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年纪,不懂人间疾苦,也不知生死。楚简那时怕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不久便会永远的离开。
“后来,他父亲去世,还是红角将尸首葬了。后来红角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卢严礼叹了口气,道,“他那时连侍兽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身边至少还有一只千足兽作伴。”
因为人小力弱,楚简也曾试着指使千足兽做过事.后来饿极了,便学着他父亲的样子驱使千足兽下海捕食,千足兽都照做了。也是因此,他一个孤儿才没有饿死,说是被千足兽养育也不为过。
后来他在海边游荡时,碰上了赌庄的人正在交易一只海蛇。赌庄的人见交易妖兽的事情被人撞见,又见对方是一个小孩,肆无忌惮的上前威胁。情急之下,楚简指令红角做了抵抗。
赌庄的人见他能使唤的了千足兽,想是以为千足兽是他的侍兽,又看他一个幼童极好控制,于是将他带回了赌庄。
而这之后,楚简便一直生活在赌庄之中。其间,千足兽从未离开,也从未违抗过楚简的命令。
卢严礼说到这里,转而道:“妖兽听从除主人以外的人的命令,并非不可能,只是一般妖兽都做不到。”
莫夜寒猛地想起,在赌庄中时,李寒庭曾经对她说过同样的话,侍兽只会听从主人的指令,若主人令侍兽听从他人的指令,侍兽也会照做。然而旁人毕竟不比主人,若给些复杂的指令,与从前主人给过的指令相左,妖兽便不知该不该按令行事了。所以哪怕有侍兽的主人许可,一般人也不会轻易驱使他人的侍兽。
“但有些妖兽除外。”李寒庭道,“妖兽若是足够聪明,便能分辨主人命令的真正意图,从而听从他人指令。”
他看向方长冉,道:“你是想说,其实,红角并不是易主,而只是一直在遵守最终的命令,对吧。”
卢严礼听了方长冉的转述,点了点头:“我之所以能够确定此事,一是听樊维平提起,他曾见过极聪明的千足兽,能够听从除主人之外几个不同人的命令。二是,楚简无意中提到了一件事。”
“何事?”李寒庭问道。
卢严礼回道:“他说,他父亲病重时,每每红角要回到海中,他父亲总会将他叫到身边,拉着红角一只触角放在楚简身上,反复的和他说一句话:‘你们两个人不能分开,要照顾好他。’”
船舱之中一阵沉默。
这番话,楚简在他父亲死后曾经反复想起。那时曾以为这话是他父亲对他说的,父亲想要他照顾红角。但如今想来,或许,这句话原本是他的父亲对侍兽说的。
“等到他遇到了可以照顾他的人,你就可以离开了。楚简的父亲是这个意思吗?”李寒庭感慨万千。
“我猜就是如此。我将我的猜测告诉了楚简,他便求我带我来海上将红角。若果真如此,他想让红角从此回归白海。这也是今日我为何会带楚简来海上的原因之一。当时我们都想,若我理解的没错,千足兽守了近十年的指令,今日就可了了。”卢严礼道,“而事实证明,我没猜错。”
“主人的最后一个命令,守了近十年,今日终于了了。日后照顾楚简,便是我们的责任了。”李寒庭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觉得整个身子都清爽了不少。
他道:“这可是你今日答应红角的,日后定要好好照顾他。还有,带他来海上这种危险的事以后也不要做了。”
“照顾他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王爷和莫姑娘。”
李寒庭被卢严礼的话噎住,不知如何回话。
卢严礼瞥了他一眼:“既然带了他来,我已做好万全准备,绝不会让他出事。再者,我带他来海上,也并非只为这一件事。他是我们之中最熟悉岩堡位置的人,有他领路,我们才能在如此快的找到岩堡的位置。”
李寒庭彷佛找到了反击的可能,挑挑眉毛,道:“所以,才在我们险些沉到海底之前赶到?”
“王爷……”方长冉见话头不对,立刻来劝。
“抱怨我来的晚了,是吧。”卢严礼看向李寒庭,道,“若是事情顺利,我必然也会早些到,只怪乡内出了些意外,袁殿又受了伤,无法与你们联络,才会如此。”
“袁殿受伤了,他怎么了?”听到卢严礼提起袁殿,李寒庭急忙问道。
“在街市上遇到一个赌徒。听他言语之间提到赌庄,将人抓了来问话。本想顺藤摸瓜套取些消息,谁知他嘴上答应,却不知为何发了狂,伤了袁殿。好在伤不致命,但人还没彻底清醒。”说到此处,卢严礼问道,“孪足呢。”
“对了。”李寒庭伸出前肢,“在这里。”
一只蜷缩在臂上的孪足,从半膝毛发间露出头来,好奇的左右探探。
“我的这只在这里。”莫夜寒也伸出手臂。
孪足从袖口中钻了出来,虽然精神萎靡,但看来并无大碍。
“亏得这孪足不惧水火,否则这一番折腾也有的受了。”
李寒庭言罢,同莫夜寒一起,将孪足放在桌上,让它可以自由活动。
“白潮乡中不碍事吧。”李寒庭仍是放心不下,忍不住追问起来,“樊维平可还好?”
“比起这事,我另有事要同王爷说。”卢严礼瞥了莫夜寒一眼,没再继续说话。
莫夜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于是站起身:“我去外面看看楚简。”言罢向外走去。
待到人出了船舱,李寒庭问道:“你要避开莫夜寒,为何?”
从前他们谈论乡城中事或是幽林之事,哪怕是朝中事,都未曾刻意避讳莫夜寒。却不知为何这回,卢严礼竟不愿再莫夜寒面前尽言。
“我并非不愿她知晓白潮乡中事,只是有一事,我需先问过王爷。”
李寒庭有些好奇,遂问道:“何事?”
“五年之前,都城之事。”
李寒庭头顶犹如惊雷作响。终于,卢严礼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最开始将潜入赌庄一事通过书信告知卢严礼时,李寒庭并未向卢严礼提起兰梦乡中重明鸟一案的细节,就是担忧卢严礼想到去年之前的事。后来卢严礼收到消息赶来白潮乡,直至他们计划攻破赌庄之日,卢严礼也从未向李寒庭询问起这事。他也就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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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暂时放下了。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卢严礼将这问题抛了出来,可见这问题已在他心中盘旋许久。
卢严礼怕早就有了些猜测。
“王爷以为瞒得过我?”卢严礼道。
知晓李寒庭他莫夜寒潜入赌庄后,卢严礼很快猜到了他们潜入赌庄的原因,怕是就和五年之前的案子有关。即便莫夜寒不知道这事,李寒庭一定是这样打算的。
如今李寒庭的沉默,在他眼中已是答案。
李寒庭沉下脸,直视卢严礼:“我没能亲手抓住那些人,我……”
“是吗?”卢严礼这话不像在对他提问,倒像是自言自语。
李寒庭沉默良久。
船舱之外,艳阳高照。
楚简倚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望向船只驶离的方向。
“楚简?”莫夜寒轻声走到他身边,“怎么不进船舱休息?”
楚简微微侧过身,见识是莫夜寒,默默的垂下头。
“莫姑娘。”他问道,“你说红角以后会不会过得很好?”
莫夜寒也将目光投向白海深处,道:“会的。千足兽生于白海,对白海十分熟悉。在白海中,它会知道如何生存,也会知道自己该去向何处。”
沉默良久,楚简道:“是啊,一定比在赌场的时候好。不用呆在只有岩石的兽洞里,不用饿肚子,不用挨打,也不用再被赌庄里的人逼着做那些事。”他说着,将头垂的更低了些,“一定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要好。”
一阵海风拂过发梢,混合着咸腥的气味,却不冰冷。楚简的身子撑在栏杆上,微微的颤抖。
“莫姑娘,我是不是很蠢?我以前一直以为,因为有了红角我才会被赌庄的人盯上,在赌庄里过了这么的多年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以为我听赌庄里的人的话,他们就不会打它。我以为是我在救它。我还曾经嫌弃它累赘,在心里埋怨过它。可是……”他的声音战抖起来,带着哭腔,“可是,其实我才是那个被救的人。如果没有红角,爹不在以后,我可能早就饿死了。如果不是红角有用,赌庄里的人遇见我的时候,可能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让我自生自灭,或者干脆把我杀了灭口……”
莫夜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太阳的光芒很暖,但心却依旧冰冷。
“是我对不起红角。”他终于哭出声来,“在爹死了以后,它本来就该回到白海,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因为我,它被困在海底的赌庄这么多年,因为我挨饿,因为我挨打,还差点因为我被扒了皮……都是因为我……”
莫夜寒于心不忍,伸出手抚在他肩上。
“都过去了。”她道,“从今以后,红角就自由了。在家里,它想做什么都可以。以后几年、几十年,它都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束缚它了。”
肩头传来的温度,让楚简的泪水决了堤。他伏在栏上,肆无忌惮的哭泣。
船舱之外,李寒庭和方长冉默默的看着这一幕。远处,海岸线在波浪之上若隐若现。身侧有守卫通报,船就要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