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盯着天花板角落的蛛网，她甚至能看清那只小蜘蛛腿上的绒毛。
姜好的声音引来了小智，他嗬嗬嗬地傻跑进来，看到空青醒了之后兴奋地扑上来。
在空青眼里，小智像是放了慢动作，她伸手挡住他。
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怎么这么……正常？
淡粉色的指甲，偏白的皮肤，还有皮肤下明显的青色血管。
手掌翻过来是红润的掌心。
空青的两只手摸来摸去，皮肤的质感不再是之前那样粗糙冰冷的手感。
细腻、温热、有弹性。
她看看旁边的姜好，又看看小智，“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爬起来赶紧找镜子。
伸手擦掉洗手间镜子上附着的厚厚灰尘。
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空青倒吸一口凉气，她抬手捂住因震惊张大的嘴巴。
“……为什么？”
空青掀开刘海，看着镜子左右转脸。
她现在怎么是人类的外表？
空青对着镜子一秒八百个表情。
她变回了末日前的样子，不，比末日前的脸色要红润些。
之前伴随她五六年的黑眼圈都没了。
眼睛是正常的黑棕色，皮肤白里透红，嘴唇红润。
空青的眼睛落在旁边的姜好身上，表情狐疑。
她不会还在做梦吧？
推开堵在洗手间门口的两只，空青不管不顾地重新躺回去。
两只丧尸站在床边看着端正躺好的空青，对视。
“嗬？”
面对小智的询问，姜好摇摇头。
闭眼，睁开，再闭眼，再睁开……
“是真的！”
空青从床上弹坐起来。
不止外形，她感觉到身体各方面都发生了变化。
她看向窗外，此时是清晨。
院子里那颗断裂的苹果树还躺在那。
她看清了树干上每一条细小的纹理。
甚至是对面三楼阳台玻璃上的灰尘。
空青跑出门，站在小区的街道上。
冬季清晨格外冷，但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轻轻一跳，跃上三楼阳台。
站在阳台边缘，空青回头看，她刚刚站的位置什么变化都没有。
以前空青需要蓄力才能跳到高处，所以地面常常发生破裂。
但现在她不需要任何接力，身体轻盈得像羽毛。
经过空青的一番折腾，她发现自己的五感、速度力量都超级加倍了。
还有……她的空间。
空青闭上眼睛，一望无际的纯白空间。
看得她眼晕。
她想到什么，回家抓住站在院子里的小智。
过了几秒后又松开了。
好吧，什么变化都没有。
她在尝试自己的空间能不能将生命体装进去。
显然是不能。
空青若有所思地坐在沙发上。
她这是进阶了吗？
但是为什么呢？契机是什么？
她开始回忆，空青想起之前那个男人。
对，她当时莫名其妙晕倒了，然后又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想到梦里的内容，她一阵心空。
自从变异之后，她再也没做过梦。
她梦到了妈妈，还梦到了爸爸。
梦里爸爸的脸已经想不起来了，一团模糊。
回忆着，那置身于童年的温馨感席卷她的身体，空青的心脏一阵抽痛。
或许是因为梦。
她找到了久违的、作为一个人的感觉。
”空青……“
之前江绮问她的名字，她说不出来。
哪怕她从一开始就保留着自己的意志，但身体的变化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的心，她早就丢失了作为人的感觉。
但现在这种感觉回来了。
空青抬头看站在面前的两只丧尸。
“你叫姜好，你叫小智。我叫空青。”
这是姜好和小智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空青知道，她本质上还是只丧尸，只是外表变成了人类。
好诡异。
先前那种被监视感完全消失了。
看来他已经离开了。
或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几天下来，空青发现了她变回原样的最大便利。
其实除了姜好和小智，空青时不时就会被不知名的丧尸缠上来，虽然没多久就散了，但也挺烦恼的。
现在，丧尸对她没有任何反应，她走进丧尸密集的地方就像是隐身了。
除非她刻意释放自己的气息。
空青心情好得很，啃着小智没烤熟的红薯都能打心底里称赞一句“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力量”。
半生不熟的红薯都快吃完了，她看着外面的天色，估计都十点了。
“姜好怎么还不回来？”她看着小智问道。
小智也不知道，傻呵呵地挠挠头。
姜好小智跟她不一样，两个都闲不住，时不时就要出去玩。
一开始空青还会陪着他们，后来放弃了，任他们跑。
反正有通讯器，一叫便回来了。
他们两个有时一起出去，有时单独出去。
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玩的。
空青一边想着，一边拿出通讯器，拨通姜好的号码。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大小姐，还回来吃饭吗？”
“嗬嗬嗬嗬！”
姜好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急迫。
“你怎么了？”空青原本懒散的声音认真起来。
“就是你？”听筒对面突然冒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声音是一道年轻的陌生女声。
“你是谁？”姜好被人类绑架了？还是高级丧尸？
“来找我。”对面答非所问。
“你在哪？”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答道：“尖尖的楼。”
空青看着被挂断的通讯器，说话怎么跟个人机似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附近哪里有尖尖的楼？
空青站起来，随后看向懵懵啃红薯的小智，“你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
小智鼓着一边腮帮子乖乖点头。
小区楼有二十层，空青几下跳上楼顶，眼睛仔细扫过每一栋能看到的建筑。
毫不夸张地说她看到了五六栋尖尖的楼。
空青只好根据姜好常去的范围定方向，最后锁定在一栋尖顶写字楼。
月光下，一道黑影快速穿跃在楼宇间。
夜晚的窄马路上，一张沙发突兀地横在中间。
普铃四仰八叉地坐着，翘起二郎腿，歪头看被自己小弟押着的姜好。
像她这种C级丧尸不算稀有，但是也不多啊。
普铃本来想收她做小妹的。
但对方拼死抵抗，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
原来是有大姐了。
但那又怎样？不争一下不是她的性格。
一道高挑的身影冷不丁出现在街口转角。
直到走近普铃才发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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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普铃一个哆嗦，随后捂住胸口——吓她一跳。
“你想怎么样？”
听到声音后，普铃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她看不太清对方的样子。
随后朝空青无声地招招手，让她再走近些。
空青看着她的动作，“你逗狗呢？”
“嗯？”普铃发出不满的声音，敢质疑她。
她看向身侧站着的小弟，眼神示意。
两个小弟跑到空青身后，推她往前走。
空青懒得反抗，就任由他们推着。
一张脸暴露在月光下。
普铃眉头紧锁，“人？”
她看看空青，又看看姜好。
此时的姜好一脸挑衅——你等着挨揍吧！
她手指空青，“人。”
又指向姜好，“丧尸。”
“殊途。”
空青：怪不得说话像人机，她看起来应该是B级丧尸。
普铃看向空青，“她，给我，放过你。”
一个人类还要跟她争？
而且这个丧尸好歹也是C级，怎么跟着一个人类，没出息。
“你把姜好当什么，你不应该问她吗？”
普铃听到她的话，姜好是这只丧尸的名字？
还挺好听。
没等普铃说话，空青看着姜好问道：“你愿意吗？”
姜好疯狂摇头，脑浆都快摇匀了。
“你看，她不愿意。”说完这句话，空青一个眨眼闪到姜好身前。
将抓着她胳膊的两只丧尸踹到一边。
普铃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人，一个哆嗦。
又吓她一跳，这人怎么过来的？
看着空青要带姜好走，她赶紧拉住空青的衣服。
“等等。”
身后的丧尸小弟默默将她们围起来。
空青垂眼看她。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但不能走。”
“她是不是说了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
“甜。”
“趁我还在跟你讲道理的时候，让我们走。”
普铃眯起眼睛，这人怎么比她还拽？
不允许。
话说这人身上怎么没有人类的气息呢？
“敬酒不吃！”后面忘了，普铃露出属于丧尸的獠牙。
她站起来，屁股终于离开了沙发，随后冲着空青张大嘴巴示威。
“嗬！”
可惜示威到一半就被迫停止了。
空青抬手打了下她的下巴，突然的袭击迫使她合上嘴巴。
还咬到了舌尖。
普铃捂住嘴巴，怒目圆睁看着空青。
“下次别冲着别人张这么大嘴巴，没礼貌。”
空青拉着姜好转身就要走。
普铃再次露出尖牙，朝着空青的后颈咬去。
周围一群丧尸也跟着步步紧逼。
空青侧身轻松闪过了普铃的撕咬。
她抬手捏住普铃的脸颊，因夜色看起来全黑的眼球此时逐渐变成青白色。
“如果你继续纠缠不清的话，我不介意今晚吃丧尸肉。”
她说话时隐隐露出两边的利齿。
松开普铃后，空青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丧尸。
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默默后退。
普铃傻眼了，她竟然不是人类。
在空青第二次转身要走的时候，普铃又拉住了空青。
随时准备爆发的空青回头看。
此时普铃颔首抬眼看她。
“小妹膜拜膜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