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坚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去给方璟倒水。
方璟卸了力趴在那等他,他渴的要命,想爬起来又没力气,等到水来了,方璟接过,闭着眼刚喝了第一口,烫的他差点又吐回去,水杯没扔,因为手柄不烫,他把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
抬头时方璟本是话都不想说,但是看着正拆饭盒的冯坚,还是没忍住道:“你是不是趁我病想要我命。”
冯坚也看到他被烫到了,有点无辜道:“我说了小心喝,还专门给你兑了点凉的。”
他满脸写着看看他多贴心。方璟沉默几秒,突然无声笑了下,像是无话可说,又像是没力气说。
他就那样栽在那不动,看着莫名可怜的不行,冯坚微微沉默,走上前,“好好好,我再给你兑一下好吧。”
冯坚拿着水杯又出去,再进来时方璟已经艰难坐起身,他一口气喝了一杯水。
要把水杯放回去时,冯坚赶紧接过,问:“还喝吗?”
方璟点头,“谢谢。”
冯坚像一个任劳任怨的老爹子,出去又倒了一杯水,回来后方璟又喝了半杯才放下,冯坚把饭拆开,方璟靠在床头看着饭,没有一点胃口,他问:“今天还顺利吗?”
“挺好。”
方璟眼皮还是有点沉,他点头,“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咳。”
冯坚轻咳一声,方璟抬眼看他。
冯坚没看他,转身出去,又拿了个文件回来,不等方璟开口,他道:“许婉仪又去公司了,还拿了个新的项目书。”
方璟唇角抿着,盯着他,眼底写着所以?
两人认识几年,冯坚太了解他,方璟在不高兴,但他还是道:“是一个动画制作的小项目,给的利润很可观。”
方璟垂眸,沉默不出声。
冯坚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攒钱,这一单顶之前的两个,难度也不大,做生意而已,送上门的钱干嘛不要。”
方璟还是没说话,冯坚等了等,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哎?”
方璟抬眼,眼底是困顿,像是睡着了。
冯坚:“......”
他不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困,但是是第一次见他睡这么快,他刚又要开口,方璟出声:“冯哥,有的东西我不想欠。”
越是利润可观他才更不能做,他不能明知道许婉仪的意思还去占她便宜。
冯坚微顿,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
两人一起创业时方璟才不到二十岁,冯坚还以为他说着玩,毕竟他亲眼看到过他上了路边的保时捷,他并不想陪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玩。
但方璟叫他冯哥,说他是认真的,后来他才多少知道点方璟家里的事,知道他爸很有钱,但是他妈已经不在了,而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有个后妈。
总而言之就是家里有钱但跟他没什么关系。
现在方璟也不过才22岁,冯坚比他大三岁,他叫他一声冯哥不为过,只是后来冯坚自己不让他叫,说叫老冯就行,因为方璟本来就年纪小,手下又是一群年轻人,本来就谁都不服谁,方璟想管住手下的人很难,他首先要挺他才行。
房间里半晌安静,冯坚收起文件,“行,那就不接。”
方璟开口:“谢谢。”
“谢什么,你吃了饭休息吧,公司的事有我,你别操心了。”
方璟又道谢,冯坚起身要走,但是都出了房间门,他又回来,“对了,今天沈总说进度不用赶那么急,赶上年底上线就行。”
方璟本来已经闭上的眼又立刻睁开,冯坚要走,方璟很快道:“你跟她说我生病了?”
冯坚脚步一转停下,“于助问到你,我说了两句。”
“她还说什么了?”方璟问。
“于助说你给我交代的这么详细,问你去医院没有,我说去过了,就是关心了几句,没了。”冯坚道。
方璟听到后面,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又问:“谁关心了几句?”
“于助啊。”
几秒安静,“嗯。”
冯坚打了声招呼走了,方璟很困,但还是摸过床头的手机,手机上除了工作群,只有方父方康义给他发的微信消息,消息内容来来回回就是说让他晚上回家吃饭。
不是等他有空,是通知他。
方璟往下滑,看着那个黑色带着弯弯月牙的头像,因为长时间不聊聊天框已经在很下面,沉默看了片刻,方璟又关了手机。
而已经走出去很远的冯坚终于慢慢回过味,方璟今天问的是不是有点多了,问得这么细,他什么时候对这些小事感兴趣了?
病来如山倒,方璟这一病快一个星期才好的差不多,但事实上他在家歇了三天就又去了公司,只是病这一场,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加班了。
上了三四天班,这天下午,方璟提前下班,去接正在上小学的周清恒放学。
要说他跟周清恒的关系,简单也复杂。
他初中的时候认识了江鱼,机缘巧合认了江鱼当姐姐,江鱼嫁给了周屿,周清恒是周屿亲哥哥的儿子,问他喊小舅舅。
方璟戴了口罩在学校外面等,周清恒跑出来的时候,像个小炮弹一样直奔他的怀抱。
方璟稳稳接住,笑着把人抱起来掂了掂。
周清恒笑的很开心,只是被抱稳时他看着方璟问:“小舅,你怎么戴着口罩啊。”
“我生病了。”
“你感冒了吗?”
“不是。”
“不是感冒又不会传染。”
“......”方璟沉默几秒,看着他,“想我取下来?”
周清恒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圆溜溜,“我跟他们说我有个超级帅的舅舅。”
方璟:“......”
“人都走光了,舅舅下次来不戴口罩。”方璟无奈笑着把人放下,一手拿过他的书包,牵着他转身,“你们小孩在学校都比这个吗?”
怪不得非要他来接他放学,让他方璟自己想,他真的想不到为什么。
周清恒不服,“我不是小孩了,我本来可以跳级的,我妈不让。”
方璟哼笑一声,把他抱上了车,准备带他去周家吃饭,但车才开了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连了蓝牙接了电话。
“喂?”
“老板,中午给你的那份设计图你放哪了啊......”
方璟刚要开口,就听冯坚又道:“沈总过来公司了,说有事在附近,顺路拿走,省的我们再跑一趟。”
方璟沉默两秒,开口:“等我一下,我十分钟到。”
“啊?”
冯坚懵了下,但再说话已经没有人应,他拿下手机,发现电话已经被挂了。
十分钟不到,方璟开车带人直接又回了公司,周清恒是公司里的常客,两人才一进去,周清恒就被人领走玩去了,方璟只来得及叮嘱让他别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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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走了,方璟才看向冯坚,“人呢?”
“在你办公室。”
方璟抬腿就往自己办公室走,才走几步,旁边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拉开,方璟下意识刹了车,许婉仪走出来,看到他时道:“回来得还挺快。”
方璟转头看冯坚。
冯坚也很无奈,许婉仪是电话挂了后到的,刚好听到他跟平恒说方璟自己回来找设计图,他还没来得及跟方璟说呢。
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在方璟办公室等的沈恋也走出来,看到许婉仪,她愣了愣,许婉仪看到沈恋,也愣了下,随后主动对她笑了笑,“好巧,你也在这。”
沈恋跟许婉仪不熟,但是碰巧在宴会上见过几次,也算认识,她礼貌点头回应,算是打招呼,然后又看向方璟,“方便先帮我拿一下设计稿吗?我一会还有点事。”
方璟抬脚走过去,“方便。”
他往办公室走,沈恋跟在后面,看两人进去,许婉仪转头看冯坚,冯坚笑了笑,刚要说话,许婉仪道:“我在这等他。”
说完转身又进了会客室。
冯坚还能说什么,他看着晃了几下关上的门,又看向远处的办公室,也没过去,而是直接去了工作区。
沈恋跟方璟很快就从办公室出来,方璟送她出去,沈恋手里拿着文件,说:“不用送了,你去忙吧。”
方璟还戴着口罩,说:“没事,我不忙。”
沈恋没再推辞,两人往公司门口走,方璟帮她按了电梯,沈恋转头看他,“听冯先生说你生病了,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方璟收回手,侧头。
他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两只好看的眼睛在外面,两人近距离对视,沈恋看出他脸色依旧不是太好,是大病初愈的疲惫。
“不用太着急,按现在的进度完全来得及。”沈恋又道。
“好。”方璟也点头应下。
沈恋不再多说,只看着墙上的数字。
而方璟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转开头,如果沈恋这时转头,一定会发现他眼底浓烈到一眼可以看穿的喜欢。
两人有一周多没见,方璟甚至觉得有点难熬,明明之前他知道她也在南城,甚至离他很近时他都能忍住的,而再见了面两人其实依旧跟之前一样客气,要说也要多点熟稔,至少方璟是这么认为,她是在关心他吧?
她都关心他了。
电梯还没下来,方璟没敢盯着沈恋看太久,两人都看着墙上的数字变化,方璟正绞尽脑汁想再说点什么,旁边沈恋突然又开口:“冯先生说你后天会去沈氏,我后天早上有事不在公司,后天下午方便吗?有些点想跟你聊一下。”
方璟在沈恋又出声说话时才又正大光明看向她,
电梯这时停下,门开了,两人同时转开头,方璟伸手挡了下电梯门,问道:“可以,需要帮忙吗?”
沈恋往电梯里走,闻言愣了愣,两人一个里面一个外面,方璟还看着她,沈恋到底开口多解释了句:“不用,是我哥订婚,跟对方家里见个面。”
方璟移开手,点头:“那后天下午见。”
沈恋微微抿唇,本想说不行还是让冯坚过去,但到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应下。
门关上,看着电梯下行,方璟在原地站了站,才又转身往公司走。
敲门推开会客室的门,许婉仪抬头,不等方璟开口,许婉仪站起身,看着他道:“你喜欢的人,是沈恋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