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下水道寻找其它出口。
哥谭下水道比人体血管还复杂,前前后后修改过不少次路线,只有生活在这里的老鼠才能摸清楚通往外界的出口,其中稍有不慎还有可能踏入其他人的地盘——住在下水道的人可不少。
这是什么?
恶,破了个洞的内裤。
红头罩嫌弃地抖抖爪子,把上面不知名的脏东西甩开。
这地方可真够恶心的,好在杀人鳄目前关在阿卡姆里,暂时不用担心踩到什么人类骨头。兽型下没有染上捷克狼犬啃骨头的喜好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或许在我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这句话不是指下水道的居民。帕特里克指尖摩挲着从墙上扣下的黑灰,污泥混合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红头罩凑过来仔细看了两眼,帕特里克手里的残渣看起来有点像炸弹粉末,这在哥谭并不出奇,问题是闻起来还很新鲜。
“猫头鹰法庭真正的据点可能就在这里,”帕特里克的声音有些嘶哑,“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利爪要把我们推进这个地方。”
“他们想趁我们疲惫的时候下手。”红头罩挠着自己的后腿,伤口处不断有细胞撕裂愈合,带来一阵阵的麻痒。
哨兵的自愈力比向导强得多,不严重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但帕特里克就没这么快了,即使有绷带阻隔,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依旧萦绕在红头罩鼻尖,让他心情不由得有些急躁。
红头罩忍不住开口:“你动作太慢,直接趴我背上算了。”
话一出口,他重新打量帕特里克几眼。青年戴着那张像是焊在眼睛上的面具,在闷热潮湿的下水道里也没有摘下的意思。虽然红头罩很理解秘密身份的重要性——他不太在乎这个,哥谭还认识这张脸的就没几个——但他就是有点不爽。
话锋一转,他说:“不过你受点伤就气喘吁吁的还是锻炼少了,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别天天在哥谭这一亩三分地来回转。”
说这话的时候红头罩全然忘了到底是谁和哥谭难舍难分。
帕特里克没理他。身上的刀口刷足了存在感,被砖瓦砸中的地方也火辣辣的疼,在加上下水道令人发指的味道,他现在完全失去了和红头罩贫嘴的心情,只幽幽瞟了红头罩两眼,便重新去观察突然窜过脚边的耗子。
红头罩跟着看过去,他是一个人也能说得起劲的类型,他压低声音:“瞧瞧,这里还提供免费的动物展览,上哪儿能整到这么地道的旅游路线,上次我还在这发现了一个热情的导游,为了谢谢他的好心,我当即就送他回快乐老家了……”
说着说着他发现前一秒还懒得搭理他的帕特里克嘴角突然弯了起来,“看不出你这么好心,那还有什么特色可介绍的?”
红头罩打了个磕巴:“说不上介绍,就是给你提个醒,蝙蝠也喜欢在下水道出没,你下次遇到的话可以和我打电话,赶蝙蝠我最擅长。”
帕特里克冷不丁一手合上他的嘴巴,顺手得像是在拧紧矿泉水瓶盖。
红头罩:……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帕特里克笑着解释:“一只狗在面前嘚啵嘚啵实在太难得一见了,我就有点好奇……”
红头罩有一瞬间心情非常复杂,正常情况下他会一枪崩了敢物理意义堵他嘴的人,可他现在真的是只狗,甚至不能理直气壮否认帕特里克的话。
而且他总不能咬帕特里克一口。
红头罩只能装作没发生过这事,他仰头把嘴筒子从帕特里克手里抽出来,斜眼睨过去,“别浪费时间了,快走。”
狼犬冷下来的眼神非常有威慑力,可干巴巴的语气让这种冷酷大打折扣。
帕特里克也恢复了之前认真观察四周的姿态,从此人端正的态度上完全看不出这个人会去捂狗的嘴巴。
“我赞同,但往哪边走?”
他们此时站在下水道的岔道口,一边是黑色,另一边也是黑不溜秋的。
红头罩眯起眼睛往前迈了几步,在通道的深处他看见了一束模糊的光线。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过路人忘记带走的手电筒。
最后他们选择有光线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遗落在污水里的手电。红头罩在手电的侧面找到了一个细小的黑蝙蝠,他知道谁最喜欢在物品上打下自己的记号。
红头罩目光缓缓移向帕特里克,有几秒他权衡着什么,在他沉默的间隙,帕特里克很自然地掏出凝胶炸弹,这原本是准备用在找到出口的时候。
帕特里克:“还等什么?我们可不能又慢蝙蝠侠一步。”
炸弹爆开地板,他们掉入地底深处的迷宫。
—
这是蝙蝠侠陷入猫头鹰迷宫的第二天。
迷宫里只有黑白两色,他谨慎地躲藏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探头观察前方。
他知道头顶有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听不见的窃窃私语在脑海里回旋,但他绝不能就此放弃。利爪会抓住他离开黑暗的瞬间击败他。
冷静。
冷静。
他再次路过了一座巨大的猫头鹰雕像,雪白的雕像冷冰冰俯视他,似乎看见了蝙蝠侠穷途末路的结局。
靴子踏在白色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回声,这所迷宫比他想象中更加诡谲难测。他的披风已经被划破了好几处,破破烂烂坠在身后,在这片永恒的静止之地,他只能凭借身体的变化来判断流逝的时间。
饥饿感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切割他的胃部,干涸的唇瓣预兆着体力流失。蝙蝠侠目光迟钝地落在雕像前的水池里。
潺潺流动的水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诱人……
血丝弥漫上蝙蝠侠的双眼,他直直地凝视着水面,猛然给了自己一拳以清醒过来。
不,他绝不能屈服于这种直白简陋的肉/体磨练。
蝙蝠侠用力扭过头,再次遁入一片漆黑之中。
这是红头罩与帕特里克分开的第三天。
红头罩咬牙从手臂上撕扯下一簇毛,囫囵吞进肚子里,可这根本不能缓解胃部的灼烧感。他心里默数着时间,看向手臂上的3个牙印。
爪垫抵住一块划下爪痕的石墙,这个墙面似乎在移动,就算他每走过一条路线就留下标记也无法找到正确出口。
红头罩用舌尖重重舔舐后腿的伤口,硬生生将快要愈合的地方蹭开,伤口溢出的鲜血被迫不及待卷进嘴中,他咽下带血的唾沫,以缓解快要冒烟的咽喉。
脑海里闪过污水里的蝙蝠手电、下坠时红鹰紧紧抱住他的双手、以及回荡在他耳中的话——
“相信我们,我们会成功出去的。”
蝙蝠侠曾经对红头罩说过类似的话,在他还是杰森的时候,蝙蝠侠意外陷入陷阱,而作为罗宾的杰森成功救下了他。
当时他发誓自己会赢得蝙蝠侠的信任,用来证明自己会是最好的那个。
但红鹰凭什么说这样的话?他们彼此不了解,当过搭档也不耽误红头罩依旧警惕对方。交出信任,然后戒备,这是蝙蝠家的惯用计量。
他是和红鹰说过“朋友”这个词,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等等,他现在是在担心对方吗?
不管怎么说,他对红鹰不算了解,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两次精神接触的原因,红鹰在他脑海里种了什么心理暗示,而这让他对一个向导产生了哨兵通常会有的依赖感。
红头罩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内心还挺平和的,他冷静揣摩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感。
不…不,也可能是他现在饿昏了头,红头罩发誓他现在能啃掉一个人的胳膊,到时候他会和杀人鳄有共同语言的,说不定还能一起探讨什么样的人比较好吃之类的。
前方看不清的地方传来异响,红头罩精神猛地振了一下,但看清来人是利爪后又重新萎下去。
利爪每隔一段时间就来骚扰他一番,用刀试探两下就缩回去,红头罩严重怀疑对方也在赶趟,指不定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利爪去捅,以至于对方的攻击看起来都有点敷衍。
躲,扎,抓,闪。
一套流程过去,利爪不知道又飞哪里去了。
红头罩死气沉沉迈着四肢,他发现不当人后又多了一个好处,人只有两条腿,而他有四条,走累了还能歇歇脚。
迷宫又一次震颤着改变布局,眼前的景色转了个圈,变成了一条死路。
轻缓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红头罩记得这是红鹰的步伐——轻微,似鸟落在树梢上。
幻觉是饥饿过度的衍生品。
红头罩咬住舌尖换取片刻清醒。他背对着和另一人僵持片刻,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攻击,红头罩冷笑着转身,深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愈发的暗,像两眼黑洞洞的枪口。
帕特里克定定看着他,半响,挑起一个眼熟的微笑:“好巧,又见面了。”
“不巧,”红头罩自然接话,“也就分开了76个小时35分51秒……”他顿了一下,“现在是52秒。”
帕特里克知道红头罩有数时间的习惯,以前他们被困在地牢里的时候对方就能给出一个大差不差的数据。
“你被利爪攻击了吗?”帕特里克看着狼犬手臂的伤口,那里秃了一小块的地方还在淌血。
“简简单单,反正死不了。”红头罩臭着脸回答,捷克狼犬毛茸茸的脸可看不出情绪变化。帕特里克走到他身边坐下,手心覆盖在狼犬伤口处,红头罩刺痛的地方瞬间缓解了,他皱着眉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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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里克身上缠着的绷带,伤口似乎没有愈合的趋势,雪白的绷带被鲜血浸成红色。
红头罩欲言又止,通常来说他话还挺多,但现在他跟哑了的鞭炮一样,滚到舌尖的下一句话烫口无比,怎么都吐不出来。
帕特里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一根能量棒,“运气还不错,咱们一起分了吃。”
红头罩还是不说话,他的表情甚至有些烦躁起来,对上帕特里克困惑的视线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红头罩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腿关节蹭着帕特里克,半天挤出一句:“你把绷带拆了,我给你舔舔伤口。”
“?”
“艹!”红头罩张口骂他,“看什么?这样愈合的快!”
捷克狼犬的舌头宽厚,柔软,舔舐伤口会带来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
狼犬认真鼓捣伤口时深埋着头,耳朵立在半空轻轻颤抖,似乎在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在处理好帕特里克腿上的伤口后,狼犬舌头一卷舔过鼻尖,半仰着头去看帕特里克的表情,以此观察对方伤口的愈合度。
帕特里克低垂着眼睑,嘴唇绷成一条线,发现狼犬在看他后,帕特里克立刻屈指顶了顶多米诺面具边缘,若无其事地收腿。
帕特里克:“谢了,感觉愈合的速度是要快很多。”
红头罩立起身,做这事之前还觉得尴尬的他现在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了,为朋友治疗伤口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正常,都正常。
在迷宫冰冷的环境下,红头罩愣是出了一身汗。总之,他装模作样点点头,“那你站起来走两步。”
帕特里克:……
他上下打量红头罩几眼,提了下嘴角,“不用了。”
帕特里克摸出皱缩的能量棒,在各种各样的挤压下,这根能量棒已经断成几截,不过作为热量补充还是很合格的。
能量棒的锡箔纸在撕开时发出脆响,他们共同分食最后的食物,这对满足胃部的空虚没有任何用处,只能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灯光突然掠过帕特里克,照亮青年静静凝视前方的神情。
“吱!”老鼠的声音吸引了帕特里克注意,臼齿碾碎剩下的能量棒,他虚眼看向红头罩。
“瞧瞧!”红头罩的爪尖勾着老鼠尾巴,老鼠剧烈的挣扎也没能摆脱狼犬的威胁,他的表情还有几分得意,“这可是难得的蛋白质,我打包票有不少人为它痴狂。”
帕特里克试图拒绝:“不了,好东西还是给您享用吧。”
红头罩强烈推荐,语气信誓旦旦:“相信我,我吃给这玩意,咯嘣脆,特好吃,除了有毛没别的缺点了。”
狼犬说话的时候嘴一张一合,刚舔过帕特里克伤口的舌头眼看着就要落上活蹦乱跳的老鼠,就在帕特里克万分纠结的紧要关头——
墙壁坍塌的轰鸣截断了红头罩热情的解释,一块碎渣正好砸中被按在狼犬爪下的老鼠,眨眼间就变成血乎乎的一张饼。
帕特里克不由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站起来,跟着红头罩一起看向传来动静的方向。
他们同时听见了刀刃相击的声音。
达米安的武士刀和利爪护甲碰撞,刀刃和金属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披风在行动间划出一道道黑影,面具下的绿眸紧紧盯住利爪。
“小D……”身处达米安背后的夜翼也在应对另一名利爪,他发现达米安动作毫不留情后试图出声制止,但他的劝阻很快被利爪袭身打断。
利爪的头颅在空中飞旋而起,血液溅在达米安黑色的斗篷上。他旋身躲开其余利爪的攻击,像一枚出樘的子弹般冲击而下,武士刀在半空抡出一轮银月,刃口精准插进敌人肩臂,上挑斩断对方的胳膊。
“太慢了,”达米安冷笑着一转刀刃,抖落上面的鲜血。“父亲就在里面吗?”
夜翼的卡里棍尖端闪烁电弧,一棍击晕他身旁的利爪。他的目光在看见地上的头颅时有一瞬间变得空白,“小D,我说过我们不——”
“夜翼。”达米安不耐烦的打断他,再次一刀斩断利爪的手臂,就一句话的功夫,利爪伤口迅速蠕动着愈合,完全没有之前受伤的影子。
达米安和夜翼背身站立,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不断围拢的利爪们。
夜翼:“不对劲,他们好像是活死人。”
夜翼按了按耳麦,依旧是断联的嗡鸣声。他和达米安根据蝙蝠侠传来的定位抵达这里,可在深入迷宫的时候突然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难怪蝙蝠侠的信号在几天内只出现过一次。
“哟,几天没见你们这么拉了。”
达米安和夜翼应声望去,一只威风凛凛的狼犬立在坍塌的墙上,冷眼俯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