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甫一听到人说司棋拿东西给外面,秦雪立即反应过来,一定是为了潘又安这个绣花大枕头了,园子里的事情好打听,至于外头,秦雪传了信出去,将事情简要说了,托秦管家等人稍稍花些心思,将潘又安的行踪观测了几日,果然看他不干好事,以他的家境,哪里又来这些闲钱潇洒,联想司棋叫人送出去的东西,也就不难解释了。
这个时代又没有录像,万一这傻妮子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怎么劝才好呢?
秦雪正自盘算间,沉默良久的司棋却忽然掩面而泣。
秦雪一怔,这才知道,方才自己说的那番话,司棋虽然极口否认,可她实在并不是个蠢的,因细节确凿,且别人也并没有诓骗她的理由,所以她其实早已信了,只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所以在心里拼命替他找着借口。
何尝又不是替自己找借口?希望自己并没有爱错了人、信错了人。
秦雪见她哭得伤心,凑近了些,将身子挡住她,免得被人看见了去,一面便劝道:“姐姐这样爽利的人,何必为了这些事自苦?一时信错人,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像这样心口不一的人,如今早早识得他的真面目,及时抽身,实在是好事,也不必白白浪费那许多青春在他身上。”
司棋淌泪道:“不,我想……他必是有些苦衷。对,是有苦衷的。我与他是自小儿的情分,他从未骗过我,答允我的事情,他向来放在心上,无论多难,也次次都替我办到。如今他定然不是存心骗我,何苦我又去揣测他?若我出去问着他,他一定会实话告诉我,便是……便是他真的拿去作乐了,也当是有些缘由的,为了多结交些用得上的朋友,或者就是一时糊涂,世上难道还有不犯错儿的人吗,我原该体谅。”
秦雪一时失语,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吗,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这边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且看司棋这泫然垂泪的样子,也不禁让人感慨,这丫头实在也是个矛盾的性子,一方面对人对事像个越战越勇的斗鸡,可遇上感情的事又格外的脆弱。
秦雪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额,潘小相公从前替你做了什么事,叫你这么死心塌地地相信他?”还是你有什么把柄给他抓住了啊,秦雪心里想。
司棋拭了泪,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慢慢地道:“有一回过年,我也不知是怎么了,也不饿、也不短吃的,但就是很想吃供桌上的糕饼,又不敢问我娘要,只好一个人生闷气。晚上守岁时,他来跟我一处,拉拉我的袖子,悄悄把那花糕饼拿给我,真怪,我也没说我想吃,他偏知道。”
这大概是猴年马月的事了,秦雪问:“好吃吗?”
司棋微微一笑,用帕子又按了按眼角,道:“干干硬硬的,一点也不好吃——想也是了,供在那里大半日,人来人往的,又受香火熏,不过是剩了颜色好罢了。可后来每每想起来,实在又比世上所有的糕点都好吃了。”
秦雪还未说话,司棋又道:“还有一回,我在姑妈家里吃饭,一失手把一只碗跌在地下,饭泼了一地,碗也碎了,我姑妈那个人性子有些急,在外面听见声音,摔帘子进来便要骂人,也是他将他的碗塞在我手里,自己将那破碗认了,姑妈虽是生气,也就没有发作。”
秦雪有些明白了,这想来就是所谓青梅竹马的威力了。
两个小孩子在最纯净天真的时候彼此相伴着长大,两小无猜、亲密无间,互相见证了许多弥足珍贵的时刻,那些一点一滴的小事,对于当时的司棋来说,就是值得托付全世界的大事。
可人是会长大的,小时候的潘又安是司棋的英雄,长大之后的潘又安却是个普通的男人,有着这个时代男性的通病。
秦雪打断司棋的回忆,将手按在她肩上,道:“我知道,如今一定叫你远了他,因为有从小儿的情分,于你是很难的,可若是看姐姐继续给蒙在鼓里,我也是不忍的。喏,我们不如想个法子,试他一试,他是什么人,姐姐从此不就清楚了?”
司棋一怔,犹疑道:“试探……试探……若是叫他知道我心里疑他,岂不是要伤了我们的情分了。”
秦雪笑道:“疑虑已经存在了,若不解决它,往后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一根刺,不如立时就拔了的好。姐姐这样的人物,还不明白么,该有个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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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钱用尽了,再往外头去逛也没意思,算起来,潘又安已有三四日不曾出门去了,每日就在屋里睡觉、看话本子,却仍旧穿得漂亮。他娘虽口里埋怨,到底从小儿溺爱惯了,仍旧每日好茶好饭养着他,闲来还有些干果子给他吃。
潘又安自己是没什么想法的。既然不缺吃穿,他也无甚心事,只诧异钱怎么这样不经用,前头第一回送来的是十五两,后头又送来五两,总数也有二十两,二十两呀,怎么没几日就没了?
他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回,账却如何也算不爽利,记得是吃了几回好酒饭,又替人会了些账,因为扯谎告诉家里人他在外头得人赏识才学,也结交了些朋友,索性又买了些礼物给妈和姐姐等人,只说是外头朋友送的,着实让他娘欢喜了一回,可这几项一共花了多少,竟能有二十两么,他又有些不信。
想了一回,他又疑心是不是在哪里失落了,想得有模有样的。想了一阵,又觉得,就算真是落在哪里,也早让人拾了去了,这会子早没了,往哪里寻去?平添那些烦恼作甚么。他自觉没趣儿,便不想了,仍旧看他的话本子。
极偶尔时,他也会有一丝愧疚,觉得多少有些对不住司棋,她当时是那样殷殷期盼着,想要用这钱替自己博个前程,叮嘱了那许多言语,自己终究是做不到了。
可他马上又安慰自己,司棋能做到这样,也不全然是为了他潘又安,到底也是为了她自己的终身,她如今虽有体面,却到底是奴才,若能靠自己博一个安稳的前程,从此脱了奴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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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只自己得利不成?
自己两人的情义是真,可为了那个美好的前程,如今只有自己一个人出力,她既无见识、也无门路,到底帮不上什么,既如此,让她出些钱,也是应当应分的。
况且她在那家里服侍,钱竟是不少的,从前自己倒没算过这账,不知她竟是这样能赚钱的。她说一个月的月钱大半都让舅妈拿着,自己手里的有限,可转头又能拿出二十两银来,简直是个财主了,想自己读书认字的人反挣不得这个钱,伺候人的人反倒发财,这不是有辱斯文是什么。
他这样想着,便也有些义愤填膺起来,也就没有那么愧疚了。
话本子看得有些倦了,潘又安就将书盖在脸上,两手枕着头打盹儿,此时节气正是舒服的时候,不冷不热的,他很是惬意,不想才刚盹住,窗上忽然有人叩着唤人,里面没人,外头就很有毅力地一直叩着,将他的困意全都叩走了。
潘又安觉得有些讨厌,疑心是二姐又来同自己作对了,皱眉翻身起来,将窗揭开看,准备呵斥两句,却见是一个陌生的小丫头在窗根儿下站着,一脸焦急,见了自己,脸上稍稍安定了些,只在那里朝上招手儿。
他觉得疑惑,便披了衣服出去,问那丫头:“这是人家里,你怎么走进来的,可是找谁么?”
小丫头睁大眼睛往他脸上看了几遍,问道:“你可是潘家的小相公、司棋姐姐的兄弟么?”
原来是找自己,潘又安更觉疑惑,只得答应道:“正是我,你有什么事?”
小丫头得了这一句回答,仿佛得了救星一般,忙道:“潘相公,寻着你就好了,你快想法子救救司棋姐姐。”
潘又安大惊,忙问:“你说明白些,到底为着什么?司棋在里头好好儿的,怎么要救她?”
小丫头抓了抓头发,道:“我也不大明白,我是听见说,司棋姐姐叫里头的大老爷瞧中了,要收房做姨娘呢,这也是好事罢?大太太已叫人去告诉司棋姐姐家里了,家里的人倒都是肯的,司棋姐姐却一定不肯,她娘、婶子等等好些个人去劝也没用,越发不吃不喝的,连话也不说,真有些吓人,如今大太太让人将她看管起来,不许她寻死,又让人去问她的意思,怎么一定不愿,总该有个缘故儿,是嫌大老爷老么——噗,大老爷实在也很有些年纪了,司棋姐姐才有多大?依我看也不大相配的。”
这丫头到底年纪小,本来焦急,可说着说着话,又跑了题要笑,潘又安忙催她道:“这也罢了,快说要紧的。”
小丫头“哦”了一声,眼珠转了转,道:“唔,里头问得紧了,司棋姐姐便说——‘我是什么身份?绝没有挑剔大老爷的道理,到底是我与我姓潘的表兄弟早有鸳盟在前,虽是不合规矩,可此事是早已定准了的,此生非他不嫁,故此大老爷的恩德,我不敢领’。”
闻此,潘又安大惊失色,“哎呀”一声,问道:“她将我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