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池塘很冷,甚至结了一层薄冰。
小女孩不得不用棒槌敲碎那层冰,才能开始洗衣服,没一会,她的小手就冻得通红。
距离池塘很近的房屋里传来欢声笑语。
“乖宝,生日快乐!”
“妈妈,我的礼物呢?”
“在这里。”
小女孩回头看了会,才收起有些麻木的目光。
没人记得今天是她九岁生日,没人和她说生日快乐。甚至在堂弟过生日时,她还需要洗完一家人的衣服才能回去吃饭。
这是爷奶二叔二婶的规定,她必须付出劳动,才能继续住下去,得到一日三餐,继续去上学。按照爷奶的说法,是因为她的父母从来不给抚养费。
她不知道那对父母给没给,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只像是一朵小蘑菇,安静乖巧的躲在房屋角落里,以此获得生存的机会。
“咚咚咚。”
不会再羡慕的小女孩麻木的敲打衣服,又冷,又饿,又没什么力气,她花费比以前更多的时间才洗完衣服,这才将大大的木盆抱起来。
精神恍惚的她不小心踩到小石子,脚一滑,‘扑通’一声落入水中,衣服迅速被浸湿,冰水让她的身体和灵魂一起颤抖。
“救命,咕噜,救命!”
小女孩大声呼救,不远处的房屋依旧传出欢笑声。
小女孩不知道是池塘和爷奶的家距离太远,还是她的呼救声太小,没人推门看,没人救她。
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虚弱。
“救命,救……”
呛水窒息的感觉太难受了,在发现自己再一次被水包裹时,小女孩下意识挣扎。
这时她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
“小宝宝在动呢,肯定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希望和贝琳达你一样,有着白金色的头发。”
“这可说不定哦,不过不管是什么发色,都是我们的宝贝。”
“嗯。”
小女孩停止了挣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处境。
她很害怕,不想再遇到之前那样的父母,也不想再寄人篱下。
她不想再出生了。
只是和上一次一样,她没有选择的权利,还是出生了。
很快她发现,这辈子的家人和上辈子不一样。
父母很恩爱,妈妈飒爽又温柔,爸爸爽朗又亲切,祖母也很慈祥和善。
这一切真的是她能拥有的吗?
“妈妈。”
“妈妈在这,阿莉拉别怕,妈妈在。”
被拉入到温暖的怀抱时,落入水中的小女孩喃喃,“好冷,好冷。”
“妈妈抱抱,抱抱就不冷了。”
小女孩想说骗人,只是很快,冰冷的身体逐渐有了暖意。
很温暖,是可以触碰到灵魂的温暖。
她从恍惚变得清醒。
对了,她再世为人,现在叫阿莉拉,有很好的家人。就算外边的世界很危险,大家也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她才不要抛下这样的家人,继续留在冰冷的池塘里。
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看到微微撤开身的贝琳达,眼眶一红,扑到怀里,“妈妈!”
“妈妈在,别怕,吃了退烧药,很快就会好的。”
阿莉拉眨眼,“哎,我发烧了?”
她一直都觉得冷,怎么会是发烧?
“你这孩子,都烧糊涂了。”
贝琳达无奈的拿起毛巾,擦擦女儿额头上的汗。
“都汗湿了,换身衣服再睡。”
阿莉拉这才发现身上很黏腻,以及,不大的房间里都是人。
抬头一一看过去,满脸担心的阿拉兰德母子都松了口气。
“阿莉拉,你没事就好,”阿拉兰德担忧道,“既然害怕,以后就不要靠近大海。再发生这样的事,要喊大人。”
老阿拉兰德也说:“是啊,你四岁那年被人抱到船上去玩,也发烧了。还有奥丽芙,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小女孩眼泪汪汪,“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靠近大海了。姐姐,你不要再救我了。”
“说什么傻话?”
阿莉拉无奈的把妹妹拉过来。
“我只是害怕,又不是不会游泳,害怕比不过奥丽芙。只要奥丽芙有危险,我都会去救。不过,涨潮的时候不能靠近大海,知道吗?”
小女孩‘哇’的哭得更大声。
三个大人互相看看,都叹了口气。
姐姐因为救她克服对大海的害怕,最后生病发烧,想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教训了,以后也不会轻易犯错了。
阿莉拉是过了好些天才发现这件事给妹妹留下了心理阴影,具体表现在奥丽芙不怎么和小朋友们出门玩,顶多和隔壁的埃德蒙凑在一起研究什么。
“奥丽芙,今天怎么不出去玩?”
又一次练完剑回家,发现妹妹在院子角落捣鼓些什么,她好奇的走近,“你在做什么?”
“在做飞船。”
小女孩举起一个歪歪斜斜十分粗糙还长着翅膀的船只模型,矢车菊般的眼睛亮闪闪,“姐姐说过,想出海找让大家致富的办法,但又不想乘坐渔船,所以我想做一个可以在天上飞的船,直接飞到其他岛屿。”
“奥丽芙~”
阿莉拉感动得眼眶微红。
她接过那个船只模型,仔细看了看,开始吹捧,“奥丽芙,你真是个天才,没怎么看书都能做出这么棒的船只,将来肯定闻名全世界!”
“嘿嘿~”
奥丽芙红了脸,小声道,“埃德蒙也有帮我,他很厉害,还把他们家的小船给拆了。”
巴特家有两只船,大的伴随巴特叔叔出海再也没回来,小的则是一直留在家中当摆设。
露西阿姨并不希望儿子出海,一直以来教对方的都是种地和打猎的知识。
听到隔壁小子为帮妹妹拆了小船,阿莉拉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奥丽芙,如果被欺负了,一定要和姐姐说。”
“嗯,埃德蒙没有欺负我,”奥丽芙兴奋道,“他说姐姐的力气越来越大,不想耳朵被揪掉。姐姐,你真厉害,全世界第一厉害!”
“嗯哼~”
轮到阿莉拉红了脸。
三指岛又度过了普通又平静的几个月。
阿莉拉的训练量又加了一成。
比同龄人肌肉都多的女孩一声不吭的训练。
“哦呀,我以为你会抗议。”
拎着掺了水的酒坛,哈维调侃的看向学生,“看来过不了多久又可以翻倍了。”
阿莉拉:“……”
她鼓着脸瞪向越来越过分的老师,下一秒又忍不住乐开花,撩起了自己的胳膊,露出一串精致的珍珠贝壳手链。
“看,我今天收到的礼物。”
哈维扫了眼,想了想阿拉兰德家的构成和每个人的手工能力, “老阿拉兰德还是奥丽芙做的?”
“我亲爱的妹妹做的!”
终于找到可以炫耀的对象,阿莉拉放下剑,嘚瑟的小跑过来,几乎要把胳膊怼到哈维脸上。
“老师你看,每颗珍珠多圆润啊,贝壳也特别漂亮,设计更是没话说。我敢说,就算是老师你说的香波迪群岛,售卖的手链也没我妹妹做得好看。”
“是是是,你妹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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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
哈维不想和一个妹控争辩。
他又多看了几眼,“我记得因为你祖父遭遇海难的事,你祖母不让儿子儿媳出海,你们家哪来的珍珠?”
其他渔民家可能私藏了些珍珠,或是准备卖到外地,或是传给晚辈,从不出海打渔的阿拉兰德家就算在市集上换了珍珠,也不会都给小女儿玩吧?
阿莉拉露出骄傲又心疼的表情。
“奥丽芙花了很长时间早上去捡那些稀少特别又漂亮的贝壳,积攒了很多和人交换的。她还赶海捡螃蟹之类的,背着我准备了一年,才准备了一条手链的量。”
从四岁到五岁都在准备这件事,哈维都佩服那个留着麻花辫看上去很文静的小女孩了。
目光又移到学生脸上,哈维忽然发现阿拉兰德家的孩子都很有毅力。
“你妹妹很优秀。”
“那当然!”
阿莉拉逮着他一直吹,“老师,奥丽芙最近还在研究飞船呢,说让我以后做飞船出海……”
哈维不觉得一个没接受造船知识教育的五岁小孩能造船,不过他清楚自己学生吹起妹妹只会没完没了,干脆拎着酒坛喝酒,随意听着,同时心里决定,明天训练量再次翻倍。
并不知明日的训练量,阿莉拉说了很久,注意到天色才意犹未尽。
“又要回家吃饭了。”
准备回去时,阿莉拉想起一件事,回头说,“老师,乔森叔叔他们说最近附近很多海域都有王族的队伍巡逻,不许他们随便露面捕鱼,所以没什么海货了,你忍一段时间才能有鱿鱼吃。”
说着又小声嘀咕:“老师你明明住在青萝卜村,怎么和村民都不熟悉,专门买白萝卜村的海货?”
哈维没和以前那样吹胡子瞪眼。
他猛的坐起来,“你说什么?王族的队伍在巡逻,还不允许渔民出海?”
“对啊,有什么问题?”
对王族作风一无所知的阿莉拉面露迷茫,“老师,你的脸色好难看。”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哈维站起身,来回踱步。
“最近也不是哪个王子公主的生日,就算是生日也和维持海域秩序无关,不让渔民露面,怎么看都像天龙……”
“像什么?”
忽然出现在跟前的脸吓了哈维一跳。
他咬牙按住学生的脑袋,“你就没找乔森他们打听是怎么回事?”
“打听了啊,”阿莉拉觉得委屈,“乔森叔叔他们也不知道,遇到巡逻队伍时他们多问了几句就被驱赶,王族的人也太嚣张……”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一艘巨大的船只出现在三指岛附近,数枚炮弹飞向最中间的白萝卜村。
她脸色一白,颤颤巍巍。
“这是什么?老师,我为什么看到一艘船在岛外?”
哈维愣了一下,“你站在这看到了船?”
他心跳加速,“难道说是见闻色,甚至是预见未来…等等,什么船?旗帜上画的是什么,骷髅头吗?”
“不是,”画面一闪而逝,快得阿莉拉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可哈维的反应让她极度不安,“是五个圈,被两条直接相连,船头的设计很奇怪。”
“世界政府的船?”
哈维大步朝外走,“他们怎么会来三指岛?”
“世界政府为什么要朝白萝卜村发射炮弹?”阿莉拉跑得比他还快,“老师,我好害怕……”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白萝卜村的方向传来。与此同时,位于三指岛最中间的那座山峰发出怒吼声,巨大的身躯伴随着怒吼逐渐崩塌,惊走还活着的飞禽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