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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作者:岁时随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年马文掉下洞后,先是对着洞口呼救,听到远处传来了人们的回声,便安心地在洞内等待救援。他感到左手臂上传来刺刺麻麻的疼痛感,也许是掉下洞的时候擦伤的,年轻的马文并不在意这一点。


    然而,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洞内的泥土突然活了,原本微微潮湿的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化作更柔软也更致命的沼泽,迅速且无声地将这个惊恐的年轻人吞没。


    马文不知道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但他认为这次必死无疑。漫上口鼻的泥浆堵住了他的呼吸,他甚至觉得在死于窒息前可能会先丧命于恐慌。


    谁知,他竟然在一片黑暗中苏醒。


    马文想咳出喉管和气管中的泥水,可不管怎么做,他都觉得这些泥在身体内扎了根。


    不过此时活命是最重要的事,他摸到了一面泥墙。


    这似乎是一个好信号,开朗的年轻人觉得有人工的痕迹就一定会有出路,于是便扶着墙慢慢地摸索。


    在沿着弯弯绕绕的墙走了很久之后,他逐渐意识到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未知区域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马文大喊、锤过墙、进而发展为辱骂,最后化作哭泣。对黑暗的恐惧与被困的绝望彻底压垮了他,他痛哭流涕地祈祷,只要能活着回到正常的世界,不管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这时候,发生了第二件不可思议的事——马文在绝望中的祈祷竟得到了回应。


    骤然亮起的白光刺痛了他的双眼,等眼前的白光消散,他终于看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在一个泥质的迷宫中。迷宫中站满了无手无脸的泥人,马文看不出他们的身形,他觉得泥人们不是完全一样,但细看却找不到任何不同。


    他不知道眼前的场景和之前的黑暗相比究竟哪个更加恐怖,停止思考的大脑让满脸是汗和泪的年轻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愿意留下血液吗?”


    一个性别难辨的声音忽然回荡在迷宫中,张口便想占领人类的生命之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马文听到自己回答:


    “愿意。”


    那个声音又说:


    “代价已付,他们将指引你回到你想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所有泥人的脸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马文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他看到了熟悉的夜空,耳边再次响起迷宫里的声音:


    “愿光明与你同在。”


    *


    莱拉和迪克觉得自己听了一个从恐怖惊悚发展成日式冒险的故事,最后一句换成“GOD BLESS YOU”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配上马文一脸教徒受到洗礼后被感化的表情,他们甚至怀疑迷宫里是不是播放了亨德尔的《弥赛亚》。


    在马文的描述中,至少迷宫和泥人的部分是真实的——昨晚洗过一身讨厌的泥浆浴的情报屋人员和义警亲身体验了这一点。


    对于这个带有奇异色彩的故事,再度临时组合的两个人关注的重点有些许不同。


    迪克觉得马文在迷宫中的经历听起来很像布鲁斯在猫头鹰法庭迷宫里的事情,他不动声色地用放在夹克侧边口袋里右手熟练地向蝙蝠洞盲打信息。


    而莱拉觉得眼前骤然亮起白光的这一点听上去像是自己的惨痛经历,一心二用地在脑中同瑟维斯确认自己当时是否在迷宫。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想多了。


    贝利教堂的地下迷宫显然是个新鲜玩意。


    “您说眼前突然亮了,是周围有什么在发光?或者您有看到类似照明设备的东西吗?”莱拉想不通有什么物品可以支撑整个迷宫的照明。


    马文·里卡多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像这样的普通聊天了,眼前的女孩似乎可以承载他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倾诉欲。


    就像女孩之前说的一样,她不会做出判断,只是让他讲出埋在心里的故事。他似乎完全不必担心女孩会像过去的记者一样,把他描述成一个企图搏人眼球的骗子和无药可救的神经病,因为她的态度告诉他,即便是谎言,她也能给予最恰当的位置来安放。


    这位不再年轻的人其实很想把当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莱拉,他仔细回忆了一遍,企图在遥远的记忆中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但衰退的记忆只给予了遗憾的心情:“……我不记得了。”


    “那您看到的泥人只做过转头这一个动作吗?我是说,从您的描述里,他们……嗯,更像是只听从未知声音的机器?”这个问题没有在莱拉和迪克提前沟通的范围内,她感到自己的膝盖被轻轻撞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女孩完全没有明白迪克的意思,所以她选择轻轻撞了回去。


    迪克:……行吧。


    他其实是想提醒莱拉尽量不要提到可能会让马文觉得他们在“亵渎”迷宫的话,毕竟有些信仰强烈的人非常抵触诸如“机器”一类的词。


    但他没想到莱拉和平时有很大的差别,她似乎完成沉浸在谈话中。和当时与阿曼达玩笑般的调情不同,所有的懒散被全数收回,莱拉没有刻意亲近对方,甚至没有面带笑容,她所做的只是平静地注视。


    偏圆的下眼眶弯出恰到好处的弧线,为浅灰色眼睛中的重视与尊重镶嵌了一条名为认真的边。


    在马文摇头后,莱拉紧接着又问:“您在黑暗中没有碰到那些泥人?听您的描述,这些人的体型似乎不小。”


    久远的记忆再度让人失望,马再度文摇摇头:“也许是他们都出现在走道中间?我当时一直扶着墙,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莱拉了然,把焦点转移到未知的声音上,她请马文详细说说这一点,可老人只记得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传说中神圣的上帝之声,让人心生敬畏。


    不可能。


    女孩记得很清楚,在迷宫里布满泥人的时候,她的小人告诉她四周充满了恶意,她不相信一个被形容成上帝之音的东西会控制和操纵这些对人类有恶意的怪物。


    莱拉在脑中记下这个点,大材小用地把情报屋当成自己的私密记事本。


    瑟维斯:……行。


    “下面这个问题也许会让您不舒服,”莱拉眼中带上了歉意,但仅止于抱歉,她依然开口问道,“您的故事虽然未被证实,但我认为这并不足以让您的家人把您留在疗养院中。更何况……恕我直言,您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比哈勒德大学门口抽烟打牌的保安还要好得多。”


    马文不禁大笑:“我可比不上那些保安。”


    老人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在莱拉和迪克来不及阻止的时候,用桌上的水果刀扎破了手指。


    “孩子,你们看到了什么?”马文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两人如临大敌地盯着手指看了半天,只看到和一般人划破手指后相同的结果——流血。


    莱拉不确定地回答:“您……流血了?”


    好警察迪克已经从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了备用创口贴:“请用这个,小心不要被感染了。”


    老人没有接过创口贴,他依然注视着自己的手指:“我的血液早就作为代价交换出去了。在我眼里,现在的身体内流出的是泥水。医生觉得这种认知障碍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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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执意让我住在这里。”


    马文自嘲地补充道:“也许是因为住在这里就能拿到每年的慈善补助吧。”


    老年人的凝血功能减弱,马文手指上的血液还未干透,但不管怎样,在莱拉和迪克眼中,都是正常的血液。


    异常的代价交换、神秘的声音、古老教堂地下的迷宫。


    【这也……太像跑团了吧!】莱拉在脑中倒吸一口气,【最后如果出现什么仪式的话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确实有些类似。]瑟维斯被莱拉科普过什么是跑团,虽然在她看来,那些据说无处不在的恐惧压根比不上她之前生活的十分之一。


    “里卡多先生,”莱拉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进入迷宫,她和迪克却没有听到未知的声音,“您觉得您被那个声音选中的原因是什么?”


    老人轻轻擦去手指上的血液:“我哪有被选中的份,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当年顺利地回到地面已经是幸运了。”


    莱拉无法判断这句话是否为真,但是能看懂微表情的格雷森警官却能看出马文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听到未知的声音。


    在离开之前,迪克忽然回头问了一个和迷宫没什么关系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我记得您每年的疗养费和慈善补助都是科里尼集团支付的,可以说说他们为什么一直为您支付费用吗?”


    没想到,这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竟让这位一直温和的老人露出了狂热的表情:“抱歉,只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马文浑浊的眼睛中涌现出了感恩、兴奋还有一丝渴望,所有外露的情绪明晃晃地宣告着其中的猫腻。


    这是突破口。


    临时小组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礼貌地向老人告别,满意地关门离去。


    *


    一场谈话下来,两人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目前他们只能确认迷宫处于黑暗的时候是没有泥人活动的,那里还隐藏了一个不知来处的声音似乎在收集鲜血。


    而科里尼集团中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和迷宫有联系,他们一定承诺了马文什么东西,让马文心甘情愿地对他们的“慈善”目的保持缄默。


    声音的身份,未知。血液的用处,未知。迷宫选人的机制,未知。


    莱拉和迪克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比如他们遇到的巨型泥人,甚至都没有出现在马文的故事里。


    “你要回去了吗?”迪克伸伸懒腰,露出堪称完美的腰线,“我之后把录音传给你。”


    莱拉所有的精力仿佛都被关门的动作抽干了,连蓬松的马尾都趴了下去:“感谢有你,这个不着急,我可能明天才开始整理。”


    “你要上课?”


    “我要睡觉。”


    迪克这才想起来自己也相当于一宿没睡,被传染的困意悄悄降临到他的体内,他决定一会儿就去回应警察局里行军床的召唤。


    运气差的警官,至今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成为情报屋客户,于是试探地问:“你的稿子里会写到为马文·里卡多付款的人吗?”


    梳理马文的信息时迪克就发现,科里尼集团的慈善项目里的捐款人是匿名的,如果想要追根溯源需要花上一些时间。


    不过,对于情报屋来说应该很好调查吧。


    “啊?”莱拉疑惑地转头,“写他做什么?马文自己的经历可以够完成我的课题了。”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对课题这么认真!


    迪克差点想当众揭穿女孩的马甲。


    拜托了莱拉,在情报方面努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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