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菀菀无法入睡。门外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或喧哗或低声细语,都无法干扰室内暗夜中死一般的寂静,此刻已是深夜。
苏菀菀浑身裹满纱布,只把眼睛鼻子嘴巴露出来了,活脱脱一个干尸木乃伊。她听医生说,这次伤的很重,内脏出血,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要是再晚一些送来,可能真的会没命。而昏迷中的沈乾腿、手臂上有贯穿伤,跟苏菀菀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或许他早就醒过来了,只是他不愿意跟他们说话,苏菀菀想。下午的时候古墨沫跟师尊通了电话,师尊很生气,隔着电话朝他们两个伤患喊话,让他俩这群小兔崽子给他等着,他这就带人下山。
苏菀菀听到好大一声叹息,那声音分明来自她的左侧,不是来自躺在护理床上的古墨沫发出的,那就是……
病床的质量不怎么好,人起身的动静不小,沈乾轻轻坐起身,靠那只没有打着石膏的手把自己撑起来,缓慢地挪着身子,好不容易侧着身子,把脚尖落到了地面上。
屋子里没开灯,一直睁着眼的苏菀菀早已适应黑暗,能很清晰看见沈乾的一举一动。沈乾这样狼狈的样子,真的是很少见,苏菀菀不禁回忆起锦绣村里那个意气风发、冷峻优雅的天之骄子,少女们的白马王子,他总是一袭白衣,离人那么遥远,看起来那么高傲。现在满身是伤,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病号服松垮垮的,在疲惫和颓废双重鞭挞之下,他的那双眼睛盛满了忧郁。
沈乾起身后并没有去厕所,而是一瘸一拐地来到了苏菀菀的床前。情急之下,苏菀菀选择了闭眼逃避。
“你辛苦了。”沈乾的声音有浓浓的鼻音:“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菀菀刚想叹气,开口跟小师叔说一些体谅他的话,没料到,一个吻落在她眉间。
苏菀菀母单这么多年,怎么能如此确定刚刚那个短暂、温热又带着些湿气的触感就是吻呢?因着沈乾所拥有的“小师叔”这个长辈名字的庇护,一次又一次的越界,无数亲密的举动,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持续不断的湿热鼻息游移不定,两人的距离很近,沈乾似乎在用眼神从上至下轻抚苏菀菀的肌肤,苏菀菀的心脏上爬满了蚂蚁,麻痒、急促、慌乱,甚至有了一些令人害怕的期待。她简直不敢想,沈乾究竟在做什么,在她心里那股隐秘的冲动究竟从何而来,往何处去。
下一个吻落在苏菀菀的鼻尖,比刚才的更加轻盈,蜻蜓点水般掠过,要不是苏菀菀的注意力全程集中,可能会错过。
“菀菀,我知道你还醒着,我知道你暂时不想面对我,你怪我,但是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如果接受了,我一定会负责。”
苏菀菀惊得汗毛直立,被子下的拳头攥得死紧。也是,她怎么可能瞒得住小师叔呢?他刚刚说的……他到底要做什么?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绵软的触感从唇畔传来,起初有股小心翼翼的颤抖,而后带着一股隐隐的狠劲,毫无章法地碾压过去,呼吸交织又分离,难舍难分地黏着在一起,似乎是隐忍已久,似乎是难以抑制,苏菀菀被这样牵制着,三魂都被吮走了五魄。
不知哪一刻开始,苏菀菀从被动接受转为主动迎合,仰着脖子去接收,连呼吸都要被尽数收走,缺氧的滋味并不好受,她只能攀附着眼前这人,期望他能渡一些氧气过来,手指抓握着被子使劲到泛白,仍然毫无察觉。
一吻闭,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暧昧的银丝胶着,沈乾的眼神湿漉漉的,暗淡不透光,上前意犹未尽地轻咬一口,苏菀菀吃痛,哼了一声。
“明天师父来了,我会跟他说,我们会在一起,会结婚,永远都不分开。”沈乾亲昵地用微凉的鼻尖磨蹭着苏菀菀的,他还对着刚才被他掠夺的唇虎视眈眈。
“咳咳!”护理床上躺着的古墨沫出声:“不好意思,我实在憋不住了,打扰你们雅兴了。”说完一溜烟地窜起来,飞也似的拉开门逃跑了。
苏菀菀震惊到生锈的脑子好不容易开始转动,她猛的往后缩,一巴掌呼过去,打了沈乾一个措手不及,一屁股摔到地上去。
以前那些说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没什么问题,但今天这个算得了什么呢?她没有经验,不懂,但她知道,这不对,这很不对!
“小师叔,我没有做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吧?”苏菀菀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抖,脸涨得通红,说出的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你怎么能这样呢?!”
“菀菀,我……”沈乾无措地解释:“我承认,我不该这样,是我太心急了,但是我想……”
“小师叔!”苏菀菀粗暴地打断,声嘶力竭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想要告白,我们现在这样我没有办法给你明确的未来。”沈乾拉住苏菀菀的手。
“我们怎么了?”苏菀菀反问。
这下轮到沈乾噎住了。
“我们好像没有袒露心声,真情告白过吧?”苏菀菀说。
“……没有。”沈乾还想辩解两句:“那天你一直抱着我喊我的名字,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以身相许?以为我非你不嫁?”苏菀菀一连串的反问,让人喘不过气。
“不是。”沈乾自嘲地笑了:“原来你……不是这个意思啊……”
苏菀菀没应声。小师叔,你恨我吧,她想,我真是个烂人,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爱着她,这份从未预料过的感情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让她害怕,忍不住想逃。
“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心动吗?”沈乾不死心地问:“你刚刚,为什么回应我?”
苏菀菀不知道,她自己也想不通,她在使劲抵抗方才那吻带来的酥软,要不是她现在无法动弹,她可能会赶紧逃走。
“我明白了。”沈乾许久没有得到苏菀菀的回应,颓然地从地板上把自己的身子支起来:“对不起,菀菀,是我误会了,冒犯了你,你能原谅小师叔吗?”
小师叔这个称呼有多讽刺,沈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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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下子就退回去吗?苏菀菀满腔的震惊化为怒火,她忍了又忍,才没有把一些伤人的话说出来。
“我知道了,菀菀,我会离开,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不要记恨我。”沈乾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床边到门口不过三米的距离,他走得极慢,好像还在等着什么。不应该出现的期待,是毒药,会杀死人的。苏菀菀闭着眼睛,不去看沈乾蹒跚的背影,态度决绝。
门咔嚓一声轻轻合上了,苏菀菀睁眼转头去寻,沈乾早已消失在门口。
苏菀菀悄悄抿嘴,触感还在,又抿了一次。
她承认刚刚自己是太冲动了。可她该怎么办?小师叔这么好的人居然会看上她,太不可思议了。她只能相信,沈乾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过了一段时间,接触了更优秀的女孩子,就会迅速地忘掉这段插曲。她苏菀菀就是个大废柴,大米虫,现在的她还被伤成这样,实在太难看了。
一夜睡睡醒醒,迷糊间,天已大亮。
古墨沫蹑手蹑脚地开门,鬼头鬼脑看了一圈,才放心走进来。
“你死哪儿去了,我要上厕所!”苏菀菀说。
古墨沫浑身一颤:“小师叔没在啊,我还怕打扰你们。”
“我把他骂跑了。”苏菀菀小声说。
“什么?!”古墨沫吃惊:“你们俩昨天气氛那么好,我昨天憋尿都快憋不住了才起来,在外面酒店躲了大半宿,你现在跟我说把他赶跑了?!”
“哎呀吵死了。”苏菀菀不想解释这么多,她跟古墨沫只是比以前熟了一点,只有一点,还不想把她的心事都吐露出来。
“好,小情侣的事儿我也别掺合了。”古墨沫无语:“师尊快到了,等下你给他解释小师叔去哪儿了吧。”
苏菀菀用仅剩的力气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师尊和春生竟然是同时到的。
三岁的小男孩儿一下扑在苏菀菀的床前,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疼不疼啊?!”
“春生乖,姐姐受了些小伤,养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苏菀菀想抬手去摸春生的头,发现手因为之前太用力,暂时动不了了。
“沈乾呢?沈乾那个臭小子呢?!”白眉老道声音洪亮如钟,怒气冲冲地叫嚷道。
“师尊,小师叔受伤不太严重,可能是出门活动去了,还有,这里是医院,希望师尊小声一些。”不愧是古墨沫,面对白眉老道也能面不改色出声提醒,苏菀菀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
“不听话的臭小子!赶紧把他给我叫回来,给我躺好!”白眉老道下达指令。
古墨沫掏出手机给沈乾拨过去,沈乾慢悠悠地接通:“喂?”
苏菀菀听到他的声音,心底深处咯噔一下,到底是不想听还是想听,很难说。
“师父,我好些了,就不回医院了。”沈乾说。
苏菀菀闭了闭眼,把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