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提议说出时,整个医务室陷入了三秒的沉寂。
希格雯悠悠看向莱欧斯利。美露莘护士长的眼神里充满着“不用多说,我都懂”。
莱欧斯利握拳:“咳咳。”
他站起来,道:“那,我送你回监舍区?”
我微笑:“【檐帽会】下午有讲座,公爵大人送我去【檐帽会】的基地吧。”
“好。”莱欧斯利点头。
我同莱欧斯利走出医务室,向着【檐帽会】在管理区的基地走去。
莱欧斯利难得有些沉默寡言,甚至有看守问好的时候也没能立刻回应。
我观察了一圈四周,出来这一路,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莱欧斯利轻咳一声,低声:“我不是很擅长……表演这个,我应该怎么配合你?”
我玩味地看了眼自从医务室说出那句话开始,莱欧斯利同我中间多出来的能塞进一个人的宽度的空隙。
“公爵大人不用太过紧张,我可以自己来。”
说着,我向侧一步贴上莱欧斯利,伸出手臂,轻轻环绕住莱欧斯利垂在身侧的右手臂。
莱欧斯利的身体很明显地一僵。
“这样,公爵大人会感到不适吗?”我抬头,看到莱欧斯利那因为紧张而抿了又抿的嘴唇。
“没……没有。”
莱欧斯利直视着前方。
我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一声。
说到底,莱欧斯利也还是年轻人啊。
于是我便保持着环抱莱欧斯利手臂的亲密模样一直向基地走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其他犯人和看守。
“公爵大人,日……啊?”
“公……我嘞个泡泡橘啊!水神大人在上,我是没睡好眼花了吗……”
这是灵魂出窍,险些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的梅洛彼得堡看守。
“那……那是公爵大人吗?在他身边的好像是……”
“嘘!敢议论公爵,你不要命了?!”
这是鬼鬼祟祟,眼中闪烁着灿烂的八卦之光的闲散犯人。
莱欧斯利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陪你演完这一局,我在梅洛彼得堡的名声怕是要彻底完蛋了。”
我道:“怎么?梅洛彼得堡有哪条规定了公爵不可以谈恋爱吗?”
莱欧斯利噎了一下:“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莫名有些幽怨。
我转头看着莱欧斯利的侧脸。
莱欧斯利往更外侧偏转了一点点自己的头。
我若有所思,一个后知后觉的猜测浮现在我的大脑里:“公爵大人也恐同?”
莱欧斯利惊骇地看向我:“我没有!”
难得如此表情失控。
“哈哈哈……”我笑得几乎要完全倚靠到莱欧斯利的身上:“我是在开玩笑,公爵大人。”
莱欧斯利扶了一把我,让我至少不会因为在平地上哈哈大笑而摔倒。
他叹了口气。五味杂陈的一口气。
我道:“公爵大人要实在非常在意自己的名声的话,我们也可以现在换个计策。趁着离【檐帽会】还有一段路。”
“出弓没有回头箭。”莱欧斯利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况且,我不是在医务室就已经答应了吗?”
“放平心态,放平心态,公爵大人。”我拍拍莱欧斯利:“等【檐帽会】的事情结束,给梅洛彼得堡的所有人下点奇妙小药剂,让所有人忘记这段记忆不就行了?”
“……有这种药剂?”
“当然有,我随时能调配出来。”
多托雷在须弥给我用的药,喝了那么多,里面的成分早就能分析个七七八八了。百分百还原不敢讲,让人遗忘短时间的记忆还是绝对能做到的。
莱欧斯利似乎也适应地差不多了,对我的玩笑话也能回应几句。
我和莱欧斯利出现在【檐帽会】基地门口,里面已经聚集了一群成员。
埃克朗谢带着组员坐在靠门的一张桌子周围,看见是我,脸上多了一点笑容,连忙站起来,随即,便看见我和莱欧斯利相挽的手臂,笑容一僵。
“公……公爵大人?你……你们……”
随着埃克朗谢的这一声,其他本来事不关己的【檐帽会】成员也纷纷看过来。然后,全都像是白日见鬼一般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公爵大人来了?怎么都干站着,也不向公爵大人问好?”杜吉耶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来。
人未至,倒是声先来。依旧是那副对莱欧斯利时恭维谦谨得滴水不漏的姿态。
“哎呀,公爵大人,别见怪,大家都没有想到您竟然会突然来。”杜吉耶满脸堆笑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迎上来,完美的表情在看到我和莱欧斯利的动作时有一刻崩裂。
这位会长大人甚至差点摔了一跤。
“杜吉耶先生。”莱欧斯利笑着看着杜吉耶几乎像是狗爬一样狼狈滚来的身影:“不用这么激动,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我只是路过,又不是来查封【檐帽会】的。”
我看了一眼莱欧斯利。
这家伙又恢复他平时那副藏着坏的模样了。
杜吉耶颤巍巍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丝帕擦着汗,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我和莱欧斯利零公分贴贴上瞟。
“呵呵,公爵大人惯会开玩笑。呃……不知道,公爵大人来是为了……”
“来送塔德纳而已。”
杜吉耶:“……”
杜吉耶变得惊恐且不安。
“既然人送到了,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莱欧斯利说着,松开了我。然后,伸手取下肩上的外套,靠近我,轻轻披在我的身上。
外套染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连味道也同莱欧斯利是相同的。
我抬眸看着莱欧斯利:“公爵大人?”
莱欧斯利拍了拍我的肩膀,灰调的眸子温柔地框住我:“去吧。我明天再来见你。”
任何一个人见了这副温柔深情的样子恐怕都绝对无法忍不住感叹一句,“公爵他真爱!”。
演技这么好?
我一只手放在莱欧斯利披的外套里给敬业的公爵大人比了个大拇指。
莱欧斯利眼神一飘:“那我先走了。”
我扭捏一下:“公爵大人再见。”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会想公爵大人的。”
莱欧斯利离开的背影莫名一顿。
杜吉耶的表情一阵扭曲。
整个【檐帽会】即便等到莱欧斯利完全离开也依旧全然死寂。
身后来自杜吉耶的视线犹如尖刺,扎得我后背酥酥麻麻。
果然,人类社交不得不品的一环:看见自己的仇人不高兴,比我自己走运还爽。
我转过身,刻意拢了拢莱欧斯利的外套,用此生最矫揉造作的声音道:“抱歉,会长,早上遇到了公爵大人,所以没能来报到。”
杜吉耶睁大了眼睛:“你……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围看热闹的其他成员,一阵恼火,脸色都红润了几分:“都围在这里看什么?还不都忙自己的去!”
【檐帽会】的成员们不敢再看,都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头装死。
埃克朗谢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杜吉耶看着我:“你……你跟我过来。”
我依言乖乖地跟着杜吉耶走到一个角落里。
杜吉耶刚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抵在角落。
“你……!你.和公爵大人是什么情况?!”
我扯了扯衣角,害羞地瞥了眼杜吉耶:“会长明知故问,我……我是在和公爵大人谈恋爱啊。”
杜吉耶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你……你喜欢上莱欧斯利什么了?!”
“公爵大人他,好看啊。”我双手捂着脸装作不好意思的含羞模样:“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会长你那日开导我呢。会长说得对,树那么多,我何必死磕一棵树吊死。而且,公爵大人他还很温柔,我……很喜欢他。”
杜吉耶的脸色像烟花一样变幻起来。
杜吉耶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位会长估计现在更想抓着我的衣领问我:“你脑子是不是被创痛之水毒傻了!”
“……你脑子……算了,随你吧。”杜吉耶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过,”杜吉耶的语气骤然变得凶狠,他抓住我的手腕,死死捏着,威胁道:“别以为攀上了公爵就可以逃离我的掌控,乖乖听话,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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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明白吗?”
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一样痛。
我惊呼出声,如杜吉耶所愿一样装作被恐惧占据了一般蹲下,瑟瑟发抖:“我……我不敢,我,我没有……”
杜吉耶满意地松开我。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件:“你现在既然能接近莱欧斯利,就为我把这个混进公爵办公室的文件里,知道了吗?”
“这……这是什么?”
杜吉耶眉头一皱,他似乎想让我别多问,但不知为何半途改了主意。
杜吉耶咧起一抹笑:“警卫机关的报销单。别和我装傻,你知道我想要的效果是什么,要是没做成,下次集会,训诫的人还没有定……”
言外之意,我若拒绝,或是故意让这张报销单被发现,我就会成为被训诫的那个人。
我掩去眸中的光,装作被吓到地一抖,然后抓住那份文件:“不……不要!我,我一定会完成的……”
杜吉耶满意地哼笑一声。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拍我的肩膀,看到的却是那件属于莱欧斯利的外套。杜吉耶笑容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噔噔地后退两步远离我。
恐同,且同的其中一方还是自己最讨厌的莱欧斯利,恐上加恐。
“出去吧。老实点,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是,会长。”
杜吉耶因为恐同不想多看我一眼,恰好我也是这样。
将杜吉耶给的那张报销单放到口袋里,我装作一副“被警告后惶惶不安”的样子一路回到埃克朗谢的小组。
许多双眼睛或多或少地聚集在我的身上,一些人看到我害怕的样子甚至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冷哼。
公爵和犯人谈恋爱或许显得惊世骇闻,对于犯人而言,为了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攀附牢狱的管理人员,以身体为代价是最为常见的手段,更何况我还是男性,这些人自然会多有蔑视。
所谓“到底不光彩”。
我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感觉良好。
毕竟作为多托雷的副官时,我所受到的轻蔑狎笑并不会与此处有何不同。
我坐到埃克朗谢身边的椅子上。组内的两个男成员对我多有不屑,埃克朗谢倒是关心地看了我一眼。
组内成员禁止交谈,这已经是埃克朗谢能做到的最大的关心了。
我向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讲座枯燥无聊,左不过是做给梅洛彼得堡的公爵和其他犯人看的,杜吉耶甚至没有添加私货,在下面的基地训话是,杜吉耶总是凶相毕露的,讲的话也多是要【檐帽会】的成员遵守命令。
等到从【檐帽会】离开,今日的内容也差不多就结束了,成员们成组离开,也有一些成员会趁着这个空隙打报告去卫生间,这算是【檐帽会】内部常见的可以偷摸寻求一点个人空间的小技巧。
同组的迪伦和凯勒布都去卫生间了,阿维丝在座位上思考着什么,埃克朗谢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看过去。
埃克朗谢转头,眼神示意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我点开头站起来。埃克朗谢在我后面几步走来。
“你……”埃克朗谢眼神有些复杂,我和莱欧斯利一起出现的那一幕很显然也让她记忆深刻。
“会长没有为难你吧?”
我笑道:“怎么会呢,我现在背后可是有公爵大人在的。”
除了杜吉耶想把我的手弄脏这件事。
掺了报销单,我可也就算杜吉耶的从犯了。
埃克朗谢不知道这件事,她听到我没事便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和阿维丝都很担心你。”
“谢谢。”我看出埃克朗谢冒险叫我来肯定不是只为寒暄:“埃克朗谢小姐是有事找我吗?”
“你……很聪明。”埃克朗谢顿了一下:“我找你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想问你,只是……”
她的神色犹豫。
“埃克朗谢小姐但说无妨。放心,若是谈不成,我也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规矩我还是清楚的。”
埃克朗谢深吸一口气。
她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和勇气。
“我准备逃出【檐帽会】,向公爵大人检举杜吉耶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