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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秦国赴约

作者:千里江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总不能喊一句孙将军,姓孙的将领就全部同去吧,这多不像话。


    “有何不可呢?”张定姜掀帘而入,“一位孙将军代表的是北府兵,是以北方南迁而来的侨民为根基逐渐形成的队伍。一位孙将军代表的是南方的天师道信众,世道多艰,他们只能求助于宗教作为精神依托。”


    “陛下亲自坐镇洛阳,以表收复北方的决心,侨民终有重归故土的希望,不必隔江兴叹,不必沦为富户佃农。天师道信众也自可不必以宗教信徒自称,在陛下治下谋求新生。如今南北合力,愿为陛下平定后方,有何不可!”


    孙恩刚要开口,就被张定姜瞪了一眼,闭上了嘴。


    他蓦然想起,在接上了叔叔孙泰,从海外折返的时候,军师曾经说过,天师道的信众组成的起义军要被改名为**军,一定代表陛下的某种态度。


    他们若想顺应大势,有些坚持尽早丢掉为好。


    他心中一念转圜,再度开口的时候已变成了这样的话:“不错,此为南北合作,民心尽在陛下!”


    好,好一个新口号,随后他就能重新教自己的部将。


    这样一来,无论是他还是孙无终,都不必非要争出个高下来。


    因为他们所代表的群体,都足够特殊!


    相比于由其中一人领队前往,还不如来上一出通力合作。


    “说个话,你怎麽想的?”他朝着孙无终喊道。


    孙无终一拍大腿:“说得有理,不如同去!”


    两人再度同时看向了褚灵媛,等她给个结果。


    按说,将拿定主意的权力交给了一个尚且年少的姑娘,本是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场面,但因上有那位陛下,又好像没那麽奇怪了。


    褚灵媛也没多犹豫,当即答道:“那就请两位孙将军随我同去。只是这行军之事,不能打一开始就不辨主次,到了应战之时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她也不敢确定,随着天幕的结束,各方暗流涌动之间会爆发出怎样的危机。


    眼下这二人还能拿出这通力合作的理由,若是真到了调兵的时候出现问题,这才是要命的事情。


    “这还不容易吗?”张定姜笑道,“调兵的军令在你手中,你就当自己有两位副将,一个姓孙,另一个也姓孙,无论是合击还是分兵都好办。”


    “我……”褚灵媛险些脱口而出,她如何能当这个主将。但想到当日在建康宫城之上谢道韫的神


    情,又立刻改口,“那……劳烦你做我的军师了。


    这实在是一支太奇怪的队伍。起码从刘牢之多年领兵的经验看,还没遇到过这样的组合!


    陛下的近侍作为标杆当了主将,按照天幕所说,她只是负责陛下身边诏令起草、传达的职务,现在却要拿定进攻与否、向何处进攻的主意。


    前朝皇帝的宠妃当了军师,为她出谋划策。


    北府军将领和天师道领袖各统一部分人马随行。


    可在王恭、谢琰、王凝之等人尚且可以统领大军的荒唐世道里,谁又能说,这不是一路能够上阵杀敌的军队?


    当他目送着这支军队向京口方向进发的时候,就觉得,这队伍之中那“南北合作的口号,竟让这两方泾渭分明的队伍之间有了微妙的融合。


    要不是那头让他按兵不动,镇守住东南,他还真想亲自去看看,这批人能拿出怎样的表现。


    他刚想到这里,忽听后方有个小卒匆匆奔来:“……将军!


    刘牢之回头,眉头一竖:“军营重地,怎能这般莽撞。


    “将军!那小卒跑得急,待到停下才喘了口气,“孙将军临到出发时,才把您的军粮搬走了一半,还将守粮仓的人一并带走了,咱们巡查过去才发觉这情况……可您先前不是只说,分他三成吗?


    刘牢之:“……?


    很好,他决定收回觉得那像是一支正经队伍的评价!这才几天,孙恩就把孙无终影响成这样,当上**了!


    小卒探过来:“将军,咱们要追讨回来吗?


    “不追了!


    追什么追啊。


    刘牢之无语地又往远处看了一眼,“他们要是办的差事对不起这多带走的粮草,待陛下折返之后我再上报。


    算起来也不能怪孙无终干出了这种事情。


    他们在吴会一带的田庄里,真是收缴出了太多东西,也从没有如现在一般意识到,原来他们还可以打这样富裕的仗。


    ……


    相比之下,反而是洛阳这头虽然得到了后方来自荆州的补给,食物依然不算太充裕,在接应了东面越过虎牢关而来的流民后,更需要精打细算。


    但应军已是这样,其余两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哪一方都是被迫响应天幕带来的改变,向洛阳发兵,谁能将己方的后备资源跟上,谁的处境就会更为舒坦。


    拓跋圭反应够快,也在抵达洛阳前完成


    了分兵的配合,可己方丢掉了夺取关隘的机会,再加上后方的粮草被烧毁,哪怕他已极力让人压住了消息,军中还是生出了一阵阵的闲言碎语。


    北方的鲜卑部落本就各自为政,先前是靠着他足够强硬的手段和足够亮眼的战绩才将他们**在一起,现在非但称帝的计划遭到了破坏,他这个魏王的也一落千丈。


    若要重新找回一方统帅的地位,必须尽快打出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还得处理好此次退兵之事。


    至于姚兴那边……


    情况可能还要艰难一些。


    “大王……”


    姚兴捂着嘴,堵住了喉咙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仍有一层血腥味涌上来,让他伸手示意部将不必上前,又间隔了一会儿,方才开了口:“关中的奏表各位都看到了,有何想法?”


    他们正在行军向关中方向撤回的路上。


    这次没有突然杀出的一行敌军拦路,退兵的速度虽因天时被延缓,却也不至于遭到先前那样的打击,但……


    两封奏报一前一后地抵达姚兴的手中,让军中一度重新振作的士气再度跌向了谷底。


    一条,是北方的魏国在洛阳战事受阻,眼看无法突破关隘,要如他们一般承受损失却无所得。


    一条,是关中的噩耗。


    关中的存粮经过先前历年的消耗原本就所存不多,幸而今冬落雪,气候也比往年稍好些,这一茬冬小麦的收成料来不差,还能填补上亏缺的府库。


    但谁也没想到,当姚兴带兵离开关中之后,关中竟会突然遭到了来自西面的进攻。


    出兵的人名为杨盛。


    两年前,陇西王杨定接应前秦末帝,征讨乞伏部落不幸身死,因杨定无嗣,杨氏基业都落到了他的堂弟杨盛的手中。


    这两年中,为了便于统治,杨盛一面与姚兴虚与委蛇,一面将仇池羌族分为二十部护军,以“护军”代替郡县,确保境内各方安定,竟也初见成效。


    姚兴原本觉得,仇池羌族北面还有乞伏氏制衡,短时间内掀不起什么风浪,哪知道,杨盛竟会选择在此时出兵!


    他也没打算占据关中,而是严格遵循着游牧民族向来的惯例,抢完了就跑,抢了距离陇西最近的几个粮仓,带走了大批食粮后,便退了回去。


    若是其他时候,他这麽干也就算了。等到春暖花开之时,姚兴必定要给他一个好看!但偏偏是此时!


    原本就粮草不丰


    的秦军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损失。先前的兵败,也让姚兴不能随意大动干戈,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他明明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怒气,却还是收紧了手指,险些将那封奏报给揉捏成团。


    苍白的面容间,也顿时闪过了一阵冷色。


    杨盛他欺人太甚!


    若说这不是因为天幕的影响,姚兴绝不相信。


    只怕是他从天幕中听到了姚兴的短处,又看到姚兴大举调兵向洛阳进攻,这才有此一举。无论洛阳战况如何,他的这一行为都能给秦国捅上一刀。


    他也确实成功了。


    对于姚兴来说,放弃进攻洛阳,乃是权衡利弊之下迫不得已的举动,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后方就绝不能乱,可现在,就被这一路贼兵给毁了!


    姚硕德向他抱拳:“以臣之见,我们需要撤回先前驻扎在天水的兵力。”


    姚兴:“……继续说。”


    姚硕德:“将兵力从天水撤回,退出陇西战场,乞伏部落会明白您的意思,暂缓与秦国相争。乞伏氏与杨氏之间血海深仇,谁也不会让谁占了上风,乞伏干归不会放任杨盛得到了这一批军粮,安心发展内部。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姚兴眼尾一抬,语气仍有几分虚弱:“你是说,我们要暂时对敌军让步,换来他们的互相争斗,可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天幕说过一句话——”


    “她说我接连遭遇将领背叛,前有秃发傉檀背叛复国,后有赫连勃勃带走八千兵马,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意思?西方各部之间争斗多时,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是那天幕上的我太过天真,竟还想要将这些野心勃勃的人饲养成自己人。”


    “大王,您不可情绪过激……”


    “我知道。”姚兴抬手,阻拦了姚硕德的劝阻,“我还撑得住。我且问你,在我们从天水撤兵回去后,那乞伏部落的乞伏干归,到底是会觉得,我们在给他们让利,给他放出一条信道,吃下另一头的猎物,还是会觉得,占据关中的秦国也不过如此!你别忘了,他们也自称秦国。”


    国号之争,更是不能退让半步。


    就像,苻氏的秦国和姚氏的秦国,只能留下一个。这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姚硕德眼色一沉,郑重答道:“臣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臣要做的,是驱虎吞狼,坐收渔利。只等那两方为粮草分出个高下,便是我们进军之时。”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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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了,”姚兴咳嗽了两声,“血仇是血仇,利益是利益,现实又是现实。你先前在天水的战事进展没预期的顺利,足以见得,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比起从天水撤回,我倒是有另一个想法。”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待折返关中,你重回天水坐镇,我要亲征仇池,取来杨盛的头颅!”


    打。


    必须得打。


    昔日杨氏归附前秦苻坚,因关系亲近的缘故,苻坚对其恩厚有加,嫁了两个女儿过去。一个已经与夫君断绝了关系,投效在永安的麾下,另一个先前身在仇池国中,但已过世。


    前者的丈夫杨壁已经为他所俘虏,变成了他的臣子。


    后者的丈夫,正是那死去的杨定。


    乍看起来,在杨盛接管仇池大权后,因杨壁已降,杨定已死,苻氏与杨氏之间的关系已经全部不复存在,但姚兴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还能想到当日杀出营中的那道身影,想到那个被他重新让人砸碎的神像。


    所以,他也必须剿灭仇池,以防苻晏能有机会联系上杨氏,给他带来额外的麻烦。


    眼下的局面里,他已经受不起任何一点多余的意外了……不能。


    “大王,大王!”


    姚兴眉头一皱,向着营帐外看去,“外头发生了何事?”


    一名穿戴着铠甲的巡防士卒得到了许可,匆匆自帐外小跑入内,向着姚兴禀报:“回大王,外头来了一位应军的信使,说是有一封信,需要让您亲自拆阅。”


    姚兴掌心一痛,缓缓松开了指尖:“……让他进来。”


    他又咳了两声,既像是在清喉咙,又好像只是在通过这两下咳嗽,让自己的面颊上多出几分血色。起码当信使步入此地的时候,已从姚兴的脸上看不出那样重的疲态。唯有同在此地的诸位秦国朝臣脸上,还能捕捉到几分担忧之色。


    “陛下请秦王过目。”信使双手托举,将信举到了面前。


    大司马姚崇接到了姚兴的示意,疾走两步将信接了过去,送向了姚兴。


    姚兴的眉头微微一拧。


    当姚崇将信送到眼前的时候,信还未拆,姚兴已敏锐地意识到,比起书信,这制式好像要更接近于邀请函。


    他拿“信”在手,愈发确认了这一点——


    这就是一张郑重其事的邀约信函。


    拆开便见,这邀请函上赫然写道,这位永安大帝已然派遣麾下将领烧掉了魏国的粮草,迫使


    本欲卷土重来的魏王退兵诚邀姚兴一并观看这退兵的景象。


    “呵她邀我一并去看魏国退兵?”姚兴怒极反笑。


    他心中一面惊惧于洛阳那头战事又发生了突变由此看来他的退兵决定并没有错一面却也被这轻描淡写、寥寥数句的邀约彻底点燃了怒火。


    永安措辞之中仍是公事公办可在这张单薄的邀请函之上却仿佛还写着另外的一行字:“喂!快来看看这边的热闹。”


    当然了现在收拾的是拓跋圭下次收拾的可能就是你了。


    这是何等轻蔑的表现。


    偏偏在姚兴的面前那使者的表现仍旧堪称滴水不漏却也更像是往人心中捅了一把刀子“正是陛下说秦王并未越关而过便已退避三舍待遇自当与魏王不同。”


    姚兴勃然拍案而起:“来人给我把这狂悖之徒拉下去……”


    “大王且慢!”姚崇匆匆拦在了中央拼命对着姚兴使眼色总算将这屡次受到刺激的秦王给劝了回去。


    他旋即转身朝着信使说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永安陛下的好意我们大王已经心领但这盛事却不便由他来亲自见证。不知这样可否——”


    他折身回到了姚兴的身边耳语了两句见他先是面露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才高声朝着信使继续说道:“就由我代替我王前去洛阳赴约。”


    ……


    “想不到你们秦人之中也有颇具胆识之人竟不怕自己刚入洛阳就和那个晋王姚绪一般丢了脑袋。”


    姚崇嘴角有些僵硬。若是他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说话的小将军就是当日拎着姚绪脑袋过来的那位。


    现在由她当先开口真可谓是一个对他的下马威。


    可他又不能不来这一趟。


    秦国不能再依托于慢上一步的消息了!这次洛阳之会既有永安亲自邀约也不能推辞不来惹来旁人非议。


    倒不如由他来走这一趟既免于姚兴亲自犯险


    自函谷关行来所见的种种都让他的心一阵发凉现在更是……


    他压制住了喉咙里的苦涩答道:“若如天幕所言永安陛下乃是仁君又怎会做出杀害来使的举动。”


    “你这话说错了。”王神爱在上首冷笑了一声“一个胆敢弑君篡位的人起码脾性绝不仁懦。仁君也好**也罢总归朕的仁慈从不对敌人展示!那麽敢问秦王于朕而言是友是敌?”


    刘义明手中的黑槊并未向前挥出可姚崇只觉一道寒气已锁定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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