并未分解完全的巨大无毛鼠头随着浅褐色的肉汤滚出来。
那肉红色的光滑皮肉煮熟后看起来异常肥腻。
好像下一秒就会有白花花的脂肪溅出来。
空青避开视线。
再看她也要吐了。
此时空青站在流民中心，所有人的眼睛都转移到她身上。
他们的脸颊虽然沾有污泥，但并不算瘦削。
眼睛里都藏着某种狂热的气息。
方小葵站出来，打算出口解释。
“这个肉不能吃，这……”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被一声震天的枪响打断。
子弹从方小葵的鼻尖擦过。
她闻到了浓重的硝烟味道。
枪响一出，场面顿时乱起来了。
没人听他们为什么打翻了锅。
有枪的开枪，没枪的拿刀。
有人愤怒，有人高呼。
汤源赶紧将方小葵拉到身边，“完蛋，我们好像碰上狂热分子了。”
空青几个瞬移闪到两人身后，正好听到了汤源的话。
“什么是狂热分子？”
话刚问出来，一个矮瘦的年轻男人对着空青连开几枪。
“今天换换口味也不错。”他脸上挤出一个狭隘的笑，露出一排黄牙，松弛的眼角纹堆起。
他们又不是只吃动物肉。
末日狂热分子。
通常是末日前的社会边缘人物，将末日到来视为新生救赎，沉溺于无序破败的世界中，追求暴力与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