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若冰下达的指令,棱镜白了他一眼,看起来,依旧是一副不服管教的模样。
但这心思活络、心机深重的女人,不过只是表面刺头而已。
实际上,她还是十分清楚,韩若冰下达的指令十分正确,并且明白乖乖照做,对自己来说也更加有利。
她接下来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就是内心真实想法的最好证明。
伴随着棱镜的双手,在身前猛地做出一个环抱并挤压的姿势,无形的偏转力场瞬间扩张。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低级灾厄,仿佛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推搡、牵引,冲锋路径被强行修正、归拢,不受控制地朝着一点踉跄撞去,如同被赶入特定河道的流水,绝大部分都被限制、堆积在轨道内。
相对来说要狭窄上许多的空间,成为了限制这群“蟑螂”的“围栏”。
智商低下,甚至可以说毫无智商可言的它们彼此推挤,反而暂时堵塞了,同类后续涌来的通路。
这既能为执行小组减轻应敌压力,又有助于提高他们的清理效率,为他们节省时间与精神力。
当然,仍有零零星星的十几只灾厄,从“围栏”缝隙或侧后方死角钻出。
“漏网的交给你们。”
与姜潮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韩若冰对张楠和恶犬如是说道。
对于无法提供大量输出的二人而言,清理那些侥幸逃脱“路径偏转”影响的、精神量级尤为低微的杂兵,已经可以说是他们眼下最为擅长的工作了。
收到指令后,张楠眼神锐利,手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长弓连珠发射,每一支精神箭矢,都能精准命中那些试图爬上站台绕后,或从刁钻角度偷袭他们的零星灾厄,为队伍有效消除了侧翼威胁与骚扰。
恶犬鼻翼抽动,同时锁定数个目标后,他并没有再耗费大量精神力去凝聚“锁链”,那多少有些杀鸡用宰牛刀的意味,而是抬起枯瘦手指,对着目标凌空虚划。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缕仿佛从空气中析出的暗淡气息,迅速在他指尖汇聚、拉长,化作数枚混杂着浅灰色与铁锈色的、好似沾满污垢般的精神短矛。
去!”
他低叱一声,那几枚“秽垢短矛”,瞬间便激射而出,精准嵌入那些漏网之鱼的躯体。
被击中的灾厄,虽然并未立即消散。
但它们被短矛命中的部位,却迅速泛起一种仿佛被重度污染的腐败色泽。
它们的动作随之变得僵硬、不协调起来,如同被局部“锈蚀”了一般。
这为张楠的后续点杀,创造了绝佳条件。
在此期间,担任队内主攻手的姜潮和韩若冰,可没有闲着。
一近一远的他们搭配默契、效率极高。
跳下站台后,双刀被已经开启青铜御座的姜潮,挥舞得虎虎生威、抡出片片赤红刀芒,如同火焰风暴卷入敌群。
因为灌注入了大量精神力,而进入“红温状态”的狄克推多与凯撒......杀伤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基本上每有赤芒闪耀一次,都会有数只灾厄被瞬间袚除。
韩若冰则操控数柄寒冰飞剑、进行范围穿刺。
点杀效率虽然不似姜潮那般高,但是胜在范围大。
被限制在狭窄区域的低级灾厄,以极快的速度成片倒下、消散。
但原先被堵在它们后方的那些灾厄,则是已经踩踏着同类留下的黑曜之晶,或是还未来得及完全消散的尸体,紧接着朝向执行小队猛扑而来。
韩若冰见状眼神一凝,但没有再继续下达指令,让已经尽显疲态的队友继续燃烧,而是决定完全凭借一己之力,来清理这些最后残党。
这是他身为队内最强者的职责,也是他作为队伍领导者的义务。
伴随着他周身寒气骤盛,数柄晶莹剔透的寒冰飞剑应念而生,悬停一瞬,便如拥有独立生命般倏然散开,从不同角度划出森冷弧线,切入汹涌而来的灾厄狂潮。
飞剑所过之处,没有产生惊天动地、场面绚丽的爆炸,只留下了极致的无声锋锐与严寒气息。
它们像最精准的手术刀,在敌潮中悄然穿透、切割。
大量低级灾厄或被直接袚除,或被凛冽寒气冻成冰块,然后又被二次攻击刺成碎片。
只一眨眼,原本拥挤不堪的轨道,便被清理出大片空白。
然而韩若冰的攻击,并未到此结束。
伴随着他两只手腕呈十字形交叠、竖起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那些穿透敌阵的飞剑,便在灾厄狂潮后方,划出一道道冰蓝尾迹。
轨迹交汇的刹那,这些飞剑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瞬间向中心聚拢、融合。
耀眼刺目的冰蓝光芒乍现后,一柄更加庞大、凝实、散发着磅礴寒气的冰霜巨剑已然成型。
巨剑没有丝毫停顿,携着先前数剑余势与自身新聚的恐怖威能,朝着残留的灾厄群中,最密集的区域轰然斩落!
“砰!”
冰爆伴随着沉闷的撕裂声响起,剩余的扭曲身影,在极致低温与精神冲击的双重洗礼下,彻底崩解、消散,只留下满地晶莹的冰屑,还有正在缓缓飘散的“黑灰”。
清理工作迅速完成。
轨道上暂时一空,只剩下渐渐淡去的污秽气息,还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那种被无数恶意聚焦、被层层包围的窒息,似乎随着灾厄群的瓦解而消散了。
通道前后看起来都恢复了空旷,只有远处黑暗依旧。
“解决了么......”
姜潮一边挥刀震散,狄克推多与凯撒上残留的、如同血污般的负面精神力,一边不确定地轻声问道。
“嗯......暂时看来是这样。”
张楠又仔细感知了一下,站台内是否还有精神力异常波动的残存迹象,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韩若冰则是一言不发,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深邃的黑暗,但紧绷的肩线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于现场众人而言,这片刻的宁静与暂时的安全,无疑是尤为宝贵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