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闭目养神的嫖曦开口建议到：“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虹鱼群夜晚最是美丽，远不是光线充足时能比的，既然要看表演，自然不能忽视这一点。现在还是白日，不如前往深海区域观看。
毕竟它们会在老家这么多海洋生物中选中虹鱼，就是因为看中了它们在夜晚的特殊性啊。
倒确实是这个道理，顾云点点头，不过要前往深海区域的话——
“1111，”她戳戳小家伙，深海可不比行走在水面之上轻松，还是上个双重保险吧，“你帮我问一下糖糖和灵姝谁有空来帮个忙。”
【好的云云。】
1111去转达的功夫，顾云蹲下身，招呼虹鱼们靠近些。自发现这些小家伙存在起，她还没好好打量过它们呢。
二十多条虹鱼犹豫了一瞬，没入水下，不一会儿便再次钻出来，却是已经抵达她面前。
显然刚才那点儿时间，它们便从下方绕过银云红鳞海豚群过来，同样是游速迅疾的种群。
伸出手，自水下揽住一条虹鱼向上托起了些，但并未离开海面，只是好让她看清楚它的全身。
这条虹鱼倒也配合，从斜立的姿势慢慢放平自己，到后面更是直接翻了个身，任由她打量。
十多厘米长的虹鱼身形瘦长，鱼鳞小而细密，看起来并不明显。光线之下，只是从颜色来说没什么特别的，很正常的白色嘛。鳞片倒是闪着流光，但大部分鱼麟照一照都有这个效果吧。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它的鱼鳍和尾部。
它的鱼鳍从脑袋顶部正中央长出，初看如同一条纤长的线条，但仔细看，便能发现它同鱼身之间的薄纱。只是在水下的时候，这层薄纱浸湿就消失不见，宛若透明了而已。
虹鱼的尾巴也是如此薄纱般的质感，长长地拖在身后。
可白日的时候，这轻飘飘的薄纱在水下完全看不出来啊，只剩下白色的身体，一点儿也不出彩。
打量完，顾云神情丝毫未变，轻轻将手心的虹鱼放开。不管怎样，既然虹鱼和海豚都对夜晚的时候充满了信心，那她静候一段时间就是了。
看过了才知道嘛。
【云云，我把糖糖送过来了。】
嚯来了，顾云精神一振，揭晓谜底的时刻到了。
“姐姐，”糖糖飞速扫了一眼海豚和新出现的生物，视线便回到了顾云身上，它露出微笑，“现在下去吗？”
“嗯，现在下去。”
感受到熟悉的被包裹感，顾云心里一松，看向海豚群和虹鱼，“走吧，你们前头带路，到了合适位置自己停下就是。”
“哩哩～”走起～
豚二咧咧嘴，一甩尾巴钻入海中。
随后，其他海豚和虹鱼皆跟了上去。
顾云牵上糖糖的小手，入驻海岛以来她还没下去过呢，现在算是头一遭。想到这里，情绪不由得兴奋起来，“跟上它们。”
有了糖糖的能力保护，她连眼睛都不需要闭。而隔着一层水看天空，只觉得画面不断有流动的波纹在闪烁。顾云甩甩两只脚，呼，完全没感觉哇。
抬眸，发现糖糖正安静地盯着她，顾云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冲下方撇了撇下巴。
等糖糖接受到信息，她很快便感到一股力带着自己徐徐往下，追着快要消失不见的黑影们而去。
周围的光渐渐消失，她也不知道下潜了多久，能见度慢慢降低，直到陷入浓墨一般的黑暗。
终于，糖糖停了下来。不过早在前面，顾云便看不见只能靠掌心的手确认它还在了。
至于银云红鳞海豚群和虹鱼，更是早早没了它们的踪影。
“停下来……”做什么？话还没说完，黑暗中传来一声悠长地鸣叫，顾云想起来了，她刚召唤银云红鳞海豚的时候，它们便发出过这类声音。
只是它们后面多以“哩”这一拟声词来日常交流。
以这声鸣叫开头，一声一声长鸣自四面八方传来。不得不说，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中，本就悠长的鸣叫声在黑暗中多了些神秘。
引人遐思的同时，它像最尖利的锋刃割过，一下子便“穿透”人的心脏，给予最原始的震撼。
突然，在这首充斥威严的宏大歌曲中，一个个光点兀地在黑暗里出现了。
起初，它们是那么黯淡，那么遥远，仿佛天空中的星点，遥不可及。但马上，那颗颗荧光变大、变长，像条流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向她坠来。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
四面八方，它们朝着倾斜的方向，以她为圆心螺旋游动的同时，不断靠近。
当距离缩减到一定程度，顾云突然便看清了这些“流星”的真面目，那是一条条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鱼儿，如同柔软的飘带，如同弯弯的月盘，在不同的角度，呈现不同的颜色。
有时候，它们是梦幻的蓝色，游出一段距离，瞧上去便又成了可爱的粉红……快速的动作间，融合成一条绚烂多彩的虹光。
最重要的是，它们所散发的光是柔和的，哪怕颜色多样也不显得突兀，瞧上去哪哪都和谐。
而现在这里也只有不到三十条虹鱼而已，若是数量更多，达到上百上千，集体游动起来，望过去怕是真恍若霞光流动、海中彩虹了！
怪不得会叫做“虹鱼”，顾云情不自禁伸手。
那旋转的鱼群中立刻便钻出四条虹鱼来，而它们原本的位置则快速被其他鱼儿接上，完全看不出队伍有一瞬地断开。
这四条虹鱼靠近她，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从不同的方位飘来倒也对称。
柔和的光辉照在她脸上，白天不明显的鱼鳍和鱼尾，彻底张开，像薄纱一样轻柔飘动摇曳起来。
真美啊。
豚二它们说的对，虹鱼这一鱼群确实在夜晚最美。正好全景时廊中本就有夜晚这一时刻，虹鱼群完全可以安排在这一段出场。
试想，银云红鳞海豚们载着游客已经行驶了许久，周围彻底黑暗下来。在寂静的海面上，皎皎月辉之下，当游客心中因为空旷、寂静而生出一丝害怕时，余光却瞥见万千的光点自下方向上“升起”。
鱼群追逐，逐渐靠拢中构建出一条虚幻的海中虹桥，那场景不美吗？
这个时候，天空再应景一些，来条绚丽的极光之带，护送游客一段路，岂不是完美？
而且，虹鱼是海洋生物，日后幽灵船逃生结局未触发的时候，完全可以在缤纷海域里担当NPC和游客们互动啊！
“好了，”顾云叫停，心情很是愉快。
“哩哩？”不用继续表演了？
黑暗中传来海豚疑惑的声音。
顾云笑着斜瞥一眼那个方位，“走吧，且上去聊一聊工作和待遇，提前说好了你我才好签订诸天契约啊。”
“哩哩！”
[！！！鱼通过了？！]×25
“是的，”她笑吟吟确认到，“在黑暗里是真的很美，只是和嫖曦它们一起行动还需要多加训练，培养出默契。”
“不过若是让我评价的话——”
她顿了顿，语气很是坚定，“我给一百分！”
*
“哩哩～”人都走了，你们还在看什么呀～
其中一条虹鱼转头看了豚二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没得到回应豚二也不生气，傻傻咧着嘴，带着些许炫耀的口吻继续说到：“哩哩。”
怎么样，没骗你们，这里的日子好吧？
虽然可能现在的工资只够吃饭，但这不是还没开始上岗嘛。而且人都说了，除了载游客玩，日后还有个区域等着它们常驻呢！
“哩哩哩～”所以不要忧心了～
豚抬了抬胸鳍，突然意识到这些小家伙实在太小了，若是真往它们那儿拍，估计虹鱼得飞起来。犹豫几秒，它卸了力道，轻轻拨了拨水以示安慰。
这下所有虹鱼都转过脑袋来，只是……以一种匪夷所思地目光看着它。
豚二：？？？
[谁担心了？]
[我们听的清清楚楚好吧。]
[就是就是。]
豚二：？？？
吃炮仗了？不对，它怎么觉得这些家伙在瞪它？
僵持间，豚七冒出水面，飞快甩了甩脑袋。
等看清周围，清澈的眼睛瞬间放亮，“哩哩~哩哩！”大家都在这里哇～我们一起去排练培养默契吧！
糟糕，你这孩子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这些虹鱼不知道怎么正闹脾气呢，小心被迁怒哇。豚二大惊失色，疯狂甩眼色。
奈何豚七太过开心了，原地转着圈圈，愣是一点儿也没接收到。
看来只能它来引开注意力了，豚二吸气，它是成年豚，作为长辈，有事冲它来吧，吧、吧……
先是一条、两条，最后所有的虹鱼全部动身，齐齐游在它小侄女身旁，还特意躲闪着它的动作陪它玩，逗得小豚七哈哈大笑。
接着，豚二就听到那些虹鱼以一种诡异的温柔应到——
[好哇好哇，训练训练！善良豚我们走吧，早点培养出默契，然后等族群来了我们好教其他鱼！]
[就是这个道理，鱼已经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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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后面再有错误，好豚七你一定要给我们指出来哇！]
啥？豚二目瞪口呆，这、这是虹鱼群？
不是儿，为啥呀。
“哩哩～”我们先去啦姨姨～
豚七领路，乖巧地摇摇手手。
豚二下意识让开路，点头应了声好。
虹鱼一跟在豚七身后，经过时斜着眼睛瞥豚二。
配角，哼！
稍逊一筹，哼！虹鱼二甩脑袋看都不看。
坏豚！哼！
虹鱼群大大地谴责。
到底是为什么哇，豚二留在原地，怀疑豚生中。
*
几件事解决，顾云也感到些许饥饿，恰好时间差不多来到中午，便直接将宴灵汐和施如意约到未来螺旋隔壁的西餐厅。
吃饭先。
走进里面的时候，人已经在里面了，菜也上了些。皆是熟人，她毫不客气地坐下便塞了口垫垫肚子。
“哎呀，”宴灵汐递过来杯饮料，嘴里不饶人，“云妹妹如今也太难约了，再过些年，小宴我呀，怕是只能拿着号码牌等咯！”
顾云咕嘟咕嘟喝完一杯，腹里舒服不少，闻言拿出随身带的纸笔，撕了一张唰唰写了个数字3递过去。
宴灵汐眨眨眼睛，手指揪住一角。
“那感情好，且今日收好了，”顾云笑吟吟地说到，笔尾轻轻扫过数字3，“莫日后说我不给号码牌。”
施如意低头闷笑。
好哇，宴灵汐“勃然大怒”，却是指着那数字3道，“我怎么才排三？”
顾云却有理有据，“魏朝的长公主殿下可是大客户，整个长街多的是要和她对接的，排一可不对？”
顶头大老板还能说什么，宴灵汐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她那黑金扇子，唰一下打开，半是遮面呜声假哭。
“那前面的2怎么说，怎么还有人排我前着……”
哼哼，就等着你问呢，顾云凑过去，引起了某人好奇心，才压着声音说到，“章姐姐前些日子还问起这边呢，我总得……”
“停停停，”宴灵汐服气了，收扇抱拳。不过在这之前——她一把拿过纸张，仔细收好。完了，心情愉快地给自己夹菜，“罢了罢了，看在你这所有人中我能排第三的情谊上，我便收下了！”
说完，余光扫到某人低头抖动的双肩，这些日子处熟了，宴灵汐忍不住又想去招惹。
“小如意，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能排前三，你说说，你们这些员工可怎么办呀，我一个外人——”
还有她的戏份？施如意抬起脸，笑意已经收敛，一副精英的肃穆神色。
只是稍一移动视线，便对上老板的目光，瞬间，她get到了。
于是面上真诚又无辜地说到：“我是内部员工，老板，内部员工也要领号码牌吗？”
顾云秒跟，声音微微提高，“当然不用了，某个人呀，说着妹妹妹妹的，也不心疼心疼我舟车劳顿。喜欢领号码牌，便自个儿领去吧！”
“我那杯饮料呢，我那杯饮料呢，”宴灵汐笑着起身打闹，“到底便宜了谁？”
“喝一杯又怎么了，”顾云厚脸皮应了，“群里可是说了，姐姐那儿还藏着不少好东西，妹妹还想挖点儿出来呢～”
“好哇，我说我最近怎么总是后背一凉呢，原来是有小贼记挂上了。”宴灵汐脑子飞快运转，长公主和老章绝不是这种人，准是皇宫里撺掇的。
啧啧啧，肯定是盯上她埋起来的好酒了。
不过，宴灵汐笑着抬手拧了拧这个小她许多的孩子鼻尖，“你若是空了，尽管来魏朝找我，姐姐带你到各地玩，京都有什么好看的。”
“走明面，”她眨眨眼睛，“我请假馋死皇宫里那几个！”
一个是身在魏朝，一个是真切感受过，一个则是近日工作交接有所体会。
魏朝皇宫？全年无休的地方！
三人齐齐笑出声。
用过午饭，话题终于回到长街上，以顾云和宴灵汐为主，施如意偶尔作补充。
“皇宫那边对长街很看中，这次叫我来给你过目一下各店铺内部的装修图纸。”宴灵汐转发了过去，“非官方的都是已经沟通过，谈妥了才画出来给你看的，这点放心。”
顾云埋头翻着。
等了会儿，知道她在听，宴灵汐慢悠悠继续说到，“后面是他们暂时商量出来的选品，都是灯铺和工铺里的。”
施如意纠正：“琉光斋和盛宝阁。”
宴灵汐：……那不是大家都知道谁是谁么。
哦？顾云挑眉，这她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