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手捧盒子的这一刻，他忽有福至心灵之感。
好似能直接沟通元始道祖。
果不其然，转瞬间，一道虹光便自极远处而来。
其上浮现璀璨光华。
让人看上一眼，便平心静气，好似沐浴在和煦微风之下。
一道身影自虹光之中现身。
他长发飘飘，俊美伟岸。
笑容温和，好似春日的暖阳。
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世界的中心。
“多谢。”
元始道祖微微低头，伸手便要接过盒子。
但也是在这一刻。
元始道祖的手，明明都要触碰到盒子了，却凭空多了一段距离。
两道华光紧跟着在身后浮现。
他轻声叹息，看向身后。
果然看到一条巨大蜈蚣和一只金蝉现身。
楚玄没有直接去看。
但他能感觉到，蝉祖的气息明显没有先前在小归墟时感受到的那么强悍。
圣蛊主人就更是衰弱了一些。
显然三位道祖之前的厮杀，是元始道祖占据优势。
下一刻。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又有第四种力量现身，加入战局，帮助元始道祖一同对付圣蛊主人和蝉祖。
毫无疑问是鸣皇道祖的力量。
楚玄朝天穹望去。
看不到四位道祖的真身。
只能看见四团巨大的云朵，宛若巨兽一样厮杀。
代表元始道祖的璀璨金光云朵，虽然稍小一些，但却极度凝实。
不仅能轻松躲开圣蛊主人的攻杀，还能反将一军，杀入代表着圣蛊主人的云朵内部。
几十个回合下来，元始道祖占据的优势极大。
楚玄心中升起惊色。
从元始道祖复苏那一刻起，截止到现在，对于一位道祖而言，其实并没有过去太久。
其力量显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更何况。
元始道祖体内的人性仅有极少一部分。
人性弱于道性，显然就会由道性来占据主导。
元始道祖却还能正常与他说话，显然是分出了力量去压制体内的道性。
在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能压着圣蛊主人和蝉祖打。
难以想象，元始道祖当年巅峰状态，究竟强横到什么地步。
思索的时刻，四位道祖的战斗，已经再次决出胜负。
代表圣蛊主人的云朵被打散，不得不花费时间重新聚拢。
代表蝉祖的云朵虽然还在，但也缩小了一大圈。
看起来，是元始道祖胜了。
既然蝉祖和圣蛊主人，已经无力阻止元始道祖融合人性。
那么，归墟之战，终究到了落幕的时候了吧？
这一刻。
一道极端强横诡谲的气息轰然降临。
楚玄亲身感知过多种祖位气息。
但这道气息，极其陌生，从未见过。
楚玄下意识朝那边望去，便见一朵庞大到几乎占据半边天穹的赭黄色云朵出现。
一瞬间，圣蛊主人、蝉祖，都收敛了气息。
鸣皇道祖，并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
反而对这位新出现的道祖，有几分冰冷的恨意。
元始道祖毫无疑问也感知到了这道气息。
他轻轻一叹道，“元始何德何能，竟劳烦奴道道主亲自出手。”
赭黄云朵中，传出沉雄沧桑的声音。
“以你能力，来到盘蛊天，亦是道主。”
元始道祖摇头，“不相为谋。”
赭黄云朵之中的声音再度开口，“无妨，你若能成为本祖座下奴仆，也是一桩美事。”
“囫、囵，去吧。”
“困，你去抓这位变数。”
“本祖真的很想知道，这位变数转世之前，到底是哪个老东西。”
“和龙族关系那么好，该不会是祖龙吧……”
下一刻，三奴凭空显现，其中两人径直朝金色云朵杀来。
第三道身影，则直奔楚玄而来。
远远看到那三道身影，楚玄还没感觉到什么。
但当其中一位直奔他而来。
威压便迎面扑来。
好似有一整座大陆朝着他铺天盖地覆压而下。
身体在告诉他，对方绝不是八境圆满。
而是道尊之上！
是宙尊！
关键时刻，一只玉蝗虫从他怀中跳出来，朝困奴迎了上去。
楚玄压力骤减，立刻暴退。
牧祖，“鸣皇，你还要与本祖作对？”
“也罢，那就再镇封你亿万年。”
感受到附近一道道极端恐怖的祖境力量，楚玄无奈了。
他在道尊里面，已经是可以翻云覆雨的存在了。
但他现在面对的对手，要么是道祖，要么就是诵经人这种身上叠了很多身份，处于巅峰状态的古老道尊。
现在他忽然有点感受到，昔日那些低境界对手面对他时的无奈了。
这时，他的耳畔忽的浮现元始道祖的声音。
“镜主，牧祖在归墟可以毫无保留地发挥力量。”
“我没有时间融合人性，不是他的对手。”
“但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楚玄，“什么办法？”
元始道祖，“送你们回亘古天，灭我人性，以我道性，护佑亘古。”
“盘蛊天道祖的力量，无法直接在亘古天动用。”
“但那时候，我唯有道性，我已不再是我了。”
楚玄微微睁大眼睛，“要做到这一步？”
元始道祖微笑道，“只要您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盘蛊天这些道祖，只知您是变数，又或是猜测，您可能是我的师尊。”
“他们都不知道，您还是镜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您，准备好了吗？”
楚玄重重点头。
下一刻，楚玄感觉自己被金色云朵承载，面前天旋地转。
消失在大归墟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那片原本无比平静的赭黄云朵骤然翻涌，好似暴怒。
看到代表圣蛊主人和蝉祖的两片云朵，都骤然变了颜色。
看到代表鸣皇道祖的云朵，也附着一缕，落在金色云朵之中。
眼前再度清晰时。
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站立在一座巍峨巨城之下。
楼阁层层叠叠，最高处可达三万里。
入口处的牌匾赫然雕刻着四个熟悉的大字。
无极仙城。
我回来了？
楚玄惊讶万分。
他看向身边，发现文心尊、金宵、御风摇等人也都在附近，神色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了他们之外，他竟还看到了一个紧紧闭着眼睛的女婴。
女婴的眉眼，像极了他在飘雪城看到的那位名为小白的少女。
女婴身边，还有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虫。
从它身上，楚玄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晨曦。
元始道祖的声音，再度在他耳畔响起。
“千年时光。”
“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元始道祖那温柔的声音，逐渐衰弱了下去。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问您。”
“你说吧。”
“元始，是否有资格称您一声师尊？”
楚玄沉默三息，便立刻道，“谢谢你，徒弟。”
“不，谢谢您成就了我，师尊……”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元始道祖那柔和的气息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霸道的气息。
楚玄明白。
现在，元始道祖已经彻底由道性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