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看到林寄月面无表情地往这边走,以为自己偷偷摸摸讲的话被她给听到了,下意识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她停在他面前,突然展颜一笑:“副班,我帮你去喊一下晏星酌他哥哥,你先辛苦一下哈。”
沈江遥快速点头。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还心有余悸地跟钟意说:“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找我算账呢。”
钟意面露不满:“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要说她坏话。”
沈江遥的心态从惊讶转化为担忧:“说真的你没事吧?”
*
晏虞阳自从进了书房后就一直没出来过,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回应。
推开门,书房与外面商务风的装修截然不同,摆满书的白色书架占据了半面墙,阳光从左侧的绿色窗台透出来,正好落在宽面书桌上。这里生活痕迹远比客厅外面的要多,凌乱的桌面,到处乱放的图书,以及犄角旮旯里栽满的绿植,这跟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有些差别。
想起来,在别墅的书房里也有许多绿植,盆里的植物绿得喜人,能看出来主人平时有细心照料。
晏虞阳坐在中间,电脑里传来流利的外语声音,他看到林寄月,起身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电脑里严肃的发言声,她不由自主地顺应气氛压低声音,“大家都到齐了,沈江遥同学说来拜访一下你,我们刚刚有吵到你吗?”
晏虞阳察觉到她的异样,往电脑看了眼:“没事,我把麦克风关了。这里隔音很好,不用担心开会的事,只是这边可能还得要点时间,麻烦让他再等一等了。”
看的确他一时半会没有空的样子,林寄月点点头,走回去关门。
门合上一半,晏虞阳突然喊住她,抱歉道:“可以帮我拿一下一本绿皮的资料吗?放在卧室书柜的第二层。”
“当然可以。”
“谢谢。”
林寄月合上门,抬头望了眼客厅,坐在靠门的三个人绞尽脑汁,钟意无聊地瘫在沙发上,沈江遥在帮郝熙讲题。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他们齐齐抬头。
站在视觉中心,她有种站在教室外面偷瞄学生有没有认真上课的班主任的错觉。
晏星酌搁笔:“你什么时候好啊,我会默公式了!”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马上了马上了。欸,你知道你哥的卧室在哪吗?我替他拿个东西。”
晏星酌把试卷拍在钟意面前,翘着二郎腿道:“左拐直走,最里面那间。”
卧室一般是主人的隐私空间,晏虞阳的卧室却坦然地开着门,屋内一阵漆黑,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林寄月摸索着壁上的开关。
灯亮了,屋内整齐干净得跟酒店里的高级套房似的。林寄月照着他的说法,找到了书架,但是放着资料的位置对她来说有点高,她踮起脚尖,伸手去碰那抹绿色,不料啪地一下,把那一堆资料册给弄掉在地上。
五颜六色的资料册散开,白纸上写了各种责任书项目表的名词。
林寄月一面在想这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架这么明显的地方真的好吗?而且门没锁,她要是商业间谍,这些东西不都废了吗?一面蹲下身子,拾起到处都是的资料册。
快收拾完的时候,压在最底下的东西不同于白色的纸张,它有颜色,仔细一看,原来是张照片。
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三人站在一个别墅前,环境草长莺飞的似乎是在春天拍摄。夫妇颜值都很高,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温婉动人,中间的小男孩笔直地站在中间,拘谨地抱了一只玩具熊。
她回想起自己家的全家福,老妈叮嘱所有人必须乐呵呵的,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老林笑嘻嘻傻乐,可是这张照片里的三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甚至女士皱着眉,好像并不想拍这张照片。
林寄月端详了一会,很快认出男的是晏星酌和晏虞阳的爸爸,但是女的并不像是上次揽住他手臂的那位。结合卧室的主人,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晏虞阳的妈妈。
原书里面对晏星酌的家庭描述并不多,只提到他父亲是后来男女主在一起的阻力之一,到最后在男女主一阵嘴炮攻击下妥协了自我,母亲则提供了“给你五百万请离开我儿子”的名场面。
至于他哥哥晏虞阳就更没怎么提过了。
果然豪门婚姻跟那狗仔八卦头条一样,林寄月啧啧称奇,不过她不乐意问人家家里事,于是夹到资料册里面,打算放回去。
“你都看到了。”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林寄月猛回头,就看到晏虞阳走路不带声地靠在门框边。
“我可没有故意翻你东西,它是自己掉下来的。”她连忙解释,见晏虞阳目光幽幽,咽了咽口水,“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他噗嗤一笑,走到她身边,接过资料档案。林寄月觉得过高的书架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想起没告诉过你我的卧室在哪里,我就自己来拿了。至于这张照片,仅仅是一张照片而已,没有什么意义。”
那张照片被无情地扔在垃圾桶里,林寄月忍不住:“你有想过穿书前的家人吗?”
“完全不会。”晏虞阳温和地笑了,“因为我没有父母。”
“不管我在哪个世界,都没有容身之地。”
他轻描淡写道,仿佛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抬眼望见对方窘迫到以为说错话的神情,笑道:“不用在意,那是过去的事情。”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容身之地。”
他说完后走了出去。
鉴定完毕,谜语人。林寄月心里小声蛐蛐,关上门,回到了客厅。
客厅的几人坐在一起吃蛋糕,晏虞阳给他们准备了堪称酒店下午茶规模的甜品与茶。
她走过去掀了几页他们做完的题目,进度比预想的要快,果然人多力量大。
“学委,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夏茉莉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了,她开心得甚至忘记自己的打扮。
“来,啊——”
她举起勺子,勺子里的黄褐色焦糖布丁晃悠晃悠,映照出林寄月尴尬的脸。
啊什么啊,夏茉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几个人又纷纷抬头看她,灼热的目光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
里面最甚的是狂犬病犯了的晏星酌,他勺子捏弯了,恨不得自己上来虎口夺食。
林寄月真怕他变异了,赶紧握住勺子。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拐了个弯,送进夏茉莉的嘴里。
夏茉莉咬住,大眼睛忽闪忽闪看她。
“夏夜你今天表现特别好,我看了你做的题目,昨天一定有认真复习过的吧!这碟布丁奖励给你吃啦!”
夏茉莉很少被人这么表扬,听到她真诚的语气,低头羞红了脸,看得晏星酌咬牙切齿,开始磨刀霍霍向蛋糕,两叉子并用给蛋糕分尸。
旁边的钟意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一副不屑与他为伍的样子。
林寄月看不下他糟蹋食物,随手递了一个盘子,“晏少也是,学这么久辛苦了!”
推过去才发现是晏星酌之前最讨厌的抹茶千层,他低头盯了一会,本以为他不会动勺子,没想到几秒过后,他红着脸一勺一勺往嘴里塞。
除了另外一个红着脸的,在场的众人皆只剩一个念头:
真好哄。
不知道是不是补充完糖分后脑子转得都快了,吃完蛋糕后的几个人状态比先前好了很多,连晏星酌都完整地把公式背下来,会做一些比较基础的题目。
林寄月检查完答案,自己前几天整理的题目都被好好做完,成就感油然而生。
虽然有系统的帮助,但是只要她想,是可以脱离超简单速算模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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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毕竟是读过大学的人,只是有些忘了有关知识,稍微复习一下,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不过她确实好久没动脑子,讲了一会题脑瓜子疼。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下午五点,她看时间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今天辛苦了,回去把错题再分析分析,这次考试时细心一点,一定没有问题的。”她现在说话自带魄力,几人精疲力尽地放下笔。
沈江遥和晏星酌是其中最累的两个,前者意外卷入,替人操心的性子使他更加劳力伤神;后者平滑的大脑皮层灌注了不该有的知识,瘫在沙发上修身养性。
郝熙家的司机首先打来电话,接着沈江遥和钟意也陆续地离开了。
这附近打不到车,林寄月打算麻烦一下晏虞阳,请他帮忙送一下她与夏茉莉。她轻敲门,里面一片安静,没有人回应。
她回头看了一眼晏星酌和夏茉莉,两个人坐在最远的对角线。夏茉莉托着脑袋,对着阳台处的黑色斯坦威钢琴发呆,晏星酌双手抱臂,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拜托,他不是大脑都生烟了吗?怎么现在还有力气警惕她?!
林寄月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过去开门,透过一个缝小声道:“那个,我进来咯。”
进到书房里,终于知道没人回应的原因。
晏虞阳趴在桌上,头发微微凌乱,毫无防备地沉浸在睡梦之中。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做什么噩梦,不安地皱紧眉头。
原本乱七八糟的纸张整理成一堆小山,骇人的文件量暗示着他下午的工作量。年纪轻轻就担任公司要值,每天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让他更加劳累甚至到睡着的罪魁祸首难得良心痛了一下。
正蹑手蹑脚地准备退回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钢琴声。
晏虞阳瞬间睁开双眼,捂住额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结束了吗?”
“啊……嗯。我才得说对不起,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走到她身边,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擦肩而过的瞬间,轻飘飘道:“毕竟我不想因为这件小事不在你身边,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下场。”
“我可不想失去你。”
仿佛调情的话语融化在轻缓的钢琴声中。
“你这话说的不太对”的话还没说口,她在看到弹琴的人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少年坐在椅子上,纤细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灵活的翻动,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她的动作急促而不失精准。林寄月没见过夏茉莉弹奏钢琴的模样,与她平时判若两人,优雅、自信,怎么说呢……好像星光都降落在她身上那样,闪闪发光,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她屏住呼吸,眼前小小身影绽放出无限的力量,五彩的色彩从她身体内钻出来,旋转、漂浮,织成一个美妙的音乐世界。
一曲完毕。
晏虞阳鼓掌,笑道:“李斯特的夜之和谐,情绪处理得很不错。”
夏茉莉受宠若惊地鞠躬:“对不起晏先生,我擅自弹了你的钢琴。我刚刚问您的弟弟了,他说可以……”
晏星酌不满地打断:“一个钢琴而已啰里啰嗦干什么,你不是弹得挺好的吗?”
这小子难得说了回人话,嘴角的肌肉有些酸,林寄月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笑。
她凝视着她,眼中的欣赏根本抑制不住,就好像发现的璞玉终于被雕琢被发现,她心想怪不得徐枝意一眼相中了她。
她现在是一个碌碌无名的少女,但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人发现,不是因为上流社会中晏家小少爷的女伴,而是……
“老天爷,你绝对能成为大师的。”她坚定地说。
夏茉莉回望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距离,流动着闪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