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晴空社大本营的纪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迹飞溅在纯白的床单上，宛如开出了一朵瑰丽的红色彼岸花。
血迹很快便晕染开，渗进了更深层的床铺中，连带着柔软的棉被也被一并浸染。
纪暖看着被脏污了的被褥，掐紧棉被的手指不由松了松力气。
……不能用了，得让他们再换一套。
系统在她的意识里疯狂吼着：【你疯了？不想活了？短时间内同时毁坏三具替身，死亡的反噬都能把你吞了！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你要是提前说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
【……】
系统喋喋不休，吵嚷地纪暖额角突突地疼。
她很反感系统这样指手画脚的行为，既然系统想让她体验死亡，好重新认真对待所谓的攻略任务，那她干脆体验个够。
纪暖抹了把唇角地血迹，随手蹭在了床单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红色痕迹，一路蔓延至她的脚边。
她死不了，也不会死。
就算系统有一天死了，她也不会死。
她要好好活着。
“任务完成了吗？”
纪暖自顾自地打断了系统的唠叨，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任务完不成她要折寿的，说什么也得把这些该死的任务做完再说。
【宿主，三项任务都完成了。】系统被强行打断施法，硬是把刚刚说了一半的话题咽了回去，【宿主，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纪暖掏了掏耳朵：“听到了，三具替身都已经毁了，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系统：【……】
它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纪暖没再搭理它，手指在智脑上噼里啪啦按了几个键，几分钟后，小机器人端着新的四件套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没多想，默默拉开房门，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金乌？”
金乌收到了消息，正准备找纪暖商议。
通讯联系不到人，他不得已只得上门来寻找，不想正好撞见了捧着全新四件套的家务型机器人在敲门。
他被纪暖过于苍白的面容吓了一跳，余光穿过门缝看见了里面被染红的床铺，更是惊愕不已。
“你怎么了？那是血吗？”他指着纪暖的下巴，“你这里全都是……血？”
纪暖愣了愣，用手背蹭了一把，有些干涸的血迹黏在皮肤上。
“没事，可能天气干燥，有些流鼻血。”
“流鼻血？！”
听了这话，金乌更是大惊失色，他的面庞在纪暖的视线里逐渐扭曲变形，甚至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瞪着她。
“怎么了？”
纪暖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的唇瓣上有一股温热。
啪嗒——
有什么液体好似滴落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一些痕迹。
她伸手抹了一把。
是血。
金乌好似终于从惊慌中缓了过来，不顾小机器人嗷嗷的叫声，从它手中抢过干净的床单，一把捂在了纪暖脸上。
纪暖完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金乌声嘶力竭的惊呼声——“你可千万别死啊！！”
*
“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生命体征下降了这么多？”
“要不是你及时发现送进了医疗舱，她这条小命都保不住。”
“金乌，你从哪里找来的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生命体征倒是平稳了，但是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迟早会死的。”
“诶诶，别说了，B好像醒了。”
纪暖意识朦朦胧胧间，好似听到了有人在她身边耳语。
那些声音稀碎，听不真切，但其中两个格外耳熟的声音倒是很容易分辨。
她缓缓睁开眼睛，刺目的白炽灯晃花了她的双目，瞳孔渐渐聚焦，那点子晃眼的灯光被几个脑袋齐刷刷地遮住，三双溜圆的眼睛眨巴着，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你醒了？”
率先开口的是金乌。
紧随其后喋喋不休的是白云。
“你身体怎么这么虚？一天到晚都待在基地里，不就前段时间出去了一趟吗？回来就成这幅样子了？金乌也没说过你身体这么差劲啊。”
最后那个一脸纠结，别扭了半天，用最好听的男声吐出一句关心话的是灾厄。
“你……好点了吗？”
纪暖的目光从他们每一张脸上扫过，突然笑出了声。
白云没什么好气地弹了下她的脑门，听到Beta嗷嗷地叫出声，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医生不满地斥责着：“还笑还笑，你突然昏迷，金乌紧急把我召了过来，我都一身事情了，敏的教学都被我扔到一边了，你们能不能省点心。”
纪暖回以一个抱歉的笑容：“抱歉，我也没有想到……”
白云哼哼两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病人就少说点话好好休息吧，身体这么虚弱别老是往外跑。”
说着，她抱着胸瞪了一眼金乌。
“还有你，我不是你们的专职医生，别忘了你们扔给我了多少事情，我只有一个人根本忙不开！”
金乌嘿嘿笑了两声，却没有回答白云的话。
在场的四个人都清楚，有许多事情只有白云有能力做，他们爱莫能助。
纪暖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幕，不知为何心里却十分熨帖。
见过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她现在觉得大家能同心协力，真好。
“说起来，”纪暖的声音有些轻，她身上依旧感觉气力不足，但不妨碍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到她的声音。
顿时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灾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前线吗？”
灾厄：“我来汇报工作的。”
他憋出了一句话，随后向白云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白云无奈地长叹一声，满脸都是对带孩子的忧愁。
“HW777已经顺利拿下了，按照你传信的内容，大部队正在前往HW555，目前带队的是顾兆和阿斓。”
“嗯。”
灾厄总结性发言。
纪暖目瞪口呆。
她平时除了工作，很少会和他们接触，对于他们的性格印象还停留在档案上的文字描述。
先前和灾厄一同作战的时候好歹还说两句话呢，怎么脱离了战场，话变得这么少了？！
还有白云。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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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和春风一样温柔的Beta，一直被派遣在外，不怎么见面，第一次见她说这么多话。
这两人倒是挺互补的。
“你之前来找我什么事？”
纪暖想起自己晕倒前看见金乌在自己门口，应该是有事汇报。
金乌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差点因为纪暖忽然晕倒而忽略了。
“你之前让我们从联盟截回来的人都安顿好了，后续会根据他们的个人意愿选择自己想继续的方向。”
“还有昨天我收到了来自匿名号码的情报，有一批实验体从神之子的舰船上被解救出来，元冰汇报说情况属实，她想办法把这群人接走了。”
“全都接走了？”
金乌轻叹一声，面容流露不忍。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那位真主教的圣女纪白，死了。”
纪暖对此早就知情，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反倒是白云和灾厄面容愕然，他们应该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金乌：“根据元冰拍摄到的画面，纪白应该是自戕的。事后帝国和真主教迅速出了声明，撇清了和这件事的关系，真主教说会对神之子进行内部处罚。”
“只不过依然有很多信众为他求情，说他只是顺从了信众的心愿，不该被如此对待。”
“那联盟那边呢？”
纪暖追问道。
“联盟——”
金乌刚要说话，后脑勺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一抬眼，白云一脸怒气地瞪着他。
“B还没回复呢，能不能少说点工作？我这个冤种医生还守在这里没有呢。”
白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眼又瞪向纪暖，Beta心虚地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留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巴眨巴。
“还有你，身子这么虚，就是平时动脑子太多了伤身体，这两天就给我躺在这里好好休息。”
“你！”她不客气地指向金乌，“这两天不准来找她！这是医嘱！”
金乌嘟囔：“我又不是病人，不需要遵医嘱吧……”
这话一字不落地落在白云耳朵里，一向温和的白云当场气急，恨不得上前踢两脚自己可恨的首领。
好在灾厄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架住了。
灾厄：“先走了。”
他撂下一句话，抬着拳打脚踢的白云倒退着离开了病房，留下一脸愧疚但不知悔改的金乌。
白云的怒吼声直到跨出了门也依旧能听见。
“金乌！你给我滚出来！别打扰唔唔唔唔！”
殊不知，灾厄的手都要捂烂了，才把白云更多的脏话按了下去。
金乌干笑一声：“……她平时不这样的……”
纪暖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她正色，重回了之前那个没说完的话题。
“联盟那边有什么动静？”
“风暴的处境很难，她的弟弟身为人质，两边都拿她当成棋子，她希望我们能把她的弟弟救出来。”
纪暖抿唇，确实没想到风暴会提出这个要求。
关于风暴的弟弟，那天抓捕他们的联盟例会上她便猜到了大概，那时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救人了。
只不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
纪暖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