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串乱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了两次，一个是新副本，一个是惩罚副本。”
陆一舟微蹙了眉，敲了敲键盘。
“队长刚从何部那儿出来就让我们查温迎，这串乱码十有九成九就是温迎的。”
陆半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有道理……所以这个进度条为什么不动啊？系统坏了？”
“这是NEURO用了游戏道具才将游戏系统的一些功能也连接到现世的，除非《神馈》坏了，不然不会出问题才对。”
陆一舟将程序关掉，又重新打开。
前32%非常顺利，几乎是瞬息便完成了。
“可是它又卡了哎？”
陆半夏对电脑这类东西不太感兴趣，反正有哥哥在，有什么事交给他就好。
她哥帮她重新弄过的手机啊电脑啊，用来抢票的时候可快了！
陆一舟又换了几个方法，但无一例外，进程都会在30%左右的时候卡住。
“《神馈》真的坏了？”陆一舟有点怀疑人生，“不应该啊，肯定不能是我技术问题。”
陆半夏十分熟练地拉开抽屉掏出薯片，“咔嚓”几声就将一包吃完了。
“说不定游戏系统自己也识别不了温迎的ID呢？”
这话提醒了陆一舟，他眸光一亮，双手快速地在键盘上敲打出一行行陆半夏看不懂的代码。
“技术部研究过，玩家的ID是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列的。即便现在这串ID是以乱码显示，但是它的底层逻辑肯定是一样的。”
“技术部那个研究不是老早就宣布停止了吗？他们也没研究出来是按什么规则排列的啊。”
“那是因为那时候没有人的ID是串乱码，研究的价值和意义不大，当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陆一舟将刚才写好的一个小程序拷贝到U盘里：“我去技术部那边了，你从别的地方下手，看看能查到些什么。”
陆半夏看着陆一舟离开，潇洒地将薯片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往办公椅上一摊。
代码嘛……她不懂，技术攻坚是她哥的领域。
但是论搜集网络信息这块，可没人能比她更快更好。
她的战场，一向在信息海洋里。
——
“小姐，是锦柏的电话。”
月姑拿着部手机上来，手里还提了盒新做的糕点。
见温迎又待在书房里，手边放着杯色调浓厚的茶，将手机往她手里一塞。
而后倒掉那杯浓茶，拿起茶具重新泡茶。
“都说了多少次了小姐。”月姑无奈地叹气，“莫喝浓茶，再叫我发现，我可就让许医生封死了茶。”
温迎还没将手机放到耳边，便听见里面传来秦锦柏有几分辛灾乐祸的话。
“哎呀，阿姐又被月姑训啦？”
温迎轻笑了声，显然是习惯了对面的打趣：“无碍，下次不让月姑发现就是了。”
月姑换了只茶杯，将新沏好的淡茶放到温迎手边，想探出指尖点点她的额头，最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收手。
“好了，和阿姐说正事。”秦锦柏显然是知分寸的人，收了玩闹的语气，声调变得严肃起来。
“有人在查阿姐。我反向追踪了过去，对方的防御系统做得很好，我一个人想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攻下来有点困难。”
“不过阿姐放心，我们这边的系统也不比他们差，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消息，点击去都会是防诈骗中心的页面。”
嗯，这是秦锦柏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查我？”温迎的指尖轻轻拂过温润的紫砂杯沿，声音没有喜怒，只有一丝了然的玩味，“动作倒是不慢。”
月姑安静地侍立一旁，听到“查”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况且小姐神色如常。
“阿姐知道是谁？”
电话里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敲键盘声，想来锦柏是一边同她电话，一边反追踪对方。
“大约能猜到。”
温迎抿了口茶，却没向秦锦柏多解释些什么。
“锦柏，不用追踪了。漏一些普通消息给他们就好。”
电话里的键盘声停了一瞬。
秦锦柏应了声“好”。
“对了阿姐，你最近应该刚体检过吧？许医生怎么说，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聊完正事，秦锦柏语带关切地问温迎。她现在不在天京，没办法直接回老宅看望阿姐。
虽然知道月姑会好好照顾阿姐，但不知道江屿那个臭小子有没有惹阿姐生气。
“多谢锦柏关心。”温迎的眸光柔和下来，“没什么大碍。”
得嘞。
秦锦柏一听这话就知道温迎又在敷衍她。
“行吧，那阿姐好好休息。”
劝也劝不动。
蒜鸟蒜鸟。
秦锦柏说完，等温迎挂了电话，才是按灭了手机。
阿姐让她放些饵出去……阿姐想钓的，不知道会不会是条大鱼。
温迎将手机递给月姑，月姑又叮嘱了句少喝浓茶，将茶点摆放好才是离开。
月姑这次新做的茶点是定胜糕。
考虑到温迎的胃口，月姑特地将糕做得小了些，温迎吃了一块，口感温润。
甜食会刺激多巴胺的分泌，令人心情愉快。
所以在孩子有些闹腾时，温迎喜欢用糖去哄。
会在这个时候调查她的无非三人。
兰渊、于苏木，以及陈倩。
或者说，陈倩背后的组织——NEURO。
陈倩的身份并不难猜。
NEURO作为官方组织，对抗《神馈》的存在，自然会护着玩家，希望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
陈倩就是典型的NEURO成员。
组建小队、提醒众人、交换信息。每一步都是为了更高的存活率。
不过，NEURO的第一条守则是：紧急情况下，请以自身安全为主，评估周围环境，做出取舍。
——
“小淮声，快叫声哥哥来听听。”江屿“啪”一下推开淮声没锁的房门，靠在门板上，一脸吊儿郎当。
淮声眸一沉，脸一黑，放下手中的试卷，起身把门摔了回去。
“哎呦，劲还挺大。”江屿揉了揉被门板关上的冲击力撞得有些发疼的肩膀，两巴掌拍上门。
“小淮声，都是阿姐收养的孩子，我比你来得早，怎么，还不能让你叫声哥了？”
门内一片寂静。
“哎？你学啥不好，怎么跟那谁一样学不理人啊？”
见里面还是没动静，江屿跟只猫一样开始抓门板。
淮声终于不堪其扰，沉着张脸拉开了门。
难怪之前月姑跟他说门锁可以换。
他现在觉得这件事需要放到四象限里重要且紧急那栏。
“什么事？”
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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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爪子……不，手往背后一收，面上笑得狡黠：“带你出去玩。”
江屿当然不是带淮声出去玩得，而是带淮声去那份文件上第三十七页的地方。
静庭。
一个文艺典雅的名字。
然而据文件所说，那几乎算是一个——“杀戮场”。
为了防止去得路上江屿的话太多，淮声拿了本笔记。
“你还没到高三啊，就这么努力吗？”
淮声不想理他。
“你的成绩很好啊，能被阿姐看上，脑子肯定也很聪明，没必要这么用功吧？”
淮声深深吸了口气，很想将笔记本拍在江屿的脸上。
但良好的修养克制住了他的行为。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终于把人嘴撬开来，江屿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少说两句？一会到了那里，搞不好你还希望我多说两句哎。”
江屿开车疯得很，一路超速加闯红灯，淮声被这垃圾的车技冲得头晕。
加上那罚单信息一直在往江屿手机里发，他手机还不是静音，嘀嘀嘀地响个没停。
要不是去静庭的路上没什么车流量，淮声看今天这车得给他陪葬。
江屿一个漂亮的甩尾将车停在了静庭的栅栏门前。
这像是处改造过得庄园。
淮声落后江屿两步进入静庭中，确实如它的名字一样，安静地听不到一点声音。
可入目所见却全都是人。
血腥味混着汗臭味顺着风飘来，淮声嫌恶地皱了皱眉。
“欢迎来到试炼场，小淮声。”
江屿突然转身看向淮声，两手张开，一脚晃起，语气兴奋到淮声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江屿话音未落，那死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骤然碎裂。
并非声音爆发，而是“静”被彻底抽离。
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影瞬间“活”了过来。
没有喊杀震天，只有沉闷的身体撞击声、粗重的喘息、刀刃破风的锐响，以及……某种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黏腻声响，混合着更加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将淮声淹没。
他胃里一阵翻搅，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淮声并不是纯粹的高中生。
他是已经被拉入死亡游戏的玩家。
可也不过是个经历了两个副本的新人玩家。
在游戏的世界中时，一切都显得有些不真实。淮声可以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就和电脑手机上玩得那些一样。
只不过他这次选用了VR的方式体验而已。
他也可以告诉自己。
他所做得一切都是计算过后得到的最优解。
所以他漠然，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甚至亲手杀死已经不算是人类的同学，心中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可当在现世中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他才突然想起，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二学生。
而已。
“瞧见没？”江屿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兴奋。
他侧身避开一个踉跄撞过来的壮汉，那壮汉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他的对手，眼中是野兽般的凶光。
“这就是‘静庭’。”
“绝对的‘静’是为了积蓄下一刻的‘动’，绝对的‘秩序’与‘规则’之下，是纯粹的弱肉强食。”
“当然，死亡在这里，是不被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