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及冠之礼（下）
白石墓地。
此处并非在王宫陵寝之内。
白石墓地，那是镇北王妃的墓地。
镇北王妃柳梦韵，是一个风华绝代而又特立独行的女子。
她并不想被葬入严家祖坟里……她声称自己可不想跟那么些个规矩死板的老头老太在一起。
她也不想自己的墓地死气沉沉的……
她让严栋将她随便安葬在一处青山绿水之地即可。
她还要让严栋不要给自己写墓志铭……
她声称“我的墓碑，不需要墓志铭，只有美男子们的眼泪，才能够安抚我的灵魂（1）”。
严栋当时闻言，破涕而笑。
他心爱的女人，临死之际，也还是如此风趣。
严栋知道，柳梦韵只是表面如此风浪漫罢了。
实际上，她的内心比任何女子都有更加忠贞……
严栋答应了她。
明明她知道，无论她提出什么，严栋都不会拒绝她的。
那一块白石墓地，也确实与众不同。
它不像一般的墓地那般暗沉死气。
它很华丽、很唯美……甚至，很浪漫。
鲜与白石，常青树与四季藤。
明明这些植物都是不宜在北地这种气候生存的，但是严栋不惜费巨大钱财物力，派人日日精心照料……
“她喜欢这样的浪漫。”严栋当时说过，“……只要她喜欢，纵使是海中龙珠、天上繁星，我也都会给她带来。”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有时候，也未必就一定是贬义。
……
严无鹭来到白石墓碑前。
很奇怪，在这里，张春华、江月灵、秋月、甚至是秦舒，也都被叫了过来。
她们似乎来这里许久了，静立在一旁。
她们也深知此地和此刻的特殊，保持着静默肃穆。
严无鹭心中知晓，八成是严栋安排的……
比较奇怪的是，南川越也来了。
不过……
他的位置就不像那四个女子那般靠近严栋、严无鹭这中心地带，只是如其他仆役一般，静立在外围。
南川越现在也是跟在严无鹭的身边，虽然不是很亲近的近身护卫、近身仆役，但也跟寻常世子仆役差不多。
年轻礼官陈丹阳几步上前，开始准备宣读文书。
但是严栋伸手制止了他……
“梦韵生前，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
“……你今天的辞书很好，但这最后一冠，就不必再念了。直接开始吧。”
陈丹阳闻言，也是不卑不亢，恭敬行礼应是。
行礼之后，他微微正身，开始高声道——
“取冠！”
一如先前的步骤，但又有些不同。
这一次捧来的第三个冠帽的……是张春华。
而为严无鹭取冠、整理的，则是其余三个女子。
第三个冠帽，本应该是一顶红中带黑的素冠。
此冠过后，代表着拥有宗庙祭祀的资格。
但是……
张春华捧来的，是一顶华丽至极、甚至镶嵌有一枚红色宝石的冠帽。
那不是素冠，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
就是一顶华贵好看的冠帽……
不过，这自然不可能是张春华疏漏。
严栋上前，双手拿起此冠，开口道——
“此冠，并非是‘素冠’，而是一顶由你娘为你亲手缝制的世子之冠。”
“……当年，伱娘亲刚刚怀上你不久，她便是开始着手准备这么一顶冠帽。”
“……说是等你长大及冠之后，便要为你立刻戴上。”
严栋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摇头一笑。
他继续道：“你娘亲什么都好，可就是这女红，差到出奇。”
“……当初，做出的第一顶冠帽，都没眼看，真的是……就跟那什么一样，丑陋又搞笑。”
“……为父当时夺了过来，说要留着等以后让鹭儿你也看看，好让你知道，你那完美无缺的娘亲，也并非十全十美的。结果当天夜里，还是被你娘亲给偷偷拿走烧掉了。”
“……但是，你娘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啊。”
“……短短一年内，她就学会了其余女子十多年才能学会的手艺，这顶冠帽，就算没有那颗红色宝石、没有那上等的锦布，它的手艺，也是价值连城的。”
“……而最重要的是，这顶冠帽，蕴含着你娘亲，对你无限的爱意。”
严栋说完，似乎极为感慨。
“反正，咱们严家逾越礼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我便再逾越一次，将这最后一冠，改为此冠！”
严栋说着，看向严无鹭。
严无鹭也是在此刻注视着严栋。
二人视线交错。
严无鹭微微低首，诚挚开口道——
“孩儿，也觉得此冠更好！”
严栋来到严无鹭面前，双手为其戴上冠帽。
“戴上此冠，鹭儿，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责任，也不需要有任何的义务。”
“……你是我严栋的儿子，也是柳梦韵的儿子。”
“……做你想做之事，纵使搞得祸乱滔天、世间硝烟，为父我，也会竭尽全力、倾尽所有，保你安然无恙。”
严栋说着，铿锵有力的声音中满是铁汉柔情……
严无鹭一时间有些泪目。
“父亲……”
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眼前的白石墓碑，也恍若如同有虚幻梦影在他身前，挽住他的脸颊。
“母亲……”
“……孩儿，必不负你们期望！”
严无鹭无意识但却坚定有力地回应道。
他看着眼前的白石墓碑、那一块无字之碑。
严无鹭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之感……
悲从心来。
那是一种恍若来自灵魂深处的悲伤……
就像眼前墓地之下，埋藏的就是真正生养自己的娘亲一般。
她与自己心意相通……
……
秋季落叶飘下。
清冷微风拂来。
“孺子及冠，便已成人。”严栋突然开口。
“……及冠之礼，也就到此结束了。”
严栋说着，他一手按在严无鹭肩上，严肃继续道，“……鹭儿，你知道你及冠之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严无鹭闻言，回过神来。
他微微点首，凝重回应道——
“孩儿知道，是前往皇都金陵、迎娶太平公主。”
“不！”
严栋突然开口，然后面容瞬间一变，变得极其不正经。
他向严无鹭使眼色，让他看向一旁张春华、江月灵等四人……
“……鹭儿，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快快给为父生一个大胖孙子！”
“……这四个女人为父都目测过了，实乃人间尤物，仅次于你娘亲的风采，快快下手！”
“……到时候以你和她们的美貌，生出来的孩儿，未来一定是隐元秘鉴上‘美人排行榜’的前列矛头！”
严无鹭闻言，嘴巴微张，眼神微呆……
他只觉得似乎一阵黑线，从自己的额头出现。
……
——
目前可以公布的情报——
1、严家的及冠之礼中，若是“及冠者”父母俱在，或是与逝世之父（母）关系不和，则第三个及冠之地，会替换成为其他关系较为亲昵的严家祖辈之墓。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