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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作者:五生海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遵命,舰长。”奇雅爽朗一笑,开动星舰在空中紧急掉头,修长的手指划过,打开武器库将所有大炮对齐了烈火燃烧的区域,“发射所有武器。”


    量子鱼雷如剑雨般划过天空,爆炸声震耳欲聋,晃动的屏幕中央,无数的碎片伴随着爆炸向外四射——


    他们击中了敌舰,打穿了对方的护盾!


    扫描仪里,敌方舰船完全显露出了它的形状,巨大的裂缝从中间将舰体撕成两半,失控地朝地面坠落而去。


    “模拟游戏结束,恭喜你们赢取胜利,获得100积分,可前往3号柜台领取纪念奖品。”


    游戏结束的标识一打出来,爱丽莎一改她在列车上那副成熟冷静的小大人面孔,尖叫着扑到了奇雅身上。她紧紧地搂着奇雅的脖子,差点把她撞下座椅,两人摇摇晃晃地笑成一团。


    等到两人闹完了,奇雅笑意吟吟地看过来,梅赫达才揉了揉弯起的嘴角:“下个场景选什么?”


    ……


    “在中央基地你几乎可以吃到全宇宙的水果。”


    午餐时分,梅赫达坐在桌边翻看着菜单。这间餐厅装饰有古典西部家庭风格的挂画、旗帜及动物标本,窗户外是模拟出的碧蓝色海岸,非常适合家庭聚会。


    奇雅和爱丽莎头挨着头靠在对面座位里,指着屏幕说:“这里的A类套餐菜品最丰富,但是里面也会有些你接受不了的东西。C类套餐就比较朴实无华了,不出错,也不精彩。”


    “各点一份吧。”梅赫达点击发送键,“儿童套餐还送纪念玩具,可以抽到星舰模型。”


    奇雅给爱丽莎披散的头发绑成麻花辫,系上红白相间的方块餐巾,这幕温馨家庭喜剧的图像被刻在了梅赫达的眼中。和以往的工作场合不同,他在奇雅身上除了干练与活泼,还看到了不曾出现过的另一面。


    “好了。”她拨了拨金色的辫子,“我手艺不错吧?小时候我妈妈经常这么给我梳头发。”


    “温彻斯特上将还有这手艺?”梅赫达惊诧地问。


    她没抬头,继续梳理着爱丽莎的刘海:“嗯。她自己是短头发,没什么机会,就爱折腾我。我小时候最爱说那句经典台词:妈,头皮扎太紧了。”


    他不自觉地露出微笑,直到机器人服务员敲响房门。他的笑来不及收回,被奇雅捕捉到,对他抬抬眉毛,歪了歪头。


    “亲爱的,你一个人在对面孤零零的,干脆也坐过来吧。”


    机器人适时地打开包厢的门,梅赫达下意识回避了对面两人的目光,却一声不吭地抓起餐巾,绕开桌子坐到了爱丽莎的另一侧。


    “你们是情侣吗?”小姑娘仰着头问。


    “情侣?”服务员抢在面露窘迫的梅赫达之前开口,“我们将会为您提供特殊菜品。”


    他无助地伸手:“呃,等等……”


    它转身出门,很快拐了回来,手里的餐盘放着……一颗植物。


    “嘶——这是丘比特亲吻水仙花!”奇雅立刻认出了它的品种,“吃了它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不停地想要亲吻你见到的第一个生物!”


    爱丽莎故作深沉地抱起手臂:“我知道,普利奇舰长误食过这种花,和一只巨大的外星毛毛虫抱着亲了三个小时。”


    “先不提普利奇舰长和外星毛毛虫到底发生了什么……”奇雅扭头把眼神递给梅赫达,“你想留下这道菜吗?”


    在喜悦和尴尬过后,一阵突如其来的嫉妒袭击了他的心脏,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往外蹦出卑劣的想法:她为什么这么熟悉这种植物?她吃过吗?有什么效果?


    她……曾经抱着亲了三个小时的男人是谁?


    他不喜欢这种妄自揣测的阴暗心理,也不想把低等的占有欲投射要奇雅身上,只能忍住对自己的厌恶摇了摇头。


    “哦,他害羞了。”爱丽莎私自为已经完全掌控了他。


    奇雅与她低头偷笑,两人似乎都没发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微微吐出一口气,从服务员手里夺过盘子扔到角落里。


    这顿饭其余两人吃得很开心,他的胃里却始终不舒服。直到离开席位,望着机器人无辜的大眼睛,他实在于心不忍,颤抖着手指选择给予五星好评。


    “欢迎下次光临!”


    奇雅抬手看了下之前在柜台领的积分手环:“我们现在有1200积分,集满2000积分就可以兑换奖品。继续?”


    “下个场景可以选战斗系吗?”爱丽莎跃跃欲试,“我刚才看到了,有基地占领、丛林突围和医疗翼病毒爆发,我的年龄可以选简单模式。”


    “可以,你来当队长……梅赫达?”


    他回过神:“我当侦察兵。”


    他努力把那酸涩的负面情绪压在思绪角落,跟上两人进入虚拟室。接下来的积分拿得还算轻松,除了他差点被一个前哨站探测器从背后爆头外。


    中央基地的晚霞是人工模拟的光学效应,当那金红色的丝绸在天边铺开,也临近展区闭馆。


    奇雅在柜台用积分兑换了馆长签名插画册、名额限定特殊展区的门票、刻有三人图像(舰桥组合版)的奖杯,和一条印有博物馆logo的米白色围巾。


    奇雅把别的奖品都留给了爱丽莎。只有围巾,小姑娘表示之前妈妈带她来的时候也领过一条。


    她半弯着膝盖,俯下来对爱丽莎说道:“那你给我围上。”


    小姑娘踮起脚尖,把围巾的一端绕过她的脖子。毛茸茸的棉絮擦过奇雅的脸颊,衬托着她面庞更加柔和。华光在她眼中跃动,那双眼睛,梅赫达突然想要了比紫罗兰更柔软的东西,颜色稍浅,是他小时候喝过的香芋奶昔,又香,又甜。


    忽然间,他又有了信心。想起赵院长所说的奇雅的固定伴侣,如果这个人真的和她感情亲密,又这么会错过时时刻刻欣赏她美好的机会?


    他从未在中央基地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男人……姑且算是男人。那位不体贴的情人在她受伤和低落时没有陪伴着她,在她喜悦与幸福时也没有参与。


    那他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如以后也不要出现了吧。


    “梅赫达少校,请及时接通来电。”终端的智能提醒把跑远的神智拉回原地,是母亲伊莉亚。


    “我检测到你的信号在科研区。你来科学院了吗?”


    “没有,我在博物馆。”他略微走远了些,站在落地窗前回复道。


    “考察还是看展?哦,不对,你这里显示休假中。那么就是看展了?让我猜猜,我可怜的儿子不会休息日孤零零地一个人出门吧?”


    “我……”谎言在嘴边转了个弯,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不是,我和……舰队指挥部的奇雅少校在一起。”


    “奇雅?”对面柔和的语调立刻染上了兴奋,“你们一块儿逛博物馆?”


    母亲认识奇雅?


    他含糊着应了声,对面又问道:“你们一起玩了游戏?在餐厅点了什么套餐?服务员有送你们丘比特亲吻水仙花吗?”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梅赫达懊恼地说道:“我要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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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止你把我这个留守在家的孤寡老人忘了。”伊莉亚及时把通讯拉回正轨,“你还记得我们家族的传统,对吧?冬至节,提前一天回来,我们可以布置家里。”


    “知道了。”


    “还有……把奇雅带来。”


    “什——”


    他瞪着窗户外面,后悔这为什么不是一通视频电话,他还可以给对方一个白眼。伊莉亚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再一看那边已经切回了“忙碌中”,禁止他再联络。


    “站在这发什么呆呢?”奇雅走到他身后,“回去了,老师在门口等我们。”


    猝不及防的邀请任务让梅赫达在回程的路上始终焦躁不安。不为别的,YalandiaYaar冬至节在他的民族传统里非常重要,是和最亲密家人度过的节日。他当然渴望和奇雅一起,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发出邀请,也不确定她是否了解这个节日的含义。


    目前为止,他和奇雅已经做了很亲密的事,却像是两个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没有挑明关系。


    他企图更进一步……可,也许奇雅只是打发她在后方基地无聊的服役生活呢?


    他不想戳破眼前美好的泡沫。


    浑浑噩噩地走下列车,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尖叫:“妈妈——”爱丽莎早就抛弃了初见时的文静恬淡,像是量子鱼雷一样冲进来人的怀里。


    “我的宝贝,今天玩得开心吗?”


    那是位个子高挑的金发女性,面孔与爱丽莎有七分相似。她揽住女儿,直接在她左右两边脸颊各亲了三大口,又力大无穷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肩膀上。


    周围的其他学生,尤其是人类学生都注视着这一幕,他们的神情带着困惑。


    这就是爱丽莎的妈妈?她……看起来丝毫芥蒂都没有,仿佛根本不知道女儿被判定为伪人的身份。


    “妈妈,我今天和奇雅长官还有梅赫达长官一起玩。他们还让我当舰长呢!”爱丽莎献宝似地把奖杯推到母亲面前。


    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人,过来同他们握手:“谢谢你们照顾爱丽莎,她一定很调皮吧?”


    “恰恰相反,她是位非常优秀的舰长。”奇雅与她侃侃而谈,得知爱丽莎的妈妈在能源厂工作,是机械维修师。


    等到所有家长都把小孩接走,他们互相交换了通讯号。临别前,梅赫达实在没忍住,小声问了句:“您知道……”


    母亲回过头,她的长发与女儿的交织在一起,目光深邃:“我知道我的孩子是谁。”


    二人的身影在晚霞的余烬中消失,梅赫达怔怔地凝望着,自言自语道:“也许,真的有人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会爱着他们吧。”


    “是啊……”


    奇雅的声音闷闷地藏在围巾里,听不清晰。


    他怀揣着心事,回基地的路上没注意,等两人都停留在他宿舍门口后,他对她自如地解锁进入、把自己抛进沙发的行为,发表不出任何评价。


    “噢!”奇雅轻呼一声,手伸到背后掏着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梅赫达连忙把门关上,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没事吧?”


    “没事,就是……”她在那掏啊掏,蓦地莞尔一笑,伸出拳头掌心朝上,露出两朵桃粉色的——


    “亲吻水仙花。”他艰难地说。


    她咬了咬嘴唇,故作忧伤状:“餐厅特地送的,你拒绝使用店家会伤心的。”


    伤不伤心梅赫达不知道,但他认为没有人会拒绝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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