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熟悉的粗壮黑影在草木间游动,发出摩擦草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迷雾深林中分外刺耳,一声一声,仿佛是拨动在人的心弦上。
江景鸢的视线顺着那粗壮的墨色蛇身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墨色的蛇鳞往上渐渐稀疏,在月下流光溢彩的点点蛇鳞爬在柔软的腰肢上,江景鸢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道柔美的人影。
那道仿佛丛林妖精的柔美人影一动不动地匍匐在草木间,仿佛真正的蛇类在小憩,又像是早已没了声息的死物。
“嚓……”
忽然,一道树枝断裂声在死寂的林中毫不掩饰地响起。
那久久匍匐在草丛间的人影猛地直起了身,蛇尾绷紧,它一双银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微张着嘴,银白尖细的獠牙外露,发出一阵蛇类的“嘶嘶”声,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藏在树上的两个少女也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缓缓转动目光,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黑暗之中,一片几乎融进四周的黑色衣摆晃动,“嚓嚓……”重重叠叠的高大草木后走出了三道如出一辙的黑袍身影。
“哈……”
卧在草丛间的人身蛇尾的东西猛地张大了嘴,蛇类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寒光,它朝着前方走来的三道人影戒备地弓起上半身,嘴里发出一道低低的喷气声,一副随时都要暴起攻击的模样。
而树上两人也绷紧了神经,她们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江景鸢的视线看着下方的景象,却又要刻意控制着不被注意,一时间她的手心满是汗水,整个人在夜里的迷雾深林中强忍着寒意。
随着林间那三道黑影的缓缓走动,浓重的血腥味向着四周疾速扩散,不安和恐惧骤然降临于此。
很显然,那人身蛇尾的东西也感知到了面前几人并非好惹的货色,它焦躁了起来,嘶嘶声中,它一双眼睛盯着前方,蛇尾蠕动着缓缓瑟缩向后。
前方三人在原地驻足不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袍中伸出,五指随意地勾着一个罩着黑布的鸟笼——
为首那人一手提着鸟笼,一手猛地扯下罩在鸟笼上的黑布。
黄铜打造的精美鸟笼出现了在这片阴森又有些荒凉的深林中,鸟笼中没有鸟,而是有一根黄铜锁链在其中吊着一……
树上的江景鸢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幕是否真实。
那精美华丽的鸟笼中,一根黄铜锁链坠着一颗硕大的血红色眼珠!
那颗血红的眼珠仿佛存有生命一般,牵着黄铜锁链在笼中轻摆,血红的眼珠转动着看向了前方漆黑深林中的那道柔美的人影。
霎时,黑夜的深林中响起了一道难以言喻的诡异又惊惧的巨大尖叫声。
丝丝风声、草木摇曳声瞬间戛然而止,就连逐渐厚重的林中云雾和下坠着的三两落叶也在同时静止。
天地间万籁俱寂,一切都仿佛被定格。
树上的江景鸢无意识地蜷缩起了十指,她整个人如坠冰窖,惶恐和不安如传说中的史前洪水一般顷刻间便吞没了她。
“沙沙……”
停滞在半空的树叶翩然落下,渐浓的迷雾流动着又变得稀薄。
江景鸢僵着,一双眼睛仍然盯着树下那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幽幽走近那轰然倒地的长影,她不敢在心绪不稳时贸然转开视线,生怕被察觉。
那三道黑袍身影沉默不语地在那人身蛇尾的东西身侧俯下腰,伸出黑袍的一只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匕首或短刀。
“刺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划破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黑暗深林中响起。
流转着银白寒光的刀面剖开蛇腹,四周的血腥越发浓郁,一只只手从其中扯出了一样样沾满血红的物件。
江景鸢隔着白纱眯眼去看。
“!”她一看清那三人拿在手中的东西,视线就仿佛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了回来,一颗心蓦地快速跳动在耳边。
破开的蛇腹中隐隐露出一片血红的衣角,那一双双苍白的手中拽出了一个个储物袋或是零碎的法器……
他们是……
他们是……
他们就是将江景鸢等人传送进这片姥姥林中的人!!!
他们这是在拿死去的修士携带着的法器?为什么?能制造出这一片诡异之物的他们又怎么会缺这点东西?
而且他们引而不发多时,又为什么要在现在将外面的人送进来?
江景鸢脑子里一片混乱,明明是终于见到了幕后黑手,心中的疑惑却是半点没消,反而越发困惑不解。
“沙沙……”
枝叶微微晃动,林中的气温再度骤降,冷得树上的两人死咬牙关才能稳住身形不哆嗦。
树下的三人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他们收起从蛇腹中拿出的法器,直起腰,为首那人再次提起了搁置在一旁的黄铜鸟笼。
鸟笼中黄铜锁链轻摆,血红的硕大的眼珠再次转向那瘫倒在地上像是早已死去多时的美人蛇。
在那只诡异的眼珠的注视下,破开的蛇腹逐渐生长出血肉,交织着缝合起裂缝,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那蛇腹又恢复了最初完好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江景鸢心中满是复杂,她默默在脑海中问道:“这……也是你的研究?”
一阵沉默过后,她的脑海中响起了许卿临的声音:“不……”
两人顿时齐齐沉默了。
嘶嘶声中,草丛间的那两只银白的眼睛转动起来,它对着面前三人哈着气,蛇尾蠕动着迅速退进了后方的丛林深处。
树下的那三人没有动作。
“哈……”
江景鸢的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喷气声,微凉的风喷在她的耳后。
“!!!”江景鸢瞬间浑身一僵,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看到了树下三道鬼魅般的人影抬头看向了她们的方向……
“走!”
身边的余临欢面色一肃,拧着眉头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飞速钻出重重叠叠的枝叶,接连跳跃在一棵棵高大的古树枝头,狂奔进黑暗深处。
刷——
丛林深处的无边黑暗中,骤然睁开了密密麻麻的无数只黄铜色的眼睛!
“沙沙……沙沙……”一道道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身影从四面八方飞快涌向了奔跑在深林中的两道身影。
同时,两人的后方响起了一道轻轻的嗤笑声:“哼……”
傲慢又不屑一顾。
“铮”的一声,余临欢腰间长剑出鞘,黑暗中爬行的无数道身影霎时齐齐化作齑粉,大片黄铜色灯笼般的眼睛暗淡了下去,又有一只只黄铜色的眼睛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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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亮起,咕噜噜地转动着,盯向了她们。
同时,一道可怖的气息骤然降临,如泰山压顶的威压砸在了两人的脊背上。
江景鸢眉头狠狠一拧,没有防御法器,她这一次怕是没有那么容易逃脱了……
想着,她就听到了侧前方的余临欢低低地骂了一声。
余临欢一手拉着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上前了几分,余临欢另一手握着长剑往前方的虚空中一挥——
薄雾消散,高大的古树霎时向两侧弯下了腰,剑气磅礴,林中的一切仅仅是触及余波便在瞬间化作云烟消散。
剑气所过之处,一片虚无,在前方深林中开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余临欢将江景鸢往前一推,飞快地说道:
“老板先走!我一会儿就来!”
江景鸢脚下踉跄了两步,便果断地稳稳跑向了前方。她知道她留下只会拖后腿,而她自己向前,就算遇上了敌人,拖也能拖到余临欢赶来。
想着,江景鸢一边越跑越快,力求速度远离后方的战场。
“沙沙……沙沙……”
不愧是深山老林,方才余临欢灭了那么多蛇虫鼠蚁,现在又冒出了这大片大片的黄铜色眼瞳。
江景鸢看着四周冒出来的一道道几乎融进黑夜的身影,奔跑的脚步渐渐缓慢了下来。
“沙——”
江景鸢停下了脚步,看着四面八方围困住她的黑影。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冷又有些散漫的声音骤然在她身旁响起,江景鸢瞬间吓得原地起跳,猛地后退一大截。
心跳骤停了一瞬,又突突突飞快跳动起来,她余光瞥见,她的身旁有一道火红的身影站在黑暗中。
秦九烟有些困倦懒散地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从江景鸢的视角看去,她身后的夜幕中亮着一片黄铜色灯笼,诡异又阴森。
惊吓过后,江景鸢心中猛然涌起惊喜,张了张嘴,刚想问她怎么在这里,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先前借助铜铃发出过传讯。
江景鸢再朝着她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秦九烟火红的身影边缘带着虚幻和朦胧,看来不是本体。
不过也够用了……
江景鸢想着,沉默了一瞬,看着连连打着哈欠的秦九烟说道:“你之前说的那事……”
“嗯?”秦九烟不解地朝她看去。
江景鸢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方的状况,然后直直地看向她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小小展现一下你的诚意?”
秦九烟顿了一下,“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十分好说话地说道:“好啊。你想要我怎么做?带你离开这里?”
呃……江景鸢闻言一顿,她只是看到秦九烟的时候就下意识这么说了,现在冷静下来后一想,好像有些浪费啊……
她只是这么后悔了一瞬,就在心中连连摇头:“不对不对,早用早享受。等到后面,谁能保证秦九烟还会答应帮忙?”
想罢,江景鸢抬眼看向她,问道:“你最近忙吗?”
秦九烟:“???”
秦九烟心中莫名罕见地生出一丝不好预感来,她嘴边的笑意消失了,看着面前的江景鸢,沉默了一瞬,道:“你想做什么?”
江景鸢面不改色地说道:“和我在这片林子里转上几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