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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除夕夜宴

作者:百烬一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除夕宴是大虞一年到头的重大场合,到了这日,除开京中的皇亲国戚高官重臣,还有各国来朝的使者也位列席中,场面宏伟隆重,在最大的飞虹殿方能容纳得下。


    于是,在如此齐聚一堂的场合,总有人要偷空和一向凑不到一块的其它人交谈几句,套个近乎。


    这种情况下臣子中最为瞩目的自然是位极人臣的姜相。只不过,虽然姜相本人一脸温和笑意,一般人若无人引荐也是不敢贸然上前攀谈的,相对而言,反倒是下方的席位更加热闹一些。


    而皇子们这边,则是更加的悄无声息。不知怎么,在平时,就算大多人不敢,也总会有几个相熟的老臣与皇子说几句话,可今日,除开一开始的行礼,众臣都自觉将交际控制在了那些席面之外。


    一股莫名紧绷的气氛流淌着,邵岁颐看着邵延清偏过去的脸,眼神暗了暗。


    一声钲响彻大殿,原本低声交谈的众王公贵族顿时息了声,恭敬跪拜相迎。


    邵岁颐也连忙走出坐席,站在一旁。


    帝王仪仗浩浩荡荡地行进到了殿中,众人山呼万岁。


    皇帝满意地看着阶下众人,眼神在邻国来贺使者的席中多停留了一瞬。


    先皇以征战沙场闻名,而自皇帝继位以来,外朝来贺的局势越发稳固,使者每一年都有增加,也是一大功绩。


    令众人平身,皇帝落座,众人方才起身落座。


    回头时,邵岁颐无意又瞥了邵延清一眼,只见她的目光也在席中搜寻着什么。邵岁颐心中冷笑,坐了下去。


    皇帝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不适,如今看上去却是正值壮年,龙精虎猛,举杯道:“朕御宇天下,承祖宗之德,赖诸卿之力,今岁聿云暮,新旧更替,特设此宴,与诸君共庆嘉时……


    “一愿宗室和睦,共守社稷;二愿文武同心,如肱如股;三愿四海宾服,远人来仪。”


    酒过三巡,众人也纷纷上过贺词,歌舞升平,端的一副盛世景象。


    皇帝饶有兴致,拊掌道:“将贺礼送上,众人共同一览。”


    邵岁颐顿时提起了精神。首先出场的并不是皇室的,作为重头戏,皇子的贺礼要等到最后压轴展示。


    贺礼十分有讲究,即要显得用心,可皇帝又偏偏严令过不许劳民伤财,因此各邻国使者、驻地长官献上的贺礼虽然是各地奇珍,却都紧紧守着本分,并不过分奢靡。更有远郡别出心裁,虽然贫瘠,却也抬上高产新种,皇帝也欣然笑纳,且更加勉励。


    终于,最后轮到了三个皇子。


    首个出场的是四皇子的,两个侍女抬着一个卷轴上场,邵岁颐便猜到了那是什么。


    四皇子近些天的画技突飞猛进,老师也是夸奖过的,前些天起下学后,邵岁颐便见她常常留堂请教,便猜测是为了年末的贺礼。


    四皇子还未成人立府,虽有份例却无俸禄,更别说其它赏赐,用亲自执笔的画作作为贺礼也是相称的。


    果然,展开画卷,一副江山黎民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四皇子上前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在邵岁颐眼中还是小孩的年纪,却已经像大人一样晓事,看来十分令人喜欢。


    皇帝自然是没有不喜欢的道理,见画作必然是花了许多心思的,挥手赏赐了许多,又叫四皇子到自己龙椅旁边坐了,其乐融融。


    随后的是三皇子的。三皇子向来是孝评不差的,尤其是自皇帝病了一场了以来,常常侍奉左右。近日三皇子在尽力准备贺礼的消息也是不少人都知道的,只引颈观望,想要一睹风采。


    可四皇子的贺礼收下去,却只有一个侍女抱着锦盒走了上前来。


    众人便有些狐疑。自然,珍宝的价值并不与大小或重量有关,但观三皇子的阵仗,参与制作之人便不下百人,想必的有个大物件才承担得起如此大的雕琢,就算精巧,也不应该如此小巧。


    而邵岁颐却偏了偏头,看到了暗处一个角落中的冷笑。


    皮闻懈眯着眼睛,望向殿中那扇流光溢彩的屏风,微微皱了皱眉毛。


    一旁伪装成小厮的人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耳语:“大人,三皇子的贺礼不是用彩珠镶嵌的双头鼎……”


    皮闻懈却微微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语。


    “不是就算了,”她转了转眼睛,神色平静了下来,“在虞朝的两个成年皇子中,属三皇子党羽众多,有能识破的也不足为奇,且看接下来的,总有我们的用武之地。”


    “更何况,”她冷笑,“三皇子识破后,我们反而更加胜券在握了——三皇子与大皇子势同水火,必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帮我们把大皇子送进陷阱之中。”


    “粉彩连枝雀金瓶。”侍女打开盒盖,礼官高声唱出贺礼的名字。


    邵延清脚步虚浮地走出席,开始献上自己的贺词,只不过,原本总是准备充足的她如今却说得磕磕巴巴,额上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皇帝看了一眼,淡淡地没有表示,只示意继续展示,群臣百官看过之后,便也收了下去。


    最后,终于由邵岁颐送出贺礼,珠屏上罩着锦缎,被八个侍女抬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


    侍女揭开遮盖的锦缎,礼官唱道:“奇珍缀珠百鸟朝凤屏风。”


    屏风架子是百年黄花梨佐以错金兼戗彩的工艺,雕琢细致,原本就熠熠生辉,却被屏中缀着的华彩抢过了风头,众人竟都没能注意到其它修饰。


    邵岁颐上前,丝毫不错地行了个礼:“母皇,此屏风为百鸟朝凤,尾羽所缀着的,则是分别来自东南西北异域的奇珍异宝,既彰显母皇至尊无人能及,又寓意百国来朝。”


    大臣自然是赞叹不已,练练夸赞殿下的巧思,陛下也微微颔首。


    邵岁颐收回赤诚的目光,淡淡扫过玉阶。贺礼至此已经展示完毕,皇帝正要开口叫人撤下,却听得席末一人道:“陛下,可否允准我等细观此宝贝?”


    虽然背对着声音的来源,邵岁颐嘴角却露出细微的笑意,缓缓转过身去。


    皇帝也朝远处望去,却见一盛装打扮异国使者离了席,朝殿上一拜。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出言,皇帝略作沉吟,便说道:“准。”


    “谢陛下隆恩。”那使臣起身笑了笑,走上前来,正与阴沉着脸的邵岁颐擦肩而过,却毫无示意。


    那人正是皮闻懈,北疆赫连汗国使臣。


    她走近珠屏,细看了看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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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宝,便露出了然的神色。


    “大皇子,”她转向邵岁颐,问道,“敢问殿下,这几颗主珠,用的都是什么料?”


    “南海孔雀墨金珠、西域观霞红玛瑙、北疆冰魄玉髓、东瀛赤螭绡瑚。”


    听完邵岁颐的答复,那人却轻蔑一笑:“殿下此屏风确实费足了心思,其精致世间少有,只是,北疆奇珍异宝,还要属我国幽蓝琥珀,殿下怎的却用了不值钱的冰魄玉髓?我等以为虞朝总也见过世面,今年虽采得数颗,却也不敢拿出来卖弄,谁知京中难道无人知道蓝珀,竟把随处可见的玉髓当了个宝?”


    “蓝珀,不就是琥珀么?”邵岁颐不着急解释,反而问道。


    “自然。”对方不解,顺口答道。


    邵岁颐不紧不慢:“要说这么大的蓝珀,确实得了些,但毕竟是用作香料的东西,便砸碎入香了。贵国竟把这等随便取用的东西当做宝贝,还数着颗数吗?”


    此话一出,对面人的脸色便不好看了。宝石映出五光十色的影子,照在两人脸上,彼此的表情都有些看不真切。


    皮闻懈定了定神。大皇子相比三皇子威胁要小得多,行事荒唐,她没用上伪造的蓝珀,或许是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只不过拿玉髓随便糊弄交差罢了。


    “拿蓝珀入香,我等确实未闻,若有此大手笔,可比这屏风还要尊贵上许多。若殿下真做了香,可否取来,与我等一同品鉴一番?”


    若大皇子是随口编造,拿不出蓝珀,众人自然会知道她是胡说;若她拿出,自己便可继续计划,嘲笑对方得了假的蓝珀,竟然不识得。


    邵岁颐挑了挑眉,微抬眼斜睨了那人一瞬,便回过头去,重新面对皇帝。


    皇帝自然看得出阶下在演一出什么戏,面色微沉,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北疆今年以来虽然未明着生事,可纵容部下侵扰,小打小闹不断,也已经很让朝廷头疼了。今年来北疆粮草齐备,怕是有一鼓作气南下侵占疆土之意。


    “母皇,”邵岁颐朗声道,打断了皇帝的思索,“儿臣今日恰巧带了那打碎的蓝珀来,原是打算顺手交给宫女入香用的,既然使者要看,不妨取来,母亲以为如何?”


    “准。”皇帝着意看了看邵岁颐的表情,思及大女儿近日以来做事颇有分寸,才说道。


    邵岁颐展颜,朝金铃示意,侍女退下,不多久便带着人抱着锦袋到了殿中来,看起来,是一早就带着的,并非临时准备的东西。


    皮闻懈眼前越来越亮。看来这个大皇子着实不识货,自己和三皇子都有心将蓝珀送到她眼前,可却差点因她的蠢坏了事——她竟是连蓝珀的贵贱都毫不清楚!若非自己大起胆子挑起这桩事,怕是白白废了这一番计划。


    而如今,假蓝珀还是被带了上来,此计便可继续,在大虞的朝臣和众属国面前,下一下皇室的脸面。


    邵岁颐挥手,令侍女拿着锦袋给人验看。那蓝珀她砸得不多碎,约摸指头大小,仍能隐约看出原样和颜色。


    “殿下莫不是被奸商给糊弄了,”皮闻懈装模作样地伸手验看了一番,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不是蓝珀,而是常用来伪造蓝珀的染色水晶石,是最便宜的铺路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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