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之后,苏喜英头疼欲裂,她扶着头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干的很。
她眯着眼在屋里扫视一圈,没有看见豆蔻的身影,又从床上下来直奔桌上的茶壶,却发现一滴水都不出来。
苏喜英皱了下眉,拎着茶壶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已经微微刺眼,她抬手盖住眼,直到眼睛的酸胀感缓解,她才拿开手,便也看见了院子里背对着自己的人。
她呆愣住,随后又瞥向豆蔻和自己老爹,他们都在望着自己,面上神情她有些看不明白。
直到背对着自己的那人转过身来,她才明白他们的眼神。
明明只是换了身衣裳,苏喜英却没认出他的背影。
而在他转过来那一刹那,她手里的茶壶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砰地撞击声,苏喜英下意识去看茶壶,后知后觉地想还好不是瓷的。
她弯下腰,捡起茶壶,抬脚往柴房走去。
去往柴房的路,要路过他,苏喜英目不斜视,在擦身而过时,被一旁的人拉住胳膊。
她停住脚步,依旧没有看他。
李成州咬了咬牙,低声唤她:“英姑。”
苏喜英抿了下干涸的嘴唇,扯了扯嘴角,朝他快速地看一眼,笑道:“好久不见啊。”
随即便移开视线,要继续往前走。
李成州没有松手,随着她的力道偏了偏身子。
苏喜英目视前方,她余光里看见自己老爹眼里的厌恶,还有一旁豆蔻满脸的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害怕爹讨厌周成礼,于是她没有继续走,而是转过身走了回来站在他面前。
苏喜英仰着头看他,轻笑:“吃饭了吗?”神情自然地仿若他从未离开过。
李成州一愣,盯着她的双眸,摇了摇头。
苏喜英眨了下眼:“正好,我也没吃,那我多做点。”随后又问,“爹,豆蔻你们呢?”
豆蔻还没回答,苏老爹便哼了一声,甩了甩手往屋里走去。
苏喜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而睁开看向豆蔻。
豆蔻懂了她的眼神,默默地跟上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她一下子挣开胳膊上的手,因为突然,李成州没有反应及时,就被甩开了手,他手抓了个虚空,苏喜英已经走开了。
苏喜英进了柴房,双腿一下子就软了下去,她撑着灶台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缓了一会儿,她就看见墙壁上映射的影子,瞧着他的影子,苏喜英才觉得稍稍熟悉一些。
李成州弯腰走了进来,他也走到灶台旁边,揭开上面的盖子:“你想吃什么?”
苏喜英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随意:“白粥吧,好久没吃了。”
李成州顿住,垂着眉眼应下。
苏喜英没有离开柴房,而是靠着墙壁看他,她瞧着他身上的衣裳,不是粗麻布衣,那料子她随意瞟一眼就知道是个贵的。
李成州想要去烧火,苏喜英叫住他,同时越过他走到灶前坐下来。
他盯着灶前的人,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过她会生气发火,甚至是打骂,但都没想过她这般平静,平静地让他心慌。
李成州洗好米,放入锅中,他卷起的宽袖忽然散下来,袖角擦过灶台,月白衣衫沾染上了青灰。
苏喜英瞧见了,她低声道:“袖子脏了。”
李成州立刻抬起衣袖,也发现了那脏污的地方,他没有管:“无事,本就是身外之物。”
苏喜英垂下头,去看灶火:“你的身外之物是我买不起的华贵。”
李成州身子一顿,他垂眸看着锅里的白米,不断升起的热气糊住了他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目光锁在苏喜英身上。
“英姑,我想和你解释这一切。”他沉声道。
苏喜英拨动两下柴火,火花炸开的噼里啪啦声音异常清晰,她抬眸看去,认真道:“好,你说,我听着。”
李成州喉头滚动,他眸光闪动,说道:“我本名是李成州,曾是燕岐太子。”
此言一出,话如惊雷在苏喜英耳边炸响,她呆愣住,过了好半晌,她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心神,却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笑,这么想着,她就笑了出来,那笑里满是自嘲。
她心里想:苏喜英呀苏喜英,你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想过他很多身份,可人家偏偏是你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尊贵。
李成州看她这样,有些慌了,又说:“英姑,那只是曾经,现我已被废,如今的我只是平民。”
苏喜英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这次离开属我无意,我知道我怎么解释都很苍白,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们成亲了,你便是我一生唯一的妻。”
苏喜英眨了下眼,嘴角含着苦笑:“李成州,周成礼......”
李成州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英姑,我...我那时有些颓然,不能以真名示人。”随后他哑着声音又说,“我承认是我欺骗了你。”
尽管李成州不想说这句话,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锅里的米香飘了出来,萦绕在他们周围,苏喜英站起身:“我饿了。”
随后绕过他揭开盖子,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闭了闭眼。
李成州还是方才蹲着的姿势,他攥紧了手,猛地站起身拉过苏喜英,将她搂紧怀里。
苏喜英双手垂在两侧,感受着不断收紧的拥抱。
“英姑,你跟我说说话好吗?你这样我害怕。”李成州声音有些哽咽。
苏喜英指尖动了一下,带着颤音说:“我才是真正的平民。”
一句话让李成州内心做好的准备轰然崩塌,他将她松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底泛红:“英姑,我已经没有了从前,你也要让我没有以后吗?”
苏喜英心尖泛着酸,她扯了下嘴角:“我原本以为你可能是个离家的富庶公子,你愿意留下,我便也愿意与你共度一生。”她话音停顿,继而看着他双眼,“可你是燕岐太子,不论你是不是被废,我们中间都隔的太远,就像圣都与苏家坡那样远,我这一生可能都不知道圣都在哪里,而你来到这里属于阴差阳错,这并不代表你属于这里。”
李成州指尖的颤栗带动心间的慌乱,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喜英,那种感觉是诀别,代表着他将永远失去她。
“不,不是这样的,你都不愿意去尝试了解我,就要放弃,英姑你这样太残忍了。”李成州眼尾也红了。
苏喜英低垂着头,一开始她看见他回来时,虽然生气不想理他,但还是在瞧见他时,按捺不住心底细小的喜悦,可这份还未来得及释放的喜悦就这样被掐灭了。
“你别这么快决定好吗?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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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快,李成州只是一个身份,他属于曾经,我现在包括以后都是周成礼。”李成州焦急地说。
其实苏喜英从他离开就在心里做了一些准备,猜想他可能回去继承家业了,或者回去娶妻,他不愿意留下,她绝不强留。
只不过当她听到他是太子时,她就知道他们不可能了,心里做好的那些劝说自己要他留下的准备全都消散,她没有理由了。
她不觉得自己残忍,她只是将事实摆了出来。
“你当初来到苏家坡,坚定地要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当时心里想的定然不是以后要留在这,你肯定会有你自己的计划,不是吗?”苏喜英抬眸看着他。
李成州盯着她的眼睛,听到这话他有些惊诧。
“我说我想放弃,你会相信吗?”他声音里有些祈求。
苏喜英看着他,点头:“我相信,但我不愿意。”
李成州眼睫颤动,他松开了手,他又败给了她,彻底的。
“曾经即便是曾经,也是发生过的,你虽然现在不是太子,但不代表你今后是个农户。”苏喜英一字一句地说。
她的每句话都砸在李成州的心上,他拧着眉头,说不出一句话。
他做过的决定不会后悔,可是他也明白这成了他们之间的一道坎,仅凭他一人跨过去是没有用的。
外面响起的炮仗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不平静,李成州抬起殷红的眼,语气央求:“你能不能......”
他想说等等他,可他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铲除他身边的危险,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
李成州离开了。
苏喜英知道他这次是彻底离开了,没有了哪天忽然会看见他的期冀。
豆蔻有些无措地站在她面前,她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而英姑现在看起来不太好。
“英姑......”
苏喜英站在门口,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听到她的声音,僵硬地转头看过来,弯了下嘴角:“怎么了?”
豆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直到夜里,豆蔻才明白白天她只是在强撑。
她听见了细小的呜咽声,闷在被褥里,不仔细听都听不真切,她坐起身将被褥轻轻拉开,低声道:“英姑,不要憋着。”
苏喜英背着身子,脸上已经滑满了泪,泪水洇湿了枕边。
豆蔻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侧,心里止不住地发酸。
苏喜英拥着被褥坐起来,微微侧过一些身子,豆蔻只瞧见她发红的眼角还有脸上的湿意。
“豆蔻,他是太子,我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个身份。”苏喜英哽咽道。
豆蔻眉宇间都是担忧,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旁。
苏喜英擦了把脸,长呼一口气,她转过身,双眼通红一片,即便这样她还是扯了下嘴角:“没事儿,我没事儿,早点休息吧。”
说完就躺了下来,背对着她。
豆蔻瞧着她,轻声道:“英姑,若是真的喜欢,也可以跨万难的。”
苏喜英没有动。
就在豆蔻想应该怎么劝说时,听见她说:“有些难注定就是跨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