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刚才那副虚弱的样子都是装的？”
听到南柯这话，季无投向她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惊讶。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仅凭自己简简单单的一个能力演示，就能将自己的计划猜的大差不差了。
看来夜盟的年轻干员真是人才辈出啊，怎么之前没听说过这个叫南柯的姑娘呢。
季无朝南柯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
“抓到我之后，他们就立刻对我的血液和身体开始了不眠不休的研究，在不断研究的过程中，他们认为我的特殊能力可以使普通人类延缓寿命，并且能治愈伤病，于是我的身体就被他们拆了个遍。”
在这个棱镜世界，尽管一部分人类通过变异进化得到了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但除了萨娜曾经提到过的什么圣女，似乎再没有一个拥有治愈能力的人出现。
所以对污染研究院来说，捉到季无一定是突破性的收获。
考虑到这群科学家的狂热，南柯似乎觉得自己猜到了季无的下场。
南柯摸了摸下巴，向季无道出自己的猜测。
“难道，他们一直在利用你的身体组织进行实验？”
季无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
“准确的说，是直接拿我入药。”
尽管季无的话充满轻描淡写，但入药这两个字，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词语。
没想到污染研究院不仅进行人兽融合实验，还用活人炼药......
南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从店铺货架上顺走了一瓶肌肤再生液。
现如今终于知道了原材料的出处，南柯的头皮不自觉泛起一阵针扎似的痛麻。
“为了拖延时间，我就刻意控制了再生能力的强度，让他们没那么好获取我的身体组织。”
污染研究院需要季无的身体作为材料，但又不能因为过度使用导致材料枯竭。
于是他们只能放缓取材的间隔，让看上去已经半死不活的季无一直吊着一口气。
南柯明白，控制再生能力的代价就是——直接成为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废人。
虽然季无嘴上说得轻松，可从她失去的双腿和触目惊心的双臂来看，这其中肯定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折磨。
“不过说起来，他们的实验也算让我知道了自己的极限......”
“什么？”
“最极限的生存记录似乎是，只剩下头颅和身体脏器！你别说，他们解剖手法还挺行的，能直接把上半身的骨肉整个卸下来。”
南柯看着半泡在池子里的，正兴奋地对自己所经历的非人遭遇如数家珍的女子，额头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怕是只有当事人才敢开这种地狱玩笑了。
“要不你试试看让腿现在长出来，我好直接带你离开这里。”
“不行。”
季无摇了摇头，拒绝了南柯。
“我的身上被印刻了定位烙印，一旦离开这个地方，烙印会直接爆炸，我拥有再生的能力倒是无关紧要，可带我出去的人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那……你试过自己出去吗？”
“你猜我怎么知道这个烙印会爆炸的。”
好吧，看来直接带走季无这条路目前是行不通的，得想想其他可行的方法。
“时间不多了，下一班交接的研究员应该很快就要来了，小南柯，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南柯清楚，季无说的没错，就算就在这里也暂时无法帮到她更多了，不如先出去找找别的突破点。
“你再等等，我一定会来救你出去的。”
“我相信你。”
季无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眼角微微泛起的一道带细纹在提醒南柯，这个饱经风霜的夜盟创始人早已不再年轻。
望着南柯匆匆离去的背影，季无却感到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种不知从何而起的熟悉感，让季无在第一眼见到南柯时就不自觉生出一种二人早已是旧识的错觉。
奇怪，自己和这个年轻的姑娘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啊。
季无摇摇头，重新躺回了水池中。
她将头轻轻靠在边缘，听着四周的实验室重归寂静。
啊......又要回到只有冰冷的营养溶液和终日响个不停的仪器声陪伴自己的日子了。
这么些年来，季无似乎早就习惯了，因为她不清楚自己何时才能挣脱囚禁的牢笼，即便她的心中依旧存在着希望。
那抹仅存的希望是因为季无知道，夜盟的孩子们一定在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自己。
可这种在时间的冲刷下早已变得有些淡薄的期待，却在见到南柯的那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就连季无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能从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身上得到这种激励。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季无。
相信她就好。
“南柯，我们的用时已经远远超过进入前所设定的十分钟了。”
法法在南柯旁边飞得忽上忽下的，使劲追赶着此时南柯脚下极快的步伐。
“我知道。”
遮盖住侧脸的黑色短发被一下子甩到了脑后，南柯一边在蜿蜒的螺旋形通道中向上攀爬，一边掏出了腰间的玄月刺。
“据我的后台测算，目前被npc发现的可能性已经提高了50%，判定危险程度：高，南柯，你需要做好应战的准备。”
早在与季无接触之前，南柯的心里就已经做好了超时的最坏打算了。
大不了就杀出去。
站在通道入口处，南柯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药品香精味随着外界的空气一道扑面而来。
她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玄月刺，拥有灵性的神器匕首发出微微的振动，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心意。
咔嗒——
虚合着的墙壁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黑暗中，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反射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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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的脚步是悄无声息的，轻巧的步伐就好像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的猫科动物。
正当她即将亮出藏在背后的匕首时，眼前昏暗的环境让她意识到情况不对。
进入通道之前，整个店铺分明是灯火通明的。
南柯的眉头紧蹙，体质增强的效果同时展开，眼前的光景瞬间变得清晰。
通过强化过的视力同时携带了夜视的能力，使隐匿在黑夜之中的一切事物无所遁形。
直到将室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南柯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整个店铺除了没有亮灯，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常，还是和之前的布置完全一致。
可与此同时，南柯那颗落下一半的心有稍稍悬了起来。
是谁关了灯？
难道是刚才出去的那两个研究员吗？
根据南柯所知的情况来看，同样通过空间转移术进行藏匿的夜盟据点，它所拥有的通道入口数量非常多。
如果真的是刚才那两个研究员从商店街的通道出来，他们一定能察觉到异样。
毕竟是个明眼人看到闭店的店铺亮着灯都会觉得不对劲。
但现在店铺里一个人都没有。
“法法，帮我看看店里的灯有没有自动熄灭功能。”
“好的南柯，经过我的扫描，所有灯光的电路都是与大门串联在一起的，一旦开启大门就会触发灯光运行，说明这家店铺的照明设施不具有自动熄灭功能。”
所以，只有人为从外部关闭店铺大门，才能使照明设施彻底熄灭。
“有人从外面关过门了。”
到底是谁替她关上了灯，那个人真有那么好心吗？
还是说这是一个等待她自投罗网的陷阱。
重重疑问笼罩了南柯，而关于这些疑问的答案南柯尚且无从知晓。
既然如此，不如先按兵不动。
“先回去吧，如果这人想要对我有所不利，一定会再次行动的。”
空无一人的白色街道上，巨型人造光源还在模拟月亮发出淡淡的冷光。
商店街那间小药店的门悄悄被人从内部开启了一道小缝，确认无人经过后，黑发女子趁着夜色快速离开了现场。
由于走得匆忙南柯并没有发现，那个自己在白天用来蹲点的绝佳位置，此时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黑暗中，一双海蓝色的眸子目睹了南柯溜走的全部过程。
“我们需要这样帮她吗？万一她压根没有把你的好意当一回事怎么办。”
“恩，毕竟她和你，不是同一阵营的。”
两个小小的影子在那人的身边飞来飞去，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望着南柯远去的背影，那个高挑的人影抬手整理捋了捋他那头浓密卷曲的亚麻色短发。
“相信她会明白的，毕竟......”
那人抬眸看了看身边，从胸膛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笑。
“我们才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