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花朝那中药铺子位置相当好,没过多久就再租出去,新开一家胭脂铺子。宗青耕现在从那里经过,只能闻到慢慢脂粉香。
会想念吗?
每每经过那里,瞥一眼原来天天倚在上面,凑头往内室张望的柜台,说实话,真的会想念。
但宗青耕自己也待不长了。
“我回来了。”
宗青耕推开门,绕开地上几个大物什,四处逡巡,远远找到代当康。
代当康冲他点一下头:“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就是这个,”代当康指了下宗青耕的“爱床”,“我没想到这个你也要带走。”
“不然呢,”宗青耕道,“你买给我的,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舍得不带走?”
代当康低头一笑。
“搬到店楼上也好的,”宗青耕道,“这样你去山魈府也更近了。”
“别说,你真好学,比赛结束了还经常跑山魈府学艺,”宗青耕和他对视,“你有这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代当康一挑眉:“现在……算是我半个师父吧,他乐意教,我乐意学,为何不蹭这免费的课呢?”
宗青耕连连点头:有理有理。
他也帮忙收拾起东西来,代当康抬手拒绝他,示意自己上。
宗青耕百无聊赖,又不能明目张胆地盯着代当康,双手双脚有自己的想法,四处转悠,转悠着转悠着,差点掀翻铁锅。
宗青耕:……
他脑袋没动,只是眼珠费力向边缘扫,用力地都眯了起来。
代当康对着翻天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相当镇静开口:
“对了,所以你这几天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宗青耕一愣,知道他在说什么之后,摇摇头。
好感度百分百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答案是:无事发生。
那天离别前,代当康忽然感受道妖书飙升的温度,宗青耕顾不上其他,手伸到他怀里,及时抽出来一翻。
第一页的白猿族升级成彩色的了,底下赫赫标着闪着金光的好感度:
【白猿族好感度:100%】
【恭喜二位……】
那书话还没说完,宗青耕手慌忙捂到它封面上。
书:???
“现在别说话,等我们回家!”宗青耕压低声音警示道,“不然你想成为玄侣青梳妆台上的装饰物吗?”
书:……
先不说怎么会有人主动拒绝伟大的系统说话……
你这话怎么说得玄侣青像个变态?
这对吗?
“话糙理不糙,你过会儿说。”
宗青耕又把书塞到他衣服里,任凭书呼啦啦翻动书页掀起风,还是拼命挣扎朝宗青耕胸口来一套,他也不撒手。
“你以为我不讨厌你啊,”宗青耕恶狠狠地咬着牙,“要不是你刚刚把他胸口烫下来了,我想搂你这个文盲吗!”
“再玩这么过火当心我站着撕了你!”
书:……
书,老实了。
两人找了块没人的地方,四顾无人,这才放出书。
书清了清嗓子,再次公事公办地开口。
【恭喜二位初次点亮“百分百成就”!】
“谢谢,”宗青耕坦然接受,“有什么奖励吗?”
书没有立即回答。
“当然没有了,”代当康拍拍他,“它连金手指都不高兴开给我们,甚至我们刚来连基本的钱都没有,你觉得这次它会给我们奖励吗?”
宗青耕恍然大明白,相当了然地大哦一声:“对啊!它怎么可能给我们奖励!”
书:…………
你俩搁这儿大声密谋,这对吗?
书要找回面子。
【其实,百分百好感度对你们还是影响的。】
两人:?
【但这个我不好告诉你。】
看到两人都是脸上“那你说什么屁话”的无语,书急得呼啦啦翻页。
【真的是不允许说,不是人家故意瞒着你啦!】
宗青耕面无表情“呕”一声:“别夹哥们。”
书:………………
“还有什么事情吗?”代当康抬眼,问。
【这个影响这段时间你们便会发现,】书道,【十日后我会来找你们要答案。】
十日,太巧了。
正好是他们离开白猿村的日子。
“要是答错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书桀桀地笑起来,【死呗。】
无语轮流转,现在是这两人无语了。
好好好不成功便成仁是吧。
一晃几天过去了,这“影响”屁都没放一个。
“今天还是没有动静?”
“嗯呐。”
宗青耕按在麻花脑袋上的手左右快送晃动,把麻花摇成摇摇乐了。他还蹲在狗面前,肆无忌惮地仰天长笑。
“有你这么对狗的吗,”代当康从他手下夺回麻花,“让它吃饭去。”
吃饭。
宗青耕想到关键的一件事,直起身:“我出去一趟。”
代当康一顿,下一秒了然,看样子像是明白宗青耕要去干什么:“给你留饭了。”
宗青耕步伐很快,一会儿就赶到药堂。
中药铺子是南花朝租的,但这药堂是南花朝自己建的,他走后这里就相当于没有主人了。
哦不,这句话不准确,其实是有主人的。
宗青耕倚在门框上,敲敲门:“去我家吃饭去。”
没人理他。
“我知道你在里面,文乐,”宗青耕说着直接进来了,“我认为南花朝不希望他这屋子里还留下一个饿死鬼。”
里面这才传来一句话,闷闷的:
“我可以不用吃饭的,有劳操心。”
“说什么套话,”宗青耕扬起声音,“真不想让我操心就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房梁上突然卷起一阵风。
宗青耕:“哎卧槽!”
风迷住眼睛,宗青耕再次睁开眼,文乐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宗青耕上下打量:“缩脖子弓腰背,翅膀一裹像煎饼,这么颓,还有劲儿扒拉在天花板上呐。”
文乐沉默,好像真的在反省错误似的低下头。
宗青耕眼皮一翻。
他怎么可能在反省错误。
“我知道我说不动你,”宗青耕道,“但南花朝让我把这句话带给你。”
“让我快点走,是吧,”文乐恹恹开口,“你不说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宗青耕了然:“他还让我监督你离开。”
文乐听到这话,正准备没精打采地开口,宗青耕手掌一抬,文乐不得不闭上嘴。
“但我不会管你,你放心,”宗青耕话锋一转,“这是我私心,我无权干涉你的自由。”
文乐这才正眼瞧了他一眼,眼中稍微有些感激了。
宗青耕见状,轻轻一笑:
“只是这屋子,现在也无主了。”
宗青耕望向他:“你打算怎么办,算不上的第二位主人?”
文乐听到这称呼,没第一时间接话,只是慢慢踱步,移到户外。
一千株丁香树,花在风中摇曳。
“我想留在这里,”文乐道,“我只想留在这里。”
宗青耕闻言,心上也是共情带来的钝痛。
他问文乐:“南花朝跟我说你从未劝他留下来。”
“对啊,”文乐叹口气,“爱就要给另一方追求的权力。”
“后悔吗,”宗青耕问,“万一你开口,他就留下了呢?”
文乐苦笑着摇摇头:“我做不到。”
“我可能太顾及体面,要是……”
文乐梗住,嘴唇翕动,挤出下半句话,声音发涩:
“要是我自私一点,当时说那句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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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只有丁香树之间借着风在说悄悄话。
“你好痴情。”
“我倒希望不要如此。”
“那你就守在这里,以后?”宗青耕问。
“应该会吧,”文乐道,“守到最后一刻。”
一晃眼,十日很快,临行的车马备齐。
宗青耕早早地装好所有行囊,一人跨坐马上,等着代当康。
好在他没等多久。
“你这次怎么又满手是黑泥?”
宗青耕动作熟练地递上一张纸,代当康道一句“谢谢”,抽过来擦手。
“学做新菜,”代当康自然道,“挑战自我。”
宗青耕:“这挑战自我怕是从挖炉灶开始学起吧。”
代当康笑笑不说话。
“送行的人我先前都说好了,”宗青耕道,“正好现在没人,我们可以直接走了。”
“是吗,”代当康微微扬起嘴角,声音很轻,“真有你的。”
宗青耕下马,将代当康的马和后面的车相系好。
他勒紧手上的结,倏然抬头。
天边像打翻的女儿红,沉醉。
好像,这片夕阳,见证了他俩好多事。
他动作停下。
代当康明明看不见他,却立刻连上心电感应般,回头。
宗青耕余光瞟到他的动作,姿势也没动,缓缓开口:
“我舍不得。”
“我也是。”代当康道。
“让我缓一下,”宗青耕抬头,对着天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重复道,“让我缓一下。”
代当康翻下马,走到他身旁。
“我之前的那个问题还有效,”代当康问,“你确定不把新店开在白猿村附近?”
“不好。”宗青耕一点都没犹豫地拒绝。
“宫觅那里我来说,反正现在钱还没动,”代当康再问,“真的不打算留下。”
“不行。”
“那……”
“不用问,不能因为我耽误大事,”宗青耕皱眉,“我没有那么矫情。”
“这不算矫情,宗青耕,”代当康道,“这是不舍,把这里当作家的不舍。”
家。
宗青耕问自己:我把这里当作家了?
两人初来乍到,对百妖之原的了解甚少,是白猿村给了他们一个住处,也是村民一次次为他们行便利。很多人,于他们而言都有恩。
他们当然也记得,自己为村庄贡献了力量,有他两人的打拼,荒僻穷酸的白猿村也渐渐起了名气,现在的生活也不像他俩刚来那样难挨——起码现在他们现在吃鸡蛋糕的姿势会好看很多。
家?
算家吗?
……
算吧。
“你没把这个当作是经营类小游戏,你是真的用自己的力量在回报他们的举手之劳,舍不得是正常的,”代当康摸摸他的头,“刚刚跟村民告别肯定哭了吧。”
宗青耕炸毛:“别提!”
代当康哈哈大笑。
谈话间,妖书缩在宗青耕怀里,不安分抖动起来。
宗青耕一把把这玩意儿提出来。
妖书形象全失(虽然在这两人眼中它本来就没什恶么形象),也不凹造型了,公事公办地走过场。
【请告诉我,百分百好感达成后,你们感受到了什么影响。】
【各人可以写下不同的理解。】
两人眼前缓缓浮现出一支笔。
对视,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答案。
代当康先拿起笔,刷刷写下答案。他撤开一步,让宗青耕上前。
宗青耕盯着纸,停顿片刻,坚定地写下答案。
等他落笔,他们的字体才渐渐浮现,同时瞅见对方的答案,两人俱是一笑。
太巧了,答案居然是一样的。
他们写下了什么呢?
“好感度的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