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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陛下到了!

作者:千里江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麽会这麽快?”


    桓玄匆匆向那头传讯的士卒走去,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敌军自孟津方向增兵了。”


    不仅如此,这批增兵而来的军队在与前头的兵马会合后,连一点稍事停留的时间都没留下,就已即刻自邙山另一条山道杀奔洛阳而来。


    桓玄紧抿着唇:“……还是瞒不住了!”


    对面行动如此之快,显然并不只是因为援军抵达,也因为这糊弄人的障眼法,还是被看穿了。


    但好在,算算时间,刘裕应当已在函谷关下,若是没出什么岔子,凭他的本事足以将函谷关夺回。


    那这浑水摸鱼的伎俩,就没白用!


    只是这洛阳方向——


    ……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怎麽回事,若我在这儿,哪容对面这般放肆!”身着精甲的将领手持一把漆黑的长槊,朝着洛阳指去,扬声喝道:“儿郎们,随我杀穿此地,速克洛阳!”


    跟随这位于栗磾将军前来的,都是魏国精锐啊。


    后方的拓跋圭留驻晋城,未出太行山陉口,但要越过河东抵达此地,也只需数日而已,更是让这群随同御驾出征的士卒热血沸腾。


    此刻听从将军号令,发出了一声声响彻山谷的呼和,便有前军当先,朝着南面杀去。


    唯有落在后面的公孙兰与崔浩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于栗磾显然不能理解他们先前的种种遭遇,在听说洛阳空虚的现状后,便觉还是他们两人不够大胆。


    既然进攻洛阳是拓跋圭想要达成的事情,姚兴又还并未被接应入关,这攻城的主次关系变上一变,又有何妨?


    当年的前赵皇帝刘曜都能杀入洛阳,掘了司马氏的皇陵,魏王是要称帝的,部将却还要被拦截在邙山山口吗?


    天大的笑话!


    于将军虽把崔浩的警告也放在了心上,但这路援军自邙山和洛阳交接的隘口杀出时,自洛阳宫城的城头望去,仍觉看到的像是一幅悍匪出山的场面。


    可当人数够多的时候,这悍匪出山,也就变成了一片压向洛阳的黑潮。


    崔浩并未随军,而是登上了邙山,以居高临下的视角向着那头看去,以便看清大略的战况。


    这座昔日的古都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荣光。


    不止是当日刚刚抵达时从南方洛水所见,北面更是一片荒芜。


    旧日林园一度让皇城的城墙延伸到与邙山交


    接的位置,现在这一片城墙早已被当年的匈奴入侵给拆毁,变成了一片**的民舍。


    又因先前数次的魏、应交锋,几乎已变成了废墟。


    此刻于栗磾领兵速攻,便如潮水上岸一般,迅疾地涌过了这些残垣。


    只有一方的喊杀声如**耳,另一边则像是已将城中百姓都接应进了宫城之中,安静得只能听见宫城城头守军匆匆就位的响动。


    一蓬箭雨朝着这迅速推进向城下的兵马袭来,却只在撞上了先头的盾壁后发出了几声响动,便已无力地坠落了下来。


    于栗磾哈哈一笑:“这就是你这守城的本事吗?


    恐怕还得人数翻个倍才能造成什么杀伤。


    换成了他们这边汹汹来袭,便是对面龟缩于宫城之内了。


    他抬手向后方吩咐:“攻城!


    洛阳的宫城城墙,仍遵照着旧时的规则,在相隔百步的距离,有用于**手射箭呼应的“马面,曾经坍塌下去的豁口也已被修缮过,勉强还能看出是一圈城池,但正如他先前所感慨的那样——


    人太少了!


    人数一少,诸多守城方的优势都发挥不出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多步兵立刻顺着城墙摆开阵仗,后方也仍有兵马自邙山山道中行出,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众多士卒陈列在了这面前的宫墙,与后方已无法围合的皇城城墙之间,向着面前这座单薄的城关蓄势待发。


    可也就是在此时,惊变陡生。


    只剩一线的古城墙上爬满了青苔,变成了零碎的高墙,仿佛还能让人依稀看到昔日洛阳的恢弘壮大。谁也不会觉得,它还能被称一句城墙,能起到围合的效果。


    就是在此时,那片残破的城墙上忽然架起了数十支长弓以及数架**机,忽然朝着前方的魏军射来。


    抵御守城方进攻的盾牌,早已因守军龟缩的表现被调向了那一头,如何能在仓促间防得住这一波的箭矢来袭。


    于栗磾愕然回头,就见一支支利箭自后方贯穿了他的士卒,令后排的兵卒倒下了一片。


    “把那群人给我逮下来!他额角青筋一跳,号令脱口而出。


    骑兵立时游弋包抄了上去,朝着那一方的城头发起了反击。


    本就是断壁残垣的城头少有掩体,根本无法与等闲城墙相比,非要说的话也只能算是个望楼。


    这一通回射,迅速地压制住了对方的火力,更是大大减


    少了己方在随后两波箭雨之中的伤亡。


    但好像这一批**本就不是为了和人打拉锯战。


    几乎就是在那一众骑兵将至城下的时候,他们便已抓着城上绳索跳了下来,遁逃向了远处的民居废墟。


    跑得最慢的两人倒是被魏军斩在了马下,可其余的几人对于这片地形出奇的熟悉,只一个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必定是躲在了什么地方。


    但在这片巨大的郭区废墟之中,要想将人找出来,又谈何容易呢?


    “都给我先回来!”于栗磾咬牙朝着宫城城头望去,只见其中一片马面之后,隐约能见一个甲胄加身的将领身影,仿佛是在看着他们这边的情况。


    明明还相隔着一段距离,他依然觉得,自己能从对方的无声号令里,看出一种对远来敌军的嘲讽。


    “别管其余的人,只管拿下这座宫城!”


    守城的将领一倒,应朝的兵马被斩杀,其他的残兵败将,根本不足为虑!


    那些追击出去的骑兵顿时勒马止步,重新回到了大军之中。


    后方的废墟里顿时传来了几声遗憾的叹息。


    敌军来得仓促,除了护城壕沟之前的鹿角木外,根本没来得及放上多少檑具、拒马枪之类的东西,也只能将少许陷阱布置在了城外,姑且算是洛阳的百姓在此群策群力,可或许是因公孙兰在崂山之中吃了个大亏,也将经验告知了先到的援军,竟未能起到什么效果。


    但也无妨,因为就在此刻,从崔浩所在的方向俯视,他忽然看到一个方向动了起来。


    “不好!”他一声疾呼,可这声音既无法传递到魏军的耳中,也就还是那发出动静的一方更快一些!


    一支绝不逊于敌军骑兵多少的队伍,忽然自一方不甚明显的城外院落中冲出,向着魏军后方一队徐徐前进的兵马冲了过去,来得极快。


    桓玄握紧了手中的长刀,面容生寒,但更为凛冽的,还是他向前方挥出的一刀。


    这突如其来的骑兵撞向了未及防守的步兵,直接撞出了个各处翻仰的混乱场面,而紧随桓玄这一路行动的骑兵,一队人已向侧翼举起了盾牌,招架住了试图射来拦路的箭矢,一队则举起了火把或是刀兵,向着这一众步兵护送的炮车袭去。


    木石垮塌,发出了巨大的动静,泼了油而迅速燃起的烈火,更是在一刹间,将其中最大的一辆炮车烧了起来。


    桓玄不曾回头,


    便已调转马头,向着北面冲出了一段,随后绕向了宫城的西面。


    暴怒的于将军试图让轻骑出动,追上这横空杀出的偷袭者,却因慢了一步,骑兵还被步兵阻挡了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桓玄等人越过了壕沟,自前头放下的吊桥,进入了其中一扇还未被彻底包围的城门。


    追击的骑兵收势不及,非但没能阻挡城门的关闭,反而被城头早已待命的弓箭射了个正着,更有太过接近城墙的,被那一桶滚水浇了个正着,在惊慌失措中滚入了壕沟,挂在了沟中的鹿角木上。


    但对魏军这一路来说最大的损失,绝不是这些骑兵,而是……


    “你们需要多久才能将炮车复原?于栗磾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洛阳宫城的门户禁闭、弓兵就位,完全误导了他的判断。然而洛阳守军拿出来的攻势依然很凶,只是换了一种凶悍的表现方式而已!


    燃起的火势因扑灭及时,其实并没有扩散开来,也没有将用于攻城的器械彻底烧毁,但其中几根关键的枢纽起火,足以让这东西暂时派不上用场。


    一架炮车需要四十人拉拽,其重要性可想而知,但现在——


    现在还得花费不少的时间来修缮!


    那被问询的工匠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小声答道:“最快的话,也要两日。


    军中没有那麽多备用的木料,这座洛阳城中能顶用的木头也并不太多。


    周遭的民舍多用的是几年便长出的木材,草草搭一处容身之所,这种木头怎能用来负担炮车的发力,将大几十斤的石块砸到百丈之外!


    “好,两日就两日,尽快把东西修好。于栗磾冷声答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急是无用的,也知道,当对手用于拖延时间的花招起到了作用,他更应该冷静下来,那便绝不该拿工匠撒火。


    可一想到他先前还在信誓旦旦地意欲攻破洛阳,现在就已被两个意外打乱了阵脚,他就头疼得要命。


    再看城关之上,先前带领骑兵冲阵的将领已站到了“马面之后。


    到底是相隔着距离,否则他该当看到,桓玄在得手之后也不见喜色,而是愈发凝重地看着城下的情况。


    自北面的邙山又补充过来了一路兵力,其中为首之人还与那下方的将领交流了两句什么。


    很快,先前混乱的魏军已重新回到了阵仗齐整的模样,还已隐约分成了两队。


    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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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领在那位新出现的将领麾下,另一队,则仍由最开始的那位公孙将军统领。


    “……咱们的麻烦来了。桓玄喃喃,掉头向着城内走去。


    真正的麻烦来了。攻城,还是进攻这样一座只剩内城的城池,不是非要用巨石轰开门路的,也能仰仗着人数优势发起强攻。


    此刻,那位新来的将领与早前的那人各领一军,势必要打个进攻的轮换配合,以强硬手段拿下洛阳。


    他们有两人,可桓玄呢?


    仓促之间,刘裕来不及赶回来,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还有……


    还有眼前这些将他视为国之栋梁的洛阳百姓!


    在城门之内,烧水的烧水,打磨刀剑的打磨刀剑,还有人在将运进城中的大石吊上城墙,仿佛没有人在将这里当做避祸地,而是将其当作他们最后的阵地。


    那瘦削的妇人因手臂箭伤吊着一条胳臂,仍在指挥着一批人,把细木削成箭矢的模样,凭借弓弦张拉的力道,也未尝不能造成些杀伤。


    眼见这样的一幕,桓玄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口像是堵着些什么。


    明明此刻的处境,比起他先前在荆州养尊处优的日子何止难过了数倍,但在这里,所有人称呼他一句“桓将军的话,都比先前真切了千百倍。


    这是他向永安俯首前来驰援洛阳,最大的一个感触。


    “桓将军?


    桓玄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要说,尽力熬过两日,在对面的炮车能上阵前,我想再试一次袭营!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他们说的是刘裕怎麽指挥他们怎麽做,而现在,他们说的是:“我们听桓将军的。


    ……


    这是对于洛阳来说极其煎熬的两日。


    城中本就缺粮缺兵,还要面对城下士卒仿佛不知疲累的进攻。


    桓玄刚靠着城墙短暂地打了个盹,便忽然被一阵剧烈的震动给惊醒了过来,睁开眼就听到,这是魏军向着城门方向又发起了一次抱木冲撞,但幸好,还是被击退了回去。


    但在城头,又有一人因饥饿而一脚踩空,就这样摔了下去。


    桓玄舔了舔已有些干裂的嘴唇,自怀中摸出了先前从敌军那里收缴上来的军粮。


    “刘德舆没分走那六成,还能让我现在饱餐一顿……


    他一边说,一边又自嘲地笑了出来。


    可当夜色降临,那一路骑兵自城中迅疾杀出,冲向敌军


    营地的时候谁也无法从这一队人的身上看出任何一点疲态来。


    他们像是一杆利刃扫向了同样疲惫的敌军直取薄弱的一方营盘而来。


    一把火再一次点了起来烧起在了营盘的一角。


    然而几乎在同时一道道强劲的马蹄声已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包围了过来像是早已在等着他们做出这样的负隅顽抗。那是同样居高临下的崔浩对于将军做出的提醒留出了这个诱饵。


    一杆黑槊更是杀在最前头朝着桓玄的头顶狠狠地劈砍了下来。


    饥饿没有降低他的速度桓玄手中的长刀即刻抬起招架。


    但就是在这一触之间他才蓦然惊觉先前的种种负担累积出的困厄无力并没有真正从他的身上消退下去在这一撞之中尽数对比了出来。


    铿的一声。


    那杆黑槊丝毫也没给他且战且退的机会径直乘胜追击地压了下来。


    “走!”桓玄一声怒喝。


    可声音出口的同时


    “桓将军!”


    前有猛将身有伤势桓玄眼前一黑便已自马背上摔了下去只靠着手中缰绳的拖拽力方才险之又险地错开了一步让开了那支黑槊。


    可他的手已无力抓握一松之下被迫放开了马匹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月光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重影晃得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只有一道闪过的黑色昭示着他的头顶正有一道锋利的尖刺扎了下来。


    要**吗?


    桓玄心中出奇的平静就好像这也不是一个无法接受的结局。


    可奇怪的是那道本应斩断他脑袋的杀招迟迟没有落下来反而是一声尖啸伴随着一杆抓枪自远处投掷而来一枪贯穿了于栗磾座下的战马带起了一声激烈的悲鸣。


    “吁——”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桓玄来不及多想只凭借着本能滚出了一步正听到远处一道模糊的欢呼。


    “我扎野猪的时候就扎得这麽准现在还是一样!”


    “刘义明这是你现在应该说的吗?”


    “哦不是……”


    桓玄艰难地抬头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片在风中晃动的火光。


    一句句更应该说出的话炸响在了他的耳中。


    “大应陛下已至洛阳!”


    “我等奉命为陛下开道——”


    “众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陛下——陛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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