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有欢自从七月十五回庙里之后,就很少再回村子。一来多了个病号要照顾,二来后院的地只有她一个人打理,每天种地洒扫就要占去她大部头的时间,根本没力气两地往返。好在没人逼着她早上起来早课,每日洒扫完毕给菩萨上香时念一句阿弥陀佛,就算尽了本分。
反正我佛慈悲,菩萨看在她救病治人的份上,应该不会计较什么。
熬过了最初的疼痛与感染期,元禾的腿迅速地好起来。连元禾自己都觉得很是神奇,当初这条腿被一刀砍成那样,若不是他躲了一下,可能当场就要被剁下来。居然,也就好了?斯有欢给他换药时,他亲眼见到高肿的伤口消退了下去,疼痛也一日比一日清减,他这是真的好了!
这尼姑,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感叹斯有欢医术高超的同时,元禾也意识到,自己的谎话可能一早就被揭穿了,她定然能看出自己这不是摔的,可她为什么要留下自己,还为自己疗伤?
因为出家人慈悲为怀?
“喂,拔草拔得这么慢,等你拔完,前面的就该长起来了,能不能利落点?”斯有欢从眼神到语气,无一不充满了嫌弃。
元禾看了眼横眉冷对自己斯有欢,“慈悲”二字和这个半大丫头不会有半点的关系。他加快了点手上的动作,心中浮现出另一个猜想,她认出自己了?一如自己也认出了她。
元禾并不因这个猜想觉得心悸,一来当初两人不过是匆匆一瞥,斯有欢不见得能记住自己;二来,即使记得,他在斯有欢眼里,也不过是跟在落魄质子身边的一个随从。
元禾就是跟在郑禾身边的贴身侍卫,比起斯有欢可能认出自己,他对于这个斯家的庶女更为好奇,在书院中以蠢笨出名,又因为赏春宴上败坏了名声而被扫地出门。这么一个女孩,到了这个破庙里不过几年,居然摇身一变,学会了一手医术。
元禾若有所思地瞧着斯有欢,比起自己,此人身上的疑点显然要多得多。
斯有欢对于元禾对自己的打量一清二楚,丢了除草用的锄头,拎起水壶将里面的水一口气喝干,瞄了一眼被元禾堆成一堆的杂草,斯有欢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她捂着胸口,气势汹汹地走到元禾面前,点着地上的菜苗:“这胡豆苗是我用问诊换来的!一把种子要五十个铜板,你自己数数你欠了我多少!”
元禾根本不认识胡豆,菜苗当杂草拔了,要不是他腿脚不便,这点时间足够他把斯有欢辛苦种的豆苗拔光。便是脸皮厚如元禾,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至于银子,反正没打算还,随便斯有欢去算。
“我刚才脚疼,没留神拔错了,我再种回去。”
“你伤的是脚,不是脑子!”斯有欢竭力控制自己的嗓门,让自己不至于吼到缺氧,“想用这种办法在这里白吃饭不干活是不可能的!”
斯有欢深呼吸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点了点地上的豆苗,一字一顿:“快种回去!”
拔出来再种回去的豆苗还能不能再长,斯有欢不知道,但想把元禾扔出去的心是真的。好在元禾一贯沉默寡言,并且十分听话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起码遵照了她的指令,这才勉强抵消了一点她对元禾的嫌弃。当家方知柴米贵,斯有欢现在对于动不动把“花销”二字挂在嘴上的无境,总算能理解一二。
两人一早就起来忙,忙到日落才结束。斯有欢瘫坐在田埂上,以往四个人一起,这点农事并不觉得麻烦。尤
其是她人小,三人其实都会照顾她一点。现在只剩她自己,加上一个瘸腿的元禾,满打满算勉强凑成一个劳动力,种出的东西,都不知道够不够填肚子。
对于食量大帮倒忙暂且指望不上的元禾,斯有欢心里不是一般的嫌弃。
将锄头递给元禾当拐杖,斯有欢又回去拎起水桶,她仔细观察了下元禾的走路姿势,伤口长得很好,缝合线已经开始被吸收,但元禾至今走路还需要借助拐杖。不过对于一个被一刀砍断跟腱的人来说,这种恢复程度,已然是万幸——当然最万幸的事是到自己。这伤口若不是自己处理,换个人来治,元禾最后即使保住了腿,也很难不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自己对他那么大的恩情,这货居然还把豆苗拔了,斯有欢看了眼蔫兮兮的豆苗,很是心痛。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庙门,斯有欢的心思已经从痛惜豆苗上转移到了晚饭,干了一天活,还得自己下厨实在是可悲,更可悲的是,有个食量非常恐怖的饭桶在。
若是再来一个,估计仨人要一起饿死。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斯有欢立刻“呸呸呸”地吐了三口口水,太晦气了。
“有人!”元禾突然道。
斯有欢左右张望,又侧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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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这才听到前面正殿里有人在叫自己,是周氏。她冲元禾挥挥手:“是周婶,我去看看。”
斯有欢绕去正殿,周氏也正好绕进来,瞧见她松了口气:“空余,你可吃饭了?”
斯有欢自七月十五施孤后就再没去村子里,周氏一直放心不下她,趁着今日活少,就匆匆来庵里瞧一瞧她。
“才忙完,还没来得及做。”斯有欢与周氏熟识,说话也并不客套。周氏手里挂着个竹篮,闻言道:“好几日没见你了,我蒸了点菜窝头,给你捎了两个。空余你……”周氏话说到一半噤了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斯有欢身后。
斯有欢知道是元禾出来了,和周氏解释:“这几日没去村里,是为此人诊治,还有地里的东西也需要收上来,如今只有我,忙不过来,这才没回村里。”
周氏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些,但目光仍来来回回将元禾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尤其是他那条伤腿,审视完敷衍着对元禾点了点头,周氏将斯有欢拉到一边:“空余啊,我听里正说,那伙人还没有下落,你可千万要小心。要不,你还是跟我回村里住吧。他腿脚不好,让他自己住在庵里,正好替你看着。”
斯有欢正想找个理由回绝,却听外面有大呼小叫的呵斥声,原本打算回后院的元禾此时警惕地看向门外,正殿中安静了片刻,斯有欢突然用力一拉,将周氏拉到了供台的一边。
周氏的惊叫声还没收住,大门外已经闯进一个人来。此人灰头土脸一身狼狈,身上还有隐隐的血气,一进门便与护住周氏的斯有欢四目相对,不等斯有欢反应,门外又呼啦啦闯进了五个大汉,为首的那个一身腱子肉,用刀指着人道:“小子,还跑?”
周氏抖如筛糠,腿一软就势倒在了地上,一直挎在她手上的竹篮掉在了地上,滚出了两个黄色的窝头。她这点动静吸引了大汉的注意力,转头瞧了眼,随即原本凶狠的脸绽开个猥琐的笑容:“诶哟,这里还有个小尼姑!”
后面跟着的四人齐齐看过来,皆露出猥琐的笑容,为首的大汉啧了一声:“不急,小尼姑,等我收拾完他,再来收拾你!”
原本瘫软在地的周氏此刻居然挣扎着要站起来,她明明声如蚊蚋,说出的却是:“空余,你快跑,我拖着他们。”这话似乎用尽了她的力气,周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却依旧努力将斯有欢往身后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