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必须交出所有关于死气的研究成果，包括第四阶段的完整资料，以及……你本人接受死气改造的全部记录。”
听到这句话，司马游瞳孔微缩。
前两个条件虽然苛刻，但尚在他的预料之中，可第三个条件，却触及了他的核心秘密。
死气研究，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黑莲教能够迅速崛起的根本。
交出这些，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别人手中。
但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这一点，对方是想利用死气来进行一系列的扩张的。
“怎么，不愿意？”
白袍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司马教主，你要明白，天命阁扶持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内墟这块地方……有些特殊！”
“特殊？”
司马游抬起头。
“始源之地。”
白袍老者吐出四个字，“内墟当年曾经是一个神秘大族的发家地，随着那神秘大族越来越强，此地也有个外号叫‘始源之地’。”
“天命阁需要内墟，不是因为这里的资源，而是因为……这里可能隐藏着通往更高层次的秘密。”
“那个神秘大族很恐怖，虽说他们已经离开这里十多万年了，可仍然时不时有人来探索他们曾经留下的遗迹，只是这部分人实力强大，行事神秘，不会被此地的生灵所知晓。”
“很多年了，都没有人能找到始源之地的秘密，他们都失望、离开了，如今……算是轮到我们天命阁了。”
白袍老者一字一顿，眸中透出无法消融的野心。
司马游心中震动。
他翻看过很多史料，对内墟的过往充满好奇，许多线索都对不上号，仿佛有些关键信息被刻意抹去了。
司马游隐隐猜测到不凡，却没想到这背后有这样的秘辛，连天命阁这样的超级势力都对其如此重视。
内墟，是曾经一个超级大族的崛起之地！
他问，“那个大族，连你们都难望其项背吗？”
“呵呵。”
白袍老者嘲弄一笑，“何止是我们，他们在整个大千界都是最顶级的存在，你以后就懂了……言归正传，原因我都说了，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白袍老者问道，“接受条件，成为天命阁在内墟的代理人，或者……拒绝，然后被天命阁抹去，我们再换一个听话的。”
话语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司马游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跪地，以头触地。
“属下……愿为天命阁效犬马之劳。”
“很好。”
白袍老者满意地点点头，“三日之后，天命阁的使者会抵达内墟，与你签订契约，同时带来第一批资源，助你突破到混沌天道境，再让你身边的左膀右臂提升到半步天道境。”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林长歌那边……天命阁会暂时替你牵制，但最多只能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内，你必须统一内墟，彻底掌控每一寸土地！”
“一年……”
司马游咬牙，“属下必不负阁主厚望！”
投影消散，大殿重归寂静。
司马游缓缓站起身，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他的眼中，有兴奋，有挣扎，但更多的……是疯狂。
“一年……足够了。”
他喃喃自语，“只要突破到混沌天道境，林长歌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天命阁……也未必不能摆脱！”
他走到大殿深处，推开一扇暗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跳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黑色心脏。
心脏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管道，管道另一端浸泡在各种颜色的液体中，液体里漂浮着扭曲的器官、残破的尸体，以及……一些尚未完全畸变的活人。
“只是第四阶段……还不够。”
司马游走到黑色心脏前，伸手轻轻抚摸，“我需要第五阶段，需要更完美、更强大的死气改造……天命阁，你们以为掌控了我？不，是你们……给了我机会！”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开始疯狂地调配药剂，注入黑色心脏中。
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死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密室内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凝结出黑色的冰霜。
……
万福楼，顶层。
林长歌放下手中的情报卷宗，眉头紧锁。
“暗影楼那边，有动静了。”
管景行低声道，“我们的人发现，暗影楼最近频繁与外界联系，使用的是一种极为古老的传讯符文，符文是用了天命阁的架构。”
“果然。”
林长歌并不意外，“司马游已经搭上了天命阁的线，接下来，就是谈条件的时候了。”
“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管景行问道，“趁他们还没完全勾结在一起，先灭了暗影楼，断了司马游的后路。”
“不急。”
林长歌摇头，“天命阁既然选择了司马游，就不会轻易放弃，我们灭了暗影楼，他们还会找其他代理人，与其这样，不如让司马游继续跳，等他跳得足够高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再一把将他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那天命阁那边……”
管景行有些担忧。
“天命阁确实是个麻烦，他们目标倒是一致。”
林长歌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片灰暗的天空，“他们想要一个听话的代理人，帮他们掌控这片区域，但司马游……可不是什么听话的狗。”
“你是说，司马游会反噬？”
管景行眼睛一亮。
“一定会。”
林长歌肯定道，“司马游这种人，野心极大，又掌控着死气这种危险的力量，他怎么可能甘心永远做别人的傀儡？天命阁给他资源，助他突破，等于是在养虎为患。”
“那我们……”
“等。”
林长歌转身，拍了拍管景行的肩膀，“等司马游突破，等天命阁的使者到来，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继续监视暗影楼和黑莲教的一切动向，尤其是死气研究的进展，我怀疑司马游已经在尝试第五阶段的改造了。”
“第二……”
他看向管景行，神色严肃，“通知萧伏，让他以皇帝的名义，发布‘禁死令’，在全国范围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死气研究、传播，违者……株连九族！”
“同时，以万福楼的名义，联合孔族、漠北荒原、奇异城，组建‘净世联盟’，专门针对黑莲教和死气感染者，联盟总部就设在皇城，由萧伏亲自担任盟主。”
管景行精神一振，“这是要……正面宣战了？”
“不，是逼司马游提前动手。”
林长歌冷笑，“禁死令和净世联盟一旦成立，黑莲教的生存空间会被极大压缩，司马游要么忍，要么……就只能提前发动。”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天命阁给他一年，我们就让他连一个月都等不了！”
……
三日后，皇城。
太和殿前，萧伏身着龙袍，手持玉玺，面对文武百官和来自各方的代表，朗声宣读诏书。
“自即日起，大萧圣国境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死气研究、传播、交易，违者以叛国罪论处，株连九族！”
“同时，朕以皇帝之名，联合万福楼、孔族、漠北荒原乌兰族、奇异城，共同组建‘净世联盟’，专司剿灭黑莲教、清除死气之责，联盟总部设于皇城，朕亲任盟主！”
诏书一出，举国震动。
无数百姓欢呼雀跃，他们受死气之害久矣，如今朝廷终于下定决心铲除毒瘤，自然民心所向。
而暗处，那些与黑莲教有勾结的势力，则人人自危，开始悄悄切割关系，销毁证据。
……
暗影楼，大殿。
司马游看着手中刚刚传来的情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禁死令……净世联盟……萧伏，林长歌……你们真是好手段啊！”
他一把将情报捏成粉末，眼中杀意沸腾。
“教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东方朔小心翼翼地问道，“净世联盟一旦成立，我们的许多据点都会暴露，那些合作者也会倒戈，到时候……”
“慌什么！”
司马游冷喝一声，“天命阁的使者明天就到，只要契约签订，资源到手，我就能突破到混沌天道境，到时候，什么净世联盟，什么林长歌……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所有据点进入静默状态，停止一切活动，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另外，通知密室，加快第五阶段的研究进度，我要在使者到来之前……看到成果！”
“是！”
东方朔躬身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司马游一人。
他走到那面水幕前，双手结印，水幕再次亮起，浮现出白袍老者的投影。
“使者明日就到。”
白袍老者淡淡道，“契约已经准备好，资源也随使者一同带来，其中……包括一枚‘天道破境丹’，足以助你突破到混沌天道境！”
“天道破境丹！”
司马游呼吸一滞。
这种丹药，他只在天命阁的典籍中见过记载，据说炼制需要数百种混沌灵物，且必须由混沌天道境的炼丹师亲自出手，失败率极高。
一旦成功，足以让任何半步天道境突破瓶颈。
天命阁竟然舍得拿出这种宝物？
“不必惊讶。”
白袍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阁主对你很重视，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重视。”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司马游再次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另外，阁主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白袍老者顿了顿，“内墟可以乱，但一年之内，你必须掌控最关键的几个地方，布下大阵，接引天命阁降临。”
“什么大阵？”
“周天星辰大阵，我会将阵法图纸告知与你。”
听完，司马游瞳孔收缩。
那是传说中能够跨越星域、接引强者的超级阵法，布置起来需要消耗海量资源，且必须由混沌天道境亲自坐镇。
天命阁这是要……直接降临内墟？
“属下明白。”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惊骇。
投影消散。
司马游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窗前，望向远处。
“林长歌……你以为你赢了？”
“等我突破到混沌天道境，等我布下周天星辰大阵，等天命阁降临……到时候，整个内墟，都将是我的掌中之物！”
“而你……会死得很惨，很惨。”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