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尹云泽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场会议的后续安排,已经在他稀里糊涂的时候,被林风远用闪电般的速度解决了。
包括他想要争取的执行权,也被林风远一并打包,全权交给了禁阁来负责,从根本上杜绝了尹云泽想要耍小动作的意图。
权责板块分配清楚后,这场突发会议很快结束了,各个高层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针对如何具体执行,开始进行工作分配安排。
即使会议的远程连接已经中断,面前只有一块暗灰色的投影屏幕,但尹云泽依旧保持着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神放空的发呆模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直都在负责宗政会议主持的他,明明是在自己的主场作战却莫名其妙的被林风远抢走了会议的主导权,宗门就在不知不觉间,就输的一败涂地了?
对弈的时候,运气倒霉的像是被下了咒一样就算了。
怎么在辩论的时候,脑子也这么迷迷瞪瞪的。
自己平日里那颗聪明的脑袋瓜子,今天就像是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三合土,面对林风远挖好的坑,干脆就没派上用场。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尹云泽,很想找个人复盘讨论一下。
可扭过头,他的身后却只有渡泽云和顾修弥这两个心智年龄越活越倒退的顽童。
他们仍旧在初心不改地继续争论,到底是回宗门,还是去卧龙窟探点。
如果复盘对象一定要从这两人当中选一个的话,尹云泽最终还是先选择了渡泽云。
毕竟虽然渡泽云只是名头上的师尊,但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了,就算不知道林风远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也肯定知道林风远平日里的习惯。
可跟顾修弥争论了半天,还是没能劝这老头回心转意跟他一起回宗门后,渡泽云也气呼呼地将视线转到了尹云泽身上。
“这没责任心的坏老头,不回去就算了,我自己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尹云泽摇摇头,“我还有外勤工作,暂时回不去。只是你这个点回宗门,是打算去找林风远吧?那你有没有觉得,你那个徒弟在有些时候,是真的不太对劲啊。”
听到这句话,渡泽云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你现在才发现吗?我以前跟你们说的时候,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在意啊!”
然后渡泽云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跟林风远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
“我以前说过多少遍了?那丫头脑回路就不正常啊!之前那件事,正常人的思维应该是……,她的思维是……,我当时就说她不对劲,结果你们都说是我的问题,还有那件事……”
耐心听了半炷香的功夫,尹云泽就实在是受不了渡泽云的唠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从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就别提了。我的意思是,刚才那场棋局,她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太对劲,你难道没觉得这个结局很不正常吗?”
不让聊之前的事情,渡泽云瞬间就失去了兴趣,听到尹云泽觉得棋局不正常的话,他的脑袋,更是摇得像波浪。
“我觉得结局没什么问题啊,整个过程都很符合现实,这哪里不对劲啊?”
“那假设,假设让你再跟我来上一局,我前面还是像之前那样放水,你觉得你能在棋局当中赢过我吗?”
渡泽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哈?拿我的劣势跟你的优势比啊?那我肯定下不过你,我又不是道修,最讨厌你们那些破棋了。你要我跟你比下棋,那你怎么不跟我比剑术呢?别说放水了,我让你两只手,光用剑气,你就比不过我。”
“……”
看着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尹云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将问题抛给了顾修弥,“宗主,如果咱们再来一次相同的棋局,我不做任何改变,你觉得你有信心赢吗?”
顾修弥有些无语,“问这么多,还不如直接把红棋给我,我不做任何干预,你去拿蓝棋试一试,不就知道能不能赢了?!”
“我就是觉得,不管怎么想这局我都输不了啊……刚才那局对弈,跟过去的演化完全不一样,太不符合现实了。”
渡泽云嘴都翘上天了,“啧啧啧……哪里不符合现实?输了就得认!你不会输不起吧?!”
尹云泽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局棋哪里符合现实?”
“我觉得它哪儿都符合,你看啊,我徒弟在选择下手目标的时候,是不是先选择宰了最弱但最有成长空间的他自己?然后再去选择向上连带斩杀,包括我跟伏听尘的棋一起失控,她都没有理会我,你觉得那说明什么?”
顾修弥捏着嗓子怪模怪样地插了一句,“说明她爱你?”
然后就收到了渡泽云无情捅来的手肘,“噫——你好恶心……正经分析少来恶心我。这事你结合红棋所有高阶棋子的覆灭情况来看,意思不就很明显了吗?非常符合现实啊。”
“……什么意思?“
见尹云泽还是没能理解,渡泽云又啧了几声。
“还没懂?你好好想想,宗主棋子怎么没的?天劫对吧?这些事情足以说明,山河弈的演化是完全符合现实逻辑的。不管是我徒弟还是山河对弈,都认可我和老顾才是这个宗门里最难杀掉的存在。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大混战,我绝对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这个世界上只有天劫能收了我,这还不符合现实啊?那你还想怎样?“
听到这里,尹云泽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还以为能有什么高见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变着花样自夸啊!
今天果然是诸事不顺,他居然会认真跟渡泽云探讨问题?
脑子里面果然是糊了一层厚厚的三合土了!
尹云泽都已经放弃讨论了,但渡泽云却越说越得意。
“从这方面来看,我觉得是对弈的演化非常真实,这种棋局都能输,明明就是你的问题。那可是七成的概率啊,你真的懂这意味着什么吗?这都能输,还不能够说明你的问题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反思反思你自己啊!?还来怪我徒弟不对劲?你这心态啊,啧啧啧。“
不想跟渡泽云废话的尹云泽,直接掏出了他的小棋盘,把棋局复原到了对弈过半,林风远和伏听尘都出局的时候。
红旗给了渡泽云,自己则是拿着蓝旗开始了试水。
不过两人对复刻棋盘的尝试重点,却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尹云泽是想站在林风远的角度,看看自己到底是走错了哪一步。
但对弈这种事,就跟看人打架一样,看别人打赢,和自己打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没有办法复刻林风远的下法,哪怕是吃到了参考答案,也找不出棋局的解法。
包括尹云泽最开始还怀疑过,那场灭掉宗主棋的天劫,是不是林风远搞的鬼。
可他自己上手之后,却因为不熟悉山河弈的内部运转规则,怎么都干预不了天劫时间,让宗主棋一直活到了对弈的后期。
这一点,反而让尹云泽确信了蓝棋无法引发天劫的猜测,自己排除了最开始的正确答案。
再加上渡泽云一直坚定认为,那场突发天劫是尹云泽的运气问题,尝试多次依旧无果后,尹云泽心中再怎么不服气,也不由得有些自我怀疑。
尤其是在看到渡泽云为了提高自己在山河弈中的飞升成功率,将红棋内部指挥得一团乱,却依旧可以轻松躲开蓝棋的围剿时,尹云则对渡泽云的理论,就更加半信半疑了起来。
烂成这样的棋路都能躲过我的攻击?难道…刚才那场棋局,真的是我自己倒霉?
而渡泽云耐着性子下了半天棋,好不容易到了他期待的飞升环节,却只得到了一个相同的失败结局后,他就非说自己下错了,让尹云泽帮自己倒退到了飞升之前。
尹云泽说山河弈没有悔棋的选择,渡泽云就坚持让他重新开一场与现在情况相似的新局。
在新的一局里,渡泽云变着法子提高自己的成功率,好不容易把纸面数据提高到了八成,最后也依旧是落得一个失败。
越下越上头的渡泽云,让尹云泽重开了无数次都拿不到他想要的棋局后,气得拿顾修弥的棋,开始了自暴自弃般的试水。
而顾修弥的棋,尝试的结局也跟他一样……不过倒也并没有让渡泽云感到内心好受,而是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了棋盘。
他严肃地看向了尹云泽,“你确定这玩意有飞升成功的可能性?八成概率试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这合理吗?这简直就是邪门!不会是这棋盘没有演化飞升的结局,所以不管谁尝试,都会判定失败吧!“
以前没有演化过飞升路线的尹云泽,听完渡泽云的控诉,也摸着下巴开始了沉思。
毕竟这种事,本就是逆天而行,虽然山河弈可以演化出世间的因果,但这并不代表,棋盘可以给出一个非常明确的结局。
万一真像渡泽云猜测的那样,不管谁尝试都会判定为失败,那他们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带到了沟里?
一直坐在旁边喝酒,等到葫芦里的酒都喝完了,见两人还是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顾修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俩搁这猜半天有什么用?另外再开一局,换个前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渡泽云切了一声,直接把棋盘扔给了顾修弥,“来来来,你自己试,别在那儿这样的说话不腰疼。”
“试试就试试。”
顾修弥拿到棋盘,直接放弃了两人研究很久的棋局,直接以没有战争为前提,按照平稳发展的正常路线,重新开了一局所有人按照正常的生活节奏,朝着飞升努力修炼的衍化局。
定好了开始的因,顾修弥就没有再干涉棋局了,任由山河弈自行演化结果。
顾修弥设立的演化目标,就是奔着飞升的结果去的。
所以棋盘上的棋子,一旦达到了可以尝试飞升的条件,就会毫不犹豫地尝试。
看着那些熟悉的棋子一颗又一颗的走向失败,渡泽云抬起手臂,戳了戳尹云泽,“看吧,我就说这玩意有问题,它可能根本就没有飞升成功的这个结局。”
尹云泽刚想点头附和,那颗代表林风远的棋子,却在棋盘中自主走向了飞升成功的结局。
结果出来的时候,尹云泽和渡泽云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居然还真有飞升成功的可能性啊?
顾修弥得意地哼笑一声, “哝,就不是成了吗,既然已经验证了你们的争论,现在应该满意了吧?”
“靠……”渡泽云死死盯着棋盘,“老顾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啥也没做,就是让她自己朝着飞升结局演化。”顾修弥无辜的耸耸肩,“山河弈的数据虽然都取自于历史与现实,但本质还是因果推演。你输入的条件就是因,如果一个果,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那直接换个前因就可。”
“那你这个‘因’……为啥我俩还是失败了?”
“这有什么?很正常啊,说明这个前因,只跟那丫头飞升时的果吻合,跟咱们的不吻合。只要你肯尝试,总能找到一个跟你自己飞升的果,完全吻合的因。”
渡泽云越看棋盘,越是觉得那个飞升成功的结果刺眼,他一把夺回棋盘,清除了上一局的棋局,又开始了新的尝试。
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叨叨,“那丫头九成概率,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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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次就成功了?!我还不信了……我八成的成功概率,怎么可能失败那么多次都不成功!肯定是哪里没有设对,咱们再来!”
还以为能结束的顾修弥愣了一下,“还来啊?一局棋要好久呢,咱别浪费时间了吧。”
“我不!”渡泽云进入了犟钟模式,“哪有师傅被弟子超越了还不带急的?我非得把它玩儿明白!”
尹云泽也忍不住凑了进来,“那再开一局双人的吧,我也想再研究一下。”
看着这两人跟年轻弟子沉迷斗蛐蛐一样,沉迷进了棋局中,顾修弥觉得这着实有些好笑。
他先是凑近了尹云泽,恶魔低语道,“你不看看玉简吗?你们俩琢磨这会儿功夫,宗务怕是又增加了不少吧?”
得到提醒的尹云泽,这才想起来自己有半天没有处理工作了。
但他只是不慌不忙地掏出玉简,一边处理,一边往棋盘里输入新的条件,“无妨,反正都很熟,我可以双开。”
顾修弥又看向渡泽云,“刚才不还要吵着要回去吗?不回啦?”
渡泽云摆了摆手,“等我把这玩儿明白再回去,不然万一那丫头找我对弈,输了我多没面子。”
“友情提醒,山河弈的使用说明中有一句话,叫‘推演终究只是推演,并非现实。在棋局当中遇到无法打破的僵局时,应该向现实寻求答案’。所以你别太迷信,最后还是要从现实里找到准确的因,而不是靠在棋局里找答案。”
而渡泽云只是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瞪了顾修弥一眼。
“就算是游戏,也要研究透彻,我可不会认输!”
顾修弥也只是懒懒地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坐在这儿看半天了,没劲!研究这个还不如去研究哪家的酒更香一点呢。”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啊!这可是飞升!”
顾修弥也懒得再废话,只是揣着自己的葫芦逃走了。
最近的主城不太平的多,为了会议保密,尹云泽特意选了一个还算安稳的地方——漱玉湾。现在这个时候正好是雨季,到处都是雨打青玉瓦的清脆声。
去卧龙窟踩点也只是顾修弥不想处理工作的借口。
现在渡泽云沉迷下棋,不再跟着自己四处游历后,顾修弥便惬意地进行了一场简单旅游。
漱玉湾比较偏,也就没什么店铺,简简单单的一条长街,要是没什么好玩的就快速逛一下,要是感兴趣,就多逛一会儿。
但只要遇到酒肆酒楼,顾修弥就必定会停下来光临。
要是忽逢骤雨,他能在酒肆里面一直呆到雨停。
喝到合心意的,那就多买几坛,塞到储物手环里带走慢慢喝。
天晴了,就在去主城区的文玩、特产区之类与修炼完全没有关系的店铺到处转悠。
任谁也想不出,这个街溜子会是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宗主。
其实见过他的老板们,能隐约的感觉这个老头实力不俗,不过也只会以为是哪个宗门的退休长老。
毕竟很多退休长老在确定自己晋升无望后,闲着没事就喜欢四处旅游,是这类店铺的消费主力。
因此,顾修弥哪怕不买东西,店家也会非常客气。
毕竟这个修真界,总是卧虎藏龙。
等这个小小的湾城被他留下四处溜达的脚印,雨季也彻底结束了。
现在他也懒得逛街,只是找一个风景秀丽的海边,沙滩上架个鱼竿,摆了个躺椅,躺在上面,还没忘记在旁边撑把阳伞,随后,闭着眼睛聆听海风。
太阳下山了,就回主城找几个晚上也供应餐食的旅店,几盘下酒菜一坛酒,伴着自家两个徒弟的轮流唠叨,处理着白天玉简里被催到爆炸的文件,等吃饱喝足后,就满意地躺下休息。
硬是给不明真相的店小二们,营造出了一种出差在外,半夜都为宗门操碎了心的假象。
果然这才是老人家应该享受的悠闲生活嘛!
渡泽云那家伙还说什么要回宗门,反正他不回去!
可在他还躺在沙滩边的椅子上闭眼休憩之时,一个熟悉的惊讶声音,突然响起。
“嗯?边上钓鱼人的灵力怎么这么熟啊?”
顾修弥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摘下草帽一看,出声的正是苗赢,手上还拎着一串花里胡哨的贝壳串。
不止苗赢感到惊讶,除了林风远,其他人都是一副偷懒郊游却偶遇长辈的惊讶模样。
毕竟知道顾修弥在这里的,只有刚才跟他有神识沟通的林风远。
不过他们倒也不觉得尴尬,毕竟听弦峰里面的小伙伴们,也不是第一次在摸鱼偷懒的时候,偶遇到顾修弥了。他们以前甚至还会组队一起偷懒,早成为了一种特别的盟友。
苗赢几步窜到顾修弥面前,“宗主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呢?”
“这不是之前在下雨吗,最近天气好,我们老人家还是要出来晒晒太阳。”
“嘿嘿,最近也很适合赶海哦,你要不要我们一起啊,晚上吃海鲜火锅!”
顾修弥摆了摆手,“赶海就不必了,今天天气好,我还要多晒晒。毕竟你们都到了,想必那几个加班狂魔也到了,回去就得惨兮兮的关着开会喽,想晒太阳都没机会了。”
“倒也是……”苗赢同情地点了点头,“那一会儿的海鲜我给你装一份。”
“哈哈哈,感情好啊,我晚上就指望着你的海鲜来下酒了。”
跟苗赢交谈几句,顾修弥才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几位既不属于宗门,更不属于听弦峰小院的人身上。
“几位还是第一次见面,倒也不必拘束,把我当作普通的老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