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朝贺宴后,傅知琛和尔朱弘相见恨晚,成了亲密无间的异姓兄弟。
尔朱弘爱玩闹,傅知许身为大鸿胪丞,只能认命地带着两位小祖宗上街游玩。盛京城各处,全都留下了尔朱弘的大名,因为他酷爱采买,活脱脱一整个散财童子,再加上他独特的容貌,大大小小的商户无人不知羯族九王子。
傅知许出行,谢长欢自然伴随左右。自从知道这人可能是她师弟后,她难免留心关照,尔朱弘与她也渐渐相熟。
又一日,尔朱弘嫌游街疲累,他想来傅宅看看,顺便参观一番好兄弟的住所。
尔朱弘偷闲,傅知许便照旧去大鸿胪寺上值,他要和羯族大王子尔朱勒商议春猎的相关事项,只能拜托谢长欢多看顾府中爱闹腾的九王子。
傅知琛近几日出府疯玩,习武的进程落下了不少,所以此刻他正在澄澜苑中扎马步,与初学时相比,他的马步扎得又稳又久,只因谢长欢说了,若要习剑,扎马步是绝不可荒废的。
尔朱弘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布伦在给他剥松子。“傅知琛,你还要蹲多久啊?本王子觉得你这样练不对。”
尚在早春,傅知琛却已是满头大汗,他分神片刻,和尔朱弘搭话,“九王子,这是谢姐姐说的。”
尔朱弘了然地张嘴,“原来是谢护卫说的,那没事了。”
在澄澜苑中待得无聊,尔朱弘想换个地方转转,“傅知琛,本王子想去找谢护卫,你练好了再来找我们吧。”
傅知琛说“好”,主要是他实在抽不开身。
尔朱弘让小厮带他去找谢长欢,他喜欢傅知许的那个女护卫,不只是因为她美丽,更是因她的武功好,尤其是轻功。
这原因还得从尔朱弘逛盛京城说起,他一离了尔朱勒的视线,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盛京处处繁华,让人应接不暇,他一不小心,差点就与驶过的马车撞上了。
是谢长欢,飞身而起,将他拽至街边,那是他头一次飞起来!大晋的轻功果真名不虚传!自那时起,尔朱弘尤其亲近谢长欢,与傅知琛争宠。
清和苑。
谢长欢在院中的躺椅上放空,虽正值春寒料峭,但头顶的垂丝海棠已经发芽,绿意初现,生机乍来,她想,又一年春来了。
“谢护卫!”尔朱弘粗厚的嗓音响起,每每听到此音,谢长欢常觉耳朵难耐,可奈何这位是小师弟。
半卧的身子弹起,谢长欢双脚落地,起身问候:“九王子。”
尔朱弘皱起鼻子,耷拉着双肩靠近,“谢护卫,我能和傅知琛一样叫你谢姐姐吗?我觉得我好喜欢你。”
谢长欢退后半步,“您是羯族王子,这于理不合。”
事实上,这可太合理了,后拜师的尔朱弘当然要称她为师姐,哪怕他是羯族王子。
立在谢长欢面前的尔朱弘,背影魁梧高大,神情却如稚嫩少年,他开始耍赖,“我不,我就要叫你谢姐姐。”
这一幕真的让谢长欢眼睛疼,耳朵也在艰难受罪。
谢长欢妥协,因为她撑不住了,“行……但在外人面前不可这般称呼。”
尔朱弘立刻喜笑颜开,“谢姐姐~那你叫我小九。”
太突兀了,年纪比她小,长得比她老成太多的师弟在眼前耍宝卖乖,谢长欢却只能被迫接受,要是能用师姐的身份命令这傻小子安静些就好了。
尚在努力练习的傅知琛根本想不到,只这片刻功夫,他的谢姐姐被新结交的好兄弟给抢走了。
谢长欢让绿萝给尔朱弘也搬了个躺椅,且给他备了祁怀瑾送来的点心,傻小子吃得好,躺得也开心。“谢姐姐,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给傅大人当护卫?你和我回羯族吧,那你就是我们新的草原明珠,我让父王给你封个公主当!”
谢长欢根本不理会他,自言自语会儿,他自会消停。
“对了,谢姐姐,我之前买了好些珠宝,我送你你都不要,现在可以收下了吧,我叫布伦晚些时候给你搬过来。”
“不用,我不喜欢珠宝,你不是要送给你小师姐吗?你多送些,她肯定更开心。”这话还是要回的,不然这傻小子肯定说到做到。
“那行吧,谢姐姐你喜欢什么?我去给你买。”尔朱弘兴趣大起,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
“我想想,想想。”谢长欢闭目叹息,聒噪的师弟有点烦人。
待傅知琛结束训练,沐浴后到达清和苑时,只觉天塌了,盛气凌人的九王子正在给谢长欢端茶送水,一口一个“谢姐姐”,亲热得不行。
“九王子,谢姐姐……”傅知琛也耷拉着肩,与尔朱弘不同的是,他脸上有没散去的怒气。
偏生惹事的人仍是无动于衷,尔朱弘哥俩好地勾住他的肩,“傅知琛,本王子以后真把你当弟弟,我们一起孝敬谢姐姐!”
谢长欢拧眉,不愧是个傻小子,晋朝官话说得还勉强过得去,但遣词造句的功夫可有得学。
傅知琛很想把身上重得像熊一样的人甩开,他有亲哥!虽然九王子也不是那么讨厌,他们是有微薄的情谊在的,可这完全比不过谢姐姐!他好气!九王子挖墙脚挖到他身上来了。
谢长欢不关心,尔朱弘没头脑,只有傅知琛一个人生闷气。
好不容易捱到吃饭的点,尔朱弘硬要贴着谢长欢坐,傅知琛只好气鼓鼓地坐到另一边,两人开始比赛给谢长欢夹菜。
“住手,不好好吃饭就别吃了,出去吹风。”谢长欢看着越堆越高的饭碗,只能出手制止这一场闹剧,完全搞不懂这两人在较劲什么。
谢长欢发话,一左一右的两人终于能安静下来,一声不吭地用膳。
用过膳后,傅知琛拿着把木剑在院子里简单地比划着一些剑招,尔朱弘也被谢长欢使唤着露两招。
羯族人惯常以蛮力搏斗,看在谢长欢眼里就是一个字,慢,若再加个字,就是笨。
谢长欢执着根树枝,敲尔朱弘的手臂,“太僵了,而且没伸直,”点他的小腿,“腿没立稳,”戳他的腰,“要使劲,而且转得太慢了……”
尔朱弘乖乖听着指点,越听嘴角咧得越高,看得布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禁疑惑地想:眼前还是那个不服管教的草原小霸王吗?
当然是的,尔朱弘随着谢长欢说的,转变发力点。他觉得自己的拳更加有力了,一拳能打倒一头狼,他更敬佩谢姐姐了。
明月爬上枝头时,傅知许终于回府了,他今日没让谢长欢去接他,说是要和尔朱勒一道来,顺便接尔朱弘回驿馆。
暗一搀着傅知许,他脸色泛红,但走得稳当。
“公子喝酒了?”
尔朱勒放声大笑,“和傅大人聊得开心,小喝了几杯,没醉没醉。”
傅知许也说“无事”,倒是傅知琛在凑近闻了闻后,扇了扇鼻子。
尔朱勒未在傅宅多留,他本只是来接尔朱弘的,尔朱弘临走时还不忘提醒谢长欢,“不要忘了明日去庙会看角抵戏!”
谢长欢点头,傅知琛直哼哼,别以为他没看到方才谢姐姐一直在指点九王子,都不关心他练剑。
傅知许伫立在侧,不曾多言,一时看不出到底醉没醉。
“公子?”
傅知许眨眼,“长欢,我就是有些晕。”
谢长欢便让暗一赶紧扶他回清和苑休息,顺便把傅知琛赶走,院子也清净了。
翌日,尔朱弘早早地来了傅宅,直冲清和苑,“谢姐姐,去逛庙会啦!”
谢长欢对此见怪不怪,她对这半路小师弟的性子已经摸熟了,“走,去叫公子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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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
尔朱弘欢快地跟上她的步伐,他对庙会可是期待已久。
四人同行,乘马车到达净梵寺,盛京西市最热闹之地。净梵寺不静,往来香客数不胜数,此时尤甚,寺庙前的街道两侧商贩聚集,庙门东侧的空地上表演角抵戏的艺人已经支起了场子,观众也不少,只等好戏开场。
尔朱弘兴奋得不行,“好热闹!我们去对面的慈云楼吧,那里位置正好。”
他的提议确实不错,谢长欢等人跟着他往酒楼走。
不远处的马车里,祁怀瑾在闭目养神,西市正是隐阁据点所在地,他忙了一整夜,正要回小院。
车辕上的言风往净梵寺方位随意看了一眼,“主子,我看到谢姑娘了。”
祁怀瑾睁开夹着血丝的眼睛,“长欢?”
“是,和傅家两位少爷,还有羯族九王子。”
谢长欢因着这段日子陪着尔朱弘上街,一直没光顾祁怀瑾的小院,他们已有半月未见了。
言风驾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在等祁怀瑾的吩咐。
有些哑的声音从车厢传出,“去看看。”
慈云楼最大的包间,位于净梵寺的正对面,是个看角抵戏的好地方,尔朱弘招呼着众人坐下,并吩咐布伦去上些茶水和吃食。
谢长欢站在窗边,看着净梵寺耸立云端的九层佛塔,清风拂来,佛塔之上悬挂着的金铎发出清脆铃声,似乎连心都被洗涤了一遍。
寺中香炉烟火不绝,承载着万千百姓的祈愿,佛渡众生,真有此事吗?
谢长欢内心茫然,她的阿娘常年礼佛,只求她平安,可佛却杳无音信。命格有异的预言来自若尘和尚,命格有变的戏言也出自他口,谢长欢虽不说,但她觉得佛不甚靠谱。
她戏谑一笑,低头时却看见了进入慈云楼的祁怀瑾和言风。
此时包间门大开,祁怀瑾正要敲门提醒,恰逢谢长欢回头,“怀瑾,你怎么也来了?”
谢长欢的问话,让包间内的其余三人同时回头,唯有尔朱弘不识祁怀瑾。
傅家两兄弟同祁怀瑾问好,后者也礼貌见礼,“怀瑾路过此地时,正巧看到诸位身影,便冒昧前来叨扰。”
傅知琛说:“没事,怀瑾公子可是谢姐姐的朋友,不冒昧的。”
尔朱弘本是充耳不闻,他又不识得这位公子,可一听祁怀瑾是谢长欢的朋友,他飞速扭过头来,生怕比傅知琛慢一步。
“怀瑾公子,我是羯族的九王子尔朱弘,你既是谢姐姐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了!”只要和谢长欢有关系的人,尔朱弘来者不拒。
傅知琛翻白眼,谢长欢哭笑不得。
祁怀瑾笑着说:“九王子不拘小节,怀瑾很是欣赏。”
得人夸赞,尔朱弘很高兴,又随意聊了几句后,他凑到傅知琛身边,两人不知在小声说些什么。
谢长欢、祁怀瑾和傅知许同坐一桌,场面一时无言,还是祁怀瑾先开口:“许久未见傅大少爷,听洛晏说,你现在已是大鸿胪丞了,很得陛下看重,在下还未来得及恭贺。”
傅知许浅笑,“太子殿下和怀瑾公子谬赞,知许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
在稍稍寒暄几句后,祁怀瑾的眼神投向了谢长欢,不过半月未见,却似有半年之久,他还是过于贪心了。
“长欢近些日子可好?”是与同旁人说话时天差地别的语气,七分亲昵、三分眷恋。
祁怀瑾没在意傅知许就在身侧,毕竟他们可是情敌,不过彼此心照不宣罢了。若是平常,他也许不会来这慈云楼,因他着实不喜欢和傅知许同处一室,可前些日子长欢随口提过,傅知许知道她常来小院之事,所以他觉得也是时候和傅知许见一面了。
有嫉妒在作祟,也有炫耀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