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都市篇(6) 别的男人的味道
第二天桑钰睡到很晚才醒来, 宴温牧已经上班去了。跟他发了消息说今天护工会来,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宴温牧叮嘱过她只需要帮忙做饭和推轮椅。
他刚醒没多久, 门就被敲响了。
很沉闷的声音, 听着像是从喉咙里生硬挤出来的, “您醒了吗?我能进来吗?”
桑钰喊道:“可以。”
话音刚落, 一个女人推开了门, 头发低低盘在耳后, 身穿黑色长裙,裙摆落到小腿上。
她的脸色严肃,俨然像是在参加什么庄重的场合。
女人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一言不发地给桑钰准备好了洗漱用品,又拿来了一个小桌子固定在床上, 摆上做好的早餐。做完这一切后她就低垂着眼在一旁站着,全程没有正眼看过桑钰一眼。
旁边杵着个人, 桑钰一下有了压力,吃早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等他吃完后,对方麻利地收拾桌子,平静地说着:“有事您可以叫我, 我姓张。”
桑钰乖巧点点头。
他有点害怕严肃的人, 尽管对方对他恭恭敬敬,只是板着个脸, 他就觉得随时会发生点什么。
从护工进来到离开房间, 前后二十来分钟, 两个人之间讲的话不超过五句。
桑钰没时间思考宴温牧是从哪找的奇怪的人,他揪住睡衣往前面扯了扯。
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只能微佝着背, 根本无法忽视胸前的痒痛。
昨晚他睡着后一夜无梦,完全没有了后面的印象,身上的睡衣应该是宴温牧帮忙穿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布料,今天却蹭得他胸口不舒服,动一下就会蹭到,实在忍受不了。
一直熬到护工出去以后,桑钰扭捏着解开扣子,快速瞥了一眼,脸慢慢变红了。
那一处像是受到了折磨,有些小肿,在衣服上隆起轻微的弧度。
“462。”他羞愤地垮下小脸,仔细回想了一番后,难以启齿地开口:“疼。我……为什么会肿啊?”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系统很少有这么沉默过,这个世界的难度主要体现在主角的身份特殊,而这一点需要桑钰自己去探索,它就算知道也不能多说。
所以它温馨提示道:【钰宝可以用积分换道具……止痛。】
这是个无用的建议。
积分本来就难拿,他舍不得花在这些小事上。
桑钰撇撇嘴,刚想说点什么来反驳,电话铃声响了。
备注只有一个“1”。
他尚且不清楚对方是谁,疑惑道:“喂?”
电话那头是很清冽的男声,语气熟稔,“你最近在干什么呢,这么久没找我了。”
桑钰愣了一下,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先跟系统确定一番,“傅尘?”
【是的。】
【触发支线任务:开启傅尘线,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让对方喜欢上你,奖励积分500。目前进度5/100】
对于这个人,桑钰最清楚的就是做的那个梦,没想到看起来跟原主那么亲密,也没有多喜欢啊。
桑钰思考了几秒,既然需要刷积分,那受伤的事是可以告诉对方的。
他放柔了声音,说话委屈:“腿受伤了,我在家待着呢。”
“怎么回事,你又去哪浪了?”傅尘听到这话,语气顿时急促起来,停了几秒又问:“还是住宴温牧那里?”
桑钰觉得傅尘这问话很怪,他不在这还能去哪。“对啊,怎么了?”
“我来找你。”
“噢。”他应下。
挂断电话后桑钰叫来护工,拿了件宽松的衣服,换上后稍微缓解了些。
傅尘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他家,跟护工打了个照面,往他卧室这边走。
边将带来的水果放到柜子上,边跟桑钰吐槽:“刚在外面碰到个神经病,我敲你家门他一直盯着我看,搞得我跟个什么一样。”
傅尘看到他小腿上的石膏,啧了一声,在床边坐了下来,“你怎么搞的——”
他的话顿住了,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桑钰,准确来说,是桑钰的脖子。
“就是被电动车撞了一下。”桑钰说完发现傅尘一直盯着自己看,下意识想要抬手掩住。
只一瞬,傅尘站起身,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伸过来,桑钰来不及阻挡,衣摆被人掀起,柔软的腰腹显露出来。
他急忙拉住衣服捂住胸前,气愤道:“你干什么啊?”
傅尘沉下脸,盯着那雪似的肌肤,胸前及锁骨上面有几道惹眼的红痕,声音沙哑问道:“你和宴温牧做了?”
桑钰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得好一会没说话。
傅尘眯起眼,又来拉他的手,手擦过脖颈时有些用力,“你不是说只是觉得他有钱好骗吗?不会跟他有感情的呢?”
“桑钰,说话。”
原来原主是这么想的,桑钰默默记下这个信息,瞥到傅尘脸色时他立马变了表情。
“我才没有跟他做!你别乱说。”桑钰嘴一撇眼角开始泛红,一副被冤枉很委屈的样子,“你总是凶我。”
傅尘愣住。
面前的小美人声音都打着颤,像是气急了,粘腻的哭腔听得他一下心软了。
捕捉到重要信息,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开始熟练地哄人:“是我错了,宝贝儿,不该那么说你的。”
说着他拉过桑钰的手亲了一口,后者冷哼一声。
傅尘打量桑钰的脸色,确定他不会生气后,接着问:“那什么时候跟宴温牧分手啊?”
这算是对方先服软了。桑钰存心要摆架子,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懒洋洋道:“不知道,看心情。”
“你这看心情真要我命啊。”傅尘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小美人嫣红的唇瓣上,他刚刚真是冲动了,竟然会误以为桑钰真心喜欢上了宴温牧。
他绝不会忘记当初桑钰信誓旦旦来跟他们打赌,说他逮到了一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只需要一个月必能拿下。
桑钰这个人,他从小就认识,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喜新厌旧,虚荣心爆棚,空有一副漂亮皮囊,可即使这样,仍有很多人前赴后继追求他。
傅尘是第一个,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小美人嫌恶地看着他,说只把他当成朋友,傅尘也不恼,依旧在他身边,当那个最好的朋友。
这么多年,他见桑钰谈过许多次恋爱,宴温牧是最久的一个,他的确开始着急了。
“外面那护工什么时候来的?”傅尘洗了个苹果,边削皮边问。
桑钰时不时瞥向这张脸,心情还是挺愉悦的,回道:“今天。”
“刚进来吓我一跳,怎么还瞪人。”
桑钰扑哧笑出声,他也发怵这个护工,但不妨碍他嘲笑傅尘,“可能不欢迎你来吧。”
傅尘露出一点笑,将苹果递给桑钰,随后拢了下衣服,看了看周围道:“这里怎么有点冷,连个窗户都没有,怪阴森的。”
桑钰咬下一口,嘎嘣脆,他也看了看自己房间,不透光,只有客厅透进来少许。
“说真的,要不你搬来跟我住吧,反正你跟宴温牧之间也没什么感情了。”
这人又来挖墙脚了。
桑钰长睫轻颤,漫不经心地戳了戳傅尘的手背,昳丽的小脸带着懵懂,单纯发问:“傅尘,你这么喜欢我吗?”
“当然,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傅尘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你要结婚我都能跟你立马结。”
桑钰都要被这副真挚模样给骗了去,有些惊讶地眨巴着眼,直到耳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目前进度4/100】
好好好,男人果然不可信。
他假意厌烦地在傅尘身前推了一把,冷着声道:“少说这种话,惯会骗人。”
“从不骗你。”傅尘笑得灿烂,低头看了眼时间,惋惜道:“等会还要去练车,本来想叫你的,结果你的腿受伤了,等你好了一定要找我。”
“知道了。”
“还有,桑钰。”男人喊了他的名字,抿直了嘴不太满意道:“能少跟宴温牧亲吗?”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傅尘找补道:“你们都要分手了。”
这人真是,又不真情实意喜欢自己,又要求自己。
桑钰脱口而出道:“那我俩还亲呢。”
听到这话,傅尘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俯下身去又想亲一口小美人,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护工站在卧室门口,对里面发生的事熟视无睹,出声冰冷,“您该用餐了。”
傅尘皱起眉,揉了揉桑钰的脑袋,说:“那我先走了。”
“好。”
傅尘走后,护工直勾勾地看着桑钰好一会,他咽了咽口水,等待对方上前为他服务。
同样是那张小桌子,因为忌口,菜做得比较清淡,护工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吃饭。
“张阿姨……”桑钰被看得不自在,想要让她先自己去吃饭,没成想叫了这一声之后,对方一直看着他,他更害怕了。
磕磕巴巴道:“我、我吃完再叫你……可以吗?”
她微微点头,踩着皮鞋出了卧室。
桑钰悄悄松了口气,问系统:“这个护工正常吗?”
他实在是害怕了,他现在腿脚不方便,对方要做什么他还真不一定安全。
【……正常,不会有危险。】
吃过饭后,桑钰又想起傅尘说的话,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的脖子处,锁骨上有一处红红的,看起来的确让人误会。
但他觉得宴温牧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大概是不小心蹭到哪了,他这身体娇气,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在肌肤上留下痕迹。
傅尘居然还冤枉他。
桑钰越想越生气,气到决定三天不回傅尘消息。
……
晚上七点,宴温牧准时到家,护工跟他对视了几秒,点了点头离开了。
他径直往卧室走去,门没关,小男友正躺着看电视,伸出洁白的手捻起旁边的葡萄吃。
宴温牧倚着门看了一会,对方没有察觉到他回来,受伤的小腿高高搭着,躺着的姿势格外惬意,就像是……
就像是怀了宝宝一样。
这种想法只短暂在脑海里停留了几秒,宴温牧喊了一声,听话的小男友从平板后面探出头,亮晶晶的眼睛格外漂亮,看得他心痒痒的。
只是,他越靠近脸色愈发不好。
小男友身上有他讨厌的气味,是别的男人的味道。
第26章 都市篇(7) 噩梦
小男友总是不听话, 喜欢和别的男人待在一起,就连下不了床都要沾花惹草。
或许是给的惩罚还不够。
宴温牧垂眸思索几秒,靠近了床边, 浅笑着问桑钰:“腿还痛吗?”
“还好, 吃了止痛药没什么感觉。”桑钰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说话含糊不清的。
怪不得有时间勾引男人了。宴温牧淡漠地盯着他的动作, 小男友吃葡萄要先剥了皮, 晶莹的水液顺着手流下来, 等剥到只剩最后一丝皮粘在果肉上,他再捻起放进嘴里,露出一点粉嫩的小舌。
干什么都色情。
“那就好,”宴温牧瞥见旁边的柜子上除了水果还放了糖果,他随口问道:“今天来客人了吗?”
桑钰暂停了电视, 抬起脸解释道:“是傅尘来过了,他听说我腿骨折了, 就来看看我。”
宴温牧是认识傅尘的。不过因为身份尴尬,两人只是点头之交,关系一直很淡,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见面。
“嗯, 现在要去洗澡吗?”
“要。”
桑钰自然地张开了手臂, 在床上躺了一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 就等着宴温牧回来带他去浴室。
经历过一次之后, 他没那么抵触了, 任由男人抱自己过去,对方又只拿了睡衣和小内裤,他猜想这是宴温牧小小的癖好而已。
不过只是在家里, 并没有多大关系。
等一切收拾好以后,桑钰被抱回了卧室。但今天的宴温牧跟以前不太一样,直到九点了还待在他的卧室,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话要跟他说。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吗?”桑钰打了个哈欠。
男人先前在一旁处理公务,这时候抬眸看过来,问他:“你要睡觉了吗?”
“有点困了。”
宴温牧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习惯性地向他走来,“那晚安吧,做个好梦。”
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桑钰听着关门的声音,安心地钻进被子里。
这才是宴温牧嘛,克制得不行,像他这种人,估计只有在结婚后才会有欲望那种东西。
在他安稳入睡后,关好的门缓缓开了条缝隙。
**
桑钰又开始做噩梦了。
跟上次的情况一样,呼唤不出系统,一切剧情是自动生成的,所有的对话都被设定好了。
这天下了滂沱大雨,骤雨凶狠地抽打着地面,视线都被雨水遮挡去,路上的车堵了很长的一条。
桑钰打了把黑伞,站在南大道的交叉路口,眼前红灯闪烁,耳边警笛声不断。
他有些迷茫,这画面是不是在哪见过?
没等他想起什么,手就被人攥住了,他扭头发现是傅尘。
傅尘的身子湿了一大半,抓着他的那只手袖子全被雨打湿,表情坚决道:“不要过去。”
桑钰慌忙后退,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走到了警戒线的边缘,有警察拦在前面想让他离开,他跟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闯。
“你在发呆吗?怎么喊你都听不见。”傅尘像是生气了,话气有些冲,带着责怪。
桑钰也对自己的大意抱有愧疚,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傅尘无奈地接过他手里那把伞,撑在两人头上,带着他从旁边离开。
桑钰边听傅尘叨叨边好奇地往案发现场那边看去,无意中瞥到了一眼,视线突然凝住了。他抿住了唇,脚步变得沉重起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又不走了?”傅尘问道。
一转头就看到桑钰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失神地瞪大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宴……”他只喊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发不出声音了。
那是宴温牧!
如同揭开序幕一样,视野突然就变得格外清晰,躺着的那张脸他非常熟悉,就是宴温牧。
大概是赶时间,宴温牧急着下车,便违反了交通规则,又很不幸遇上了连环追尾。
他的大腿被卡在大货车和出租车的中间,几乎是直接被截断了,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加上雨水,一眼看过去地上已经成为了一汪血水。
他倒在地上,脸上已经不堪入目,额头一个巨大血窟窿,将他冷白的皮肤染成了黑红色,而他的眼睛。
在看着桑钰。
他就静静躺在那里,时间像是静止了,桑钰和那双眼睛对视上,很多关于宴温牧的回忆充斥进了脑海。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那会他刚上大二,跟家里闹了矛盾。
一个人跑去外面喝酒,特意穿了件略为露骨的衣服,没多久就有人来跟他搭讪。桑钰喝了点酒管不住嘴,嫌弃别人长得丑,被对方愤怒地打了一巴掌,还骂他,说了些污言秽语。
那人还想要动手动脚,桑钰朝对方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逃到酒吧外面的街上,一个人蹲在路边数星星。
而宴温牧就在那时候出现了。
男人穿了件黑色外套,里面是件白衬衫,长相出众举止优雅,就像是那种刚从酒宴上回来的成熟的大人,不是他这种因为学业跟家里起争执跑去喝酒的臭学生。
后来桑钰才知道那天是宴温牧的生日,他和朋友约了饭,在去的路上,只不过遇到了他。
宴温牧向他伸出了手,那时候桑钰就在想,他要谈一个这么帅的。
对方将外套借给了他,披在裸露的肩膀上。又告诉他学生不要来酒吧,最后说可以送他回家。桑钰觉得男人都是一样,这应该是暗示他吧。
看在宴温牧长得好看的份上,他可以接受。
所以他狡黠地笑了笑,说他没有家,要跟男人回去。
可是宴温牧拒绝了他,一本正经说他不喜欢男生。
桑钰笑得更开心了,喝了酒后莹白的小脸染上了红晕,他拉住宴温牧的衣服撒娇,趁对方没注意偷亲了他的喉结。
宴温牧真是个好人。
尽管这样也没有直接甩开他丢下他不管,最后宴温牧没有去成朋友组的局,反而把他带了回去,给他醒酒给他做饭。
那时候宴温牧住的还是自己的公寓,房子大却冷清,桑钰被安排在了客房,没有任何和男人接触的机会。
第二天他被从小到大的朋友傅尘接走了,回去后他就跟朋友们宣布,他要搞定宴温牧,朋友们听他说了之后,都觉得宴温牧不会看上他这种人,桑钰不服气,跟他们赌了钱,赌约为一个月之内。
他开始纠缠宴温牧,去他实习的地方堵他,送些小礼物,偶尔还会蹭宴温牧的饭吃。他嘴甜人又漂亮,科室的前台都认识他了。
只要他一去,就打趣他。
宴温牧往往是无奈又温和的,但把一切都记在了心里,包括这个小朋友喜欢吃什么,对什么感兴趣,都记得一清二楚。
对方比他小好几岁,他怕小朋友只是觉得新奇,对他有新鲜感。
要真接触了,只会觉得他的生活枯燥又无趣,但不可否认,自从认识了桑钰,他的生活要丰富得多。
他会不自觉去注意对方什么时候会来,如果来晚了他也会发呆想起对方。
不到一个月他们在一起了。桑钰的赌约赢了。
“看到什么了?”傅尘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桑钰从记忆中回过神,颤抖着伸手指向那处,“宴……”
手指顿在了空中。
没有了。
宴温牧不见了!难道是他看错了吗?可他刚刚明明看见尸体躺在地上,现在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
“小钰,你在找我吗?”
周身的空气突然冰冷了一个度,熟悉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桑钰僵硬地转头,看见伞柄下方划过一条血色的线,沾满血的手撑着伞,再往上是刚见过的那张破碎的脸。
靠得很近,他看见血水从眉眼滴下,宴温牧对他笑了笑。
“啊!”
桑钰被吓醒了。
卧室亮着小灯,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听到旁边响起了声音。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桑钰听到这声音有些应激,反应极大地扭过头,
宴温牧见到桑钰满脸的害怕,知道他肯定是受了惊吓,温柔地将人拥进了怀里,安抚地轻拍着后背。
“不要害怕,梦都是假的。”
桑钰颤抖着身子,刚做完梦其实他对宴温牧还有些害怕,但看到宴温牧安好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了慰籍。
至少是目前唯一能给他带来温暖的人。
等等……温暖?
桑钰微微动了下脖子,他的脑袋靠在宴温牧怀里,惊奇发现对方的心跳声很轻,离得这么近他都感受不到。
他的手缓慢下移,轻轻碰了下宴温牧的手臂。
好冰。
他又借着搂住的姿势将手搭在对方的脸边,冰的。
脖子也是。
宴温牧浑身都是冰冷的,就像……根本没有体温。
桑钰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打了个寒颤。
他一定是被那个梦影响到了,宴温牧这么大一个活人就在他面前,他居然怀疑对方已经死了。
“小钰这么冷吗?一直在抖。”宴温牧关切道,顺着抚了抚桑钰的后背。
睡衣比较薄,那冰凉的触感就像是直接贴在桑钰的皮肤上,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抖得更厉害了。
“我害怕……”桑钰将脸在宴温牧的胸前蹭了蹭,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
宴温牧神色如常:“做了什么梦?”
“我梦见……我跟你分手了。”
宴温牧沉默了一会,随后说:“不会的,不用害怕。”
“真的吗?”桑钰声音小小的,身体还是抖得不行。
【钰宝放轻松,不要害怕!】
他放松不下来,跟宴温牧挨在一起,他就会想起那个恐怖的画面。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他什么都不会,也没有自保能力,要是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他就完蛋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觉得宴温牧没做错什么,但他却因为这个猜测害怕宴温牧。
那种愧疚感又密密麻麻塞满了心里。
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宴温牧将身子稍微跟他分离开,和他对视上,郑重地问他:“小钰会想跟我分手吗?”
桑钰犹豫了下,摇了摇头。
“只要你不想,那我永远不会跟小钰提分手。”
桑钰听着很不是滋味,分手是主线任务,他不得已才骗对方的。
“你会结婚吗?”
“小钰想什么时候结婚。”
“我不知道。”桑钰将脸闷进男人怀里,突然又说:“我还梦见了……我们刚遇到的时候,你说不喜欢男生。”
男人的身子僵了一瞬,大脑努力运转,试图捕捉这一段的记忆,可惜没找到。
在桑钰看不到的地方,他不耐地皱了皱眉,看着怀里的人脸色就没有好过。
真娇气,又难伺候。
这样的人只适合把玩,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他其实有点不太明白,他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很聪明,他不明白宴温牧是怎么被他套住的。只有点小聪明,又娇气得很,跟宴温牧根本不是一个频道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了啊,你不记得了吗?”桑钰轻轻抓着宴温牧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抬起脸打量对方。
自从他说了那句话以后,对方就陷入了沉默,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难不成他说错了?
他只是想检验一下那个梦的真实性,但对方不回应是什么意思。
宴温牧低头亲了亲桑钰,说:“刚才走神了,抱歉。我记得的,当时不太确定自己的取向。”
他的手指在桑钰的锁骨上划过,在红痕上停留许久,状似不经意问:“这是怎么弄的?”
说到这个,桑钰被转移了注意力,苦闷地说:“可能是蹭到哪了吧,我都没注意到。”
瞧瞧,怀里呆呆的小男友根本不会想到是他弄上去的,只会觉得是自己磕到的。
宴温牧弯了弯嘴角。
“现在几点了啊?”桑钰舒展了下僵硬的手臂,扬起小脸问道。
宴温牧亮了下手机屏幕,给他看。
凌晨三点三十分。
桑钰抿了抿嘴,深深地看着宴温牧,现在他从梦中缓过来了,才觉出不对劲。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这个时间点,对方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就真的好像是特意怕他做噩梦一样。
难道原主以前也一直被这个噩梦困扰,所以宴温牧已经习惯了?
但是宴温牧白天从来没有提起过,要是今天晚上他没有惊醒的话,根本就不会知道宴温牧晚上来守过他。
“你不困吗?”
宴温牧眼神微动,看着他:“你困了吗,我现在还好。”
桑钰现在没有睡意,他不介意多从宴温牧这里获得些信息,但是宴温牧不能,他是个医生,白天要是没有精神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你白天还要工作,你先去睡觉吧。”
“嗯。”
说完这句话,宴温牧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桑钰再次感觉今晚的宴温牧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比平时冰冷一点,也可能是灯光的问题,跟他那清冷的长相恰好相匹配了。
他听见宴温牧说:“我今晚能睡这吗?”
“啊?”桑钰愣了一下,面对宴温牧那张认真的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只是担心他晚上做噩梦,要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早就做了。
真的太贴心了。
“可以。”桑钰甜甜回复道。
宴温牧给他盖好了被子,在旁边躺了下来,桑钰原本还有些紧张,但是对方有分寸地在中间隔出了一段距离,远得都不太像一对恋人。
这让他很安心。
或许是情绪波动过后人会陷入疲惫状态,桑钰在心里想了会事情又来了睡意,很快闭上了眼睛。
整个卧室变得非常安静,只有桑钰清浅的呼吸声。
男人是清醒着的,他起身的动作很大,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完全不用顾忌会被小男友发现。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桑钰,捏了捏他的鼻子。
总是哭,哭得他心烦。
又戳了戳那张脸,触感很软,亲起来很香。
他想他说错了一点,桑钰还是有一点用的,比如说漂亮。
就因为这张脸才勾引了那么多男人,一个还嫌不够,还穿那种衣服给别的男人看,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都恨不得立马戳穿桑钰,让他无地自容。
不过也不一定,照桑钰这人的浪性,说不定还会害羞地穿给他看。
就是那副又单纯又诱人的样子,骗过了不少人。
如果是他的话……
宴温牧摩挲着手下温软的触感,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吸引。
他自嘲地笑了笑。
视线顺着被子一路往下,眸色渐深。
**
桑钰是在一阵杂音中醒来的,从外面传过来的,像是电锯之类的声音,他揉了揉脑袋,精神恹恹。
护工来敲了他的门,照常给他准备洗漱用品。
他刚动了一下,便感觉大腿不太舒服,不是来自小腿的肿胀,而是隐隐泛着酸痛,动一下都嫌累。
难道骨折还有连锁反应?
桑钰更郁闷了,吃饭的心情都不太好,护工看他老是皱着眉,语气毫无波澜地问他:“是饭菜不合您的口味吗?”
桑钰对上护工的眼神,连忙说不是。
这下他吃得更快了,等对方走后才放松,他暗暗想今天一定要记得跟宴温牧讲,换个人过来。
他要在家待十来天,导师的任务也不能不做,只能把小桌子搬到床上继续办公,没多久收到了乔的消息。
系统提醒他还有关于乔的支线任务要做。
桑钰打起精神,应付对方的消息。
“宝贝,来打游戏吗?”
乔发来了一个组队邀请,桑钰发现自己手机里下载了这款游戏的,便直接点了进去。
他对乔一点都不了解,包括他是上班族还是学生,以及他年龄多大了。
但是光听声音和平时聊天的话题,感觉应该跟他差不多大。
“你跟好我就行了。”
开的游戏语音,对方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了,有点模糊,多了点懒散。
桑钰微微走神,他们该不会是打游戏认识的吧?
【解锁一条人物信息,积分加十点。剧情进行补充:“乔”是你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声音好听,操作精彩,你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人物来源解锁完毕。】
这介绍真简略。
桑钰小声吐槽。
他第一次玩这个游戏,装备捡得很慢,刚发了一会呆站在原地就被敌人打死了。
刚捡完装备回来的乔发现他悄无声息地死了,惊讶地啊了一声。
“宝贝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啊?”
往常这个时候,只要有敌人打了他一枪,桑钰就该大喊着要救命了,今天居然悄悄死了。
桑钰稍稍红了脸,他没有游戏天赋,看着那些装备都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该走去哪,跟在乔后面又总是暴露位置,连续来了几把都是一样的结果。
毫无游戏体验。
“要不今天先不玩了?来看个电影吧。”乔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低落,主动提出来说。
“好。”桑钰听到他那边有嘈杂的声音,便问道:“你在外面吗?”
“没有,我在家里,对面在搞装修……”
乔突然不说话了。
桑钰刚找到一部感兴趣的电影,没有注意到乔说话的停顿,在软件里邀请了对方进来。
是部小甜剧。
很普通温馨的剧情,桑钰看得认真,听见乔在那边问他:“你上次说要跟男友分手,怎么样了?”
第27章 都市篇(8) 好恶心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问他。
桑钰还没弄清楚宴温牧的反常原因, 含糊着说:“快了,等找个时间就跟他说。”
“宝贝你自己能行吗,需不需要我帮你。”这话颇有些吊儿郎当的意味。
桑钰先是怔了几秒, 随后来了兴趣, 清澈的声音透过手机麦传进对方耳里, “怎么帮我?”
电话那头的乔轻叩了叩桌面, 回复道:“先别急, 过几天我会告诉你的。”
乔说了过几天之后就真的没提过这事, 连消息都发得少了,神秘得让桑钰对这事更加好奇。
他在床上躺了快半个月,整个人都快生霉了,只有廖廖几个人跟他联系。许川柏给他发消息询问恢复的情况,傅尘发消息约他出去玩, 还有实验室的师姐发给他课题相关资料。
好在他的腿比想象中恢复得快,医生看过都觉得惊奇, 叮嘱他拆了石膏后也要小心动作,定时来医院复查。
桑钰天真以为是自己身体素质好,跟462炫耀了一番才得知这是系统为了不耽误任务进程,给他争取到的福利。
瞬间就没那么开心了。
其实总共也花不了几个积分, 他这样节省又受苦又受累的, 越想越心酸,但事情总归是回到了正轨上。
和宴温牧之间的相处也很和谐, 照旧是七点到家, 除了喜欢亲吻他以外没有越界的举动, 有时还会给他做饭,完美到让人无可挑剔。
除了那个护工。
她走路悄无声息的,有时候桑钰没注意, 回过头就看到对方在旁边紧紧注视着,给他吓得够呛。
说好要让宴温牧换个人来的,可每次到了晚上,见到宴温牧时他就忘了这事,护工就一直留到了腿伤恢复。
期间还有一件令人羞耻的事。
桑钰怀疑自己做了春梦,早上起来湿得难受,他下不了床,又不可能让护工做这事,只能忍着粘稠等宴温牧回来带他去浴室。
就泡澡这会,他还得抓紧时间清洗小内裤,不然就会被宴温牧洗干净,出现在第二天的阳台上。
拆了石膏后的第三天,桑钰终于收到了失联许久的乔的消息。
前天晚上他熬夜写课题,没有休息的好。
中午一觉就睡到了傍晚,醒了之后肚子实在太饿了,想着下楼丢个垃圾顺便买点吃的。
关上门的时候,桑钰脚步微顿。
门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粉色便利贴,是他熟悉的字迹,光明正大地写着:昨晚的睡衣很衬你,腿又直又白,真漂亮啊,今晚穿什么呀?
桑钰皱起眉,一把撕下揉成团丢进了垃圾袋。
这个骚扰便利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几天但凡他晚点出门,就会在门上看到贴着的便利条,还专门挑宴温牧不在的时候。
最开始是几句夸他好看的,后来就变味成了讲述他身边发生过的事,会大胆直白地调侃他,可怕的是,那个人说的大部分都是对的。
这个变态在窥视他。
他想找物业调取监控,但很巧的是,一到关键画面,监控就会出故障,明显是被黑了。
桑钰抓了几天没抓到这人,将屋子好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便也懒得管了,看到之后一律将垃圾处理。
他寻思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宴温牧,让他也帮忙留意奇怪的人。
桑钰没走很远,就在楼下不远处买了点馄饨打包带回公寓,在等电梯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奇怪的人。
男人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双手插进外套的兜里,个子比他高出半个头,黑色鸭舌帽下只露出戴着口罩的半张脸。
他飞快上下扫了桑钰一眼,又将头扭了过去。
桑钰有些疑惑,但没说什么。
这趟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桑钰率先进去按下七楼,几秒后发现角落那人没有按楼层,杵在原地不动,有时候视线会往他这边瞟。
有些古怪。
桑钰咬住下唇,他对这种眼神比较敏感,当即心中警钟大响,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下了电梯立马就走。
电梯门开的一瞬,桑钰吸了口气,拔腿就往外面走。他偷了懒,搭乘的这趟电梯离他家有一段距离。
几乎是他一走,那男人也跟着走,形影不离的脚步声跟在他身后。
听到这声音,桑钰的心跳加速到很快,砰砰在胸口作响,他没敢回头看,故意在地上踩出踏哒的声响。
偏偏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有个灯泡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的,路照不清,还闪得人眼前发昏。
桑钰余光瞥了一眼,男人还在跟着他,马上就到家门口了,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脚步急促了些。
这绝对是冲着他来的了。
他咬紧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假意接到了电话,放到耳边刚喂了一声,那声羞人的称呼还没说出口。
一只宽大的手掌抢前一步,蛮力打落了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摔碎了半个角。
男人当着他的面将手机捡进自己兜里。
桑钰惊呼了一声,另一边的馄饨也吓得撒了手,倒在地上一滩。
男人的动作很快,骤然靠近,大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紧贴着身子低声威胁:“别乱动。”
他不敢动了。
腰间抵着坚硬的触感,桑钰害怕是匕首。
眼睛上被蒙了一块黑色冰凉的布纱,眼前的视线一下全看不清,桑钰被推着一步步往前走,直到进了某个房间,背后门关上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有细微的钢琴声。
这个他知道,是他们那一栋六楼的某个孩子在学琴,曾经晚上还被投诉过,他印象深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走得并不远。
桑钰几乎屏住了呼吸,他很害怕,但这时候更需要冷静,他将呜咽声死死吞进肚里,坚决不让对方发现。
男人到了自己的领域放松得多,像是戴了变声器,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却仍能听到低低的笑。
他摸了一把桑钰的腰,引得对方的身子颤了一下,两人靠得近,不可避免地相互蹭到了。就这蹭的一下,男人突然生气了。
语气变得不太好。
“都说了别乱动。”
同时桑钰感觉到了哪里不一样,抵在后腰处的似乎并不是冰冷的匕首,而是……
恶心。
真恶心。
“你要干什么?”桑钰的手腕被男人反制在身后,整个身子完全被钳制在了对方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声音还算冷静,大脑已经快速思考过了,这应该就是那个变态,他得知道对方是谁。
他正这么想着,猝不及防地,嘴唇被人亲了一下。
桑钰愣了一下,嘴巴……变脏了。
胃里瞬间涌起一阵恶寒,他微微张着嘴不愿意合上,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点那人的残温。
但这无非是给了男人机会,他吻得生涩又急躁,像是要将桑钰柔软的唇舌吞进肚里,察觉到对方要闭嘴的意图,他强势地挤进去掠夺氧气,将漂亮青年的唇瓣亲得泛起水光,小喘着气。
“我要干.你。”男人说着粗鄙的话,满意地看着桑钰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轻笑了一声放松了力道。
只差一点。
要是再晚一秒,桑钰就跟系统兑换道具了,兴许明天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新闻报道上。
他嫌恶地紧抿着唇,感受到男人的手指按压在自己的下唇上。待男人来不及反应,桑钰张嘴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指。
他这口咬得极重,男人嘶了一声,抽回手指后拍了拍他的脸蛋,说:“怎么还咬人。”
桑钰不讲话。
男人炽热的目光扫过那张精致的脸,他能看出来面前的人都是装出来的,那身子都在颤抖。
他没有戳穿,半心疼半惋惜地说:“不强迫你了,下次再慢慢来吧。”
没有下次了。
桑钰听他话里的意思,原本以为是让他自己走,那他还能抓住机会看看对方是谁。
可没想到的是,男人从他身上摸到了钥匙,一路将他送到了门口,只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桑钰被猛地推进了屋子,门关上了。
他一恢复自由,就立马扯了眼上的黑布,开门去看外面,走廊上一片寂静,他打撒的馄饨还倒在地上。
啧。
桑钰进了浴室放好了水,将自己泡进浴缸里,身子往下沉,任由水漫过下巴。
被男人碰到的地方都要洗干净,手臂手腕,腰,脸,还有嘴唇。
那人将手机塞进了他衣服里,桑钰看了下,屏幕摔碎了但还能用,此时接到了消息,手机叮了一声。
一张照片。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无一不是宴温牧,穿着各种不同的衣服,侧脸和背影都有,看样子是在傍晚时分,照片上的宴温牧站在一个胡同面前。
照片是乔发来的。
桑钰擦了下手上的泡沫,打字问乔:【这是什么?】
照片显然都是偷拍的,乔居然跟踪了宴温牧。
桑钰本该对这种行为感到厌恶,就像厌恶那个变态一样,但现在他的内心升起隐秘的想法,竟有些好奇得到的结果,宴温牧会有什么瞒着他呢。
【宝贝,我擅自调查了他,你不会怪我吧?】
乔是想让他和宴温牧分手,这也是桑钰原本的目的。
他回道:【不会的,你发现了什么?】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桑钰的雀跃,乔很轻地笑了笑。
他将线人发回来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告诉桑钰:【我调查了他的行动轨迹,发现他每天除了家里和医院以外,还会去一个地方,每天晚上六点左右,在金荫路胡同……】
【你的男朋友好像,出轨了。】
第28章 都市篇(9) “要一起回家吗”……
傍晚六点二十分, 宴温牧下了班后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胡同,将车停在巷子口。
金荫胡同。
入了秋, 他只穿了件薄风衣, 里面是宽领内衫。他不太能感受到冷, 反正……也不会有体温。
这个胡同里的房屋都比较老旧, 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 没人住荒废了下来, 有些甚至大敞着门,里面乌漆麻黑一片。
宴温牧的脸上没有表情,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清冷的气质,唯独在看到某栋房屋时神情有了轻微变化。
到了。
他驻足,微掀眼皮看去。
许是特殊原因, 巷子里的其他废旧房屋墙壁上早就缀满了斑驳的苔藓,偏偏这间, 散发着灰暗、腐烂的气息。
门锁锈迹斑斑,靠近大门这边的左侧房屋曾被大火烧过,围墙上熏出一大片焦黑的痕迹,容易让人回忆起不愉悦的经历。
其实他成为宴温牧后很少会来这里, 这几天小男友的腿骨折了, 他才有空过来看看。
他靠近大门,门锁轻轻一拨弄就掉落在地。
跨过门槛后他漫不经心地环顾了下四周, 想到某些有趣的事情, 他轻笑了一声, 径直进了正前方的屋子。
眼睛里倒映着轻微的火光。
“462,你说真的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养情人吗?”
桑钰偷偷钻出一个脑袋,发现宴温牧已经进去了之后才大胆打量起来。
住宅面积很大, 看起来年头不小,但因为没有经过翻新,显得破烂不堪。
自从宴温牧进去后,大门就一直紧闭着。
【……或许是吧。】
“那宴温牧真抠门啊。”桑钰小声嘀咕着,不过转念又想了想宴温牧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他才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他撇了撇嘴,继续盯着大门口。
他收到乔的消息后,立马就出了门,到达这里的时候刚好六点十分,果然就如乔说的那样,宴温牧下班后会先来这里。
他刚到巷口就看到了宴温牧的那辆车,胡同只有这一条路,对方应该已经进去了。
桑钰就顺着这条路往前,在尽头终于见到了宴温牧,眼看着他走进了一扇大门。
大概就是这里了。
桑钰观察了下这里,是类似于四合院的小院子,四周都用高墙围了起来,有些地方砖块受损,一大片黑色。
他开始怀疑乔的消息的准确性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偷情的吧!
还是说,宴温牧其实已经有家室了,这是他们一家人的住宅,他才是宴温牧出轨的那个人?
就着这个问题,桑钰仔细思考了几分钟,又觉得宴温牧待在他那公寓的时间更多。
总之,他想亲自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围墙砌得很高,顶上还有碎石块,不是个好选择。他花了几分钟绕着周围走了一圈,只找到后面有一扇小门,里面上了锁。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胡同的住户很少,几乎都搬离了,走在路上都没看到有人。乔告诉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在地图上搜索也没有结果。
可是他来的时候,周围的住户和出租车司机都知道金荫胡同。
那个司机师傅的表情意味深长,说就在他们公寓附近,走路过去只要几分钟。
系统说这涉及剧情需要,不能告知。
桑钰靠自己肯定找不到路,还是打了车。
搜寻了一圈无果后他回到大门附近,怕和宴温牧迎面撞上,他没敢靠近,只能躲在墙后看着大门口。
不知道宴温牧在里面干什么,眼看就要到六点四十了,居然还不出来。
桑钰想象了下里面的画面,宴温牧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给爱人一个亲吻,他会怎么亲呢。
跟他一样只亲脸吗?
或者说面对真正的爱人时,宴温牧会和他热吻,然后还会干那种事情。
桑钰眨了眨盯得发酸的眼睛,嘴不自觉抿住了。
462适时提醒他:【钰宝不要想太多,任务要紧。】
是的,宴温牧充其量不过是个虚拟角色,才不关他的事呢。
正这么想着,一直盯着的大门口有了动静,那扇门开了缝隙,宴温牧迈着长腿走了出来。
桑钰注意到宴温牧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笑容。
这么看来,对他好像是要更温柔一点。
宴温牧要走了。
桑钰想着等他走了之后,进屋子去看看,突然听见宴温牧冷冽的声音响起:“还躲什么。”
被发现了?
紧张瞬间占据整个脑海,桑钰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抓奸的,宴温牧这个冰冷的语气,他不太敢直接出去。
他又往围墙后面躲了躲,身子绷紧了。
几分钟过去了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再出来时已经没有宴温牧的身影了。
“嘶!”
男人的手掌紧紧掐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得竟像是要直接把他掐死。他瞪大了眼,用手去掰开对方的手,竟然发现自己的力气完全比不上。
怎么会。
男人看起来明明不是很强壮,而他向来是班上力气最大的那个,可是现在却被死死钳制住了。
心悸伴随着呼吸的跳动来得很快,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只是跟着桑钰而已,男人居然这么敏锐就发现了他,并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宴温牧刚刚离他起码有十来米,是怎么以这么快的速度过来的?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对方貌似真的想杀了他。
“还跟吗?小耗子。”宴温牧眼神阴鸷,语气不耐。眼见面前的人连话都说不出来,兴致缺缺地松了手。
骤然感受到新鲜空气,许川柏大口喘气,嘶哑地咳嗽了几声,那股窒息的感觉慢慢消散,摸着自己的脖子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紧紧盯着宴温牧,心里没有丝毫放松,尽管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他还是嘴硬地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宴温牧擦拭了下手,指尖还残留有淡淡的灰烬味。像是想起什么,他突然笑了声,“你也想让我给你烧纸钱?”
许川柏面色难看,攥紧了拳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疯子。
他在说什么。
**
“我这样可以吗?”桑钰整了整自己的领口,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礼貌微笑,站在了那扇大门面前。
系统看了看宿主的样子,有股清澈大学生的单纯。虽然它很想提醒一句,但那样做会被系统总局警告,它只能回复道:【可以的,钰宝注意安全。】
桑钰清了清嗓,敲响了大门,“请问有人在吗?”
他在心里默念着台词,只要说自己是大学生做调研,应该不会引起怀疑的。
他只是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干别的。
“有人在吗?”没得到回应,他又喊了一声。
依旧静悄悄的。
桑钰回想了下,宴温牧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来开门,难道是那个人不方便起身?
他偷偷摸摸看了眼身后,没有路过的人。
轻轻一推,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景象显露出来。
他的脚步顿在了原地,直到系统的提醒才跨过门槛,身后的大门忽然自动关上了。
“是……风刮的吧?”桑钰打了个寒颤,试着拉了下门,发现还是能打开的,便放下了心。
系统:【……】
中间是一个小院子,两边的房门紧闭着,没有亮光,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祠堂,高台上面亮着几盏红烛,一排排的牌位立在上面。
桑钰先去那几间房屋看了看,都锁上了,没有任何人在,更别说偷养的情人了。
他犹豫了,怎么感觉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
最后只剩下那个祠堂了。
桑钰有些发怵,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慢吞吞地靠近。
一眼便看到桌子前面的地面上有一堆灰烬,还有小块没烧尽的黄纸,还留有余温。
就是刚刚烧的,宴温牧在烧纸。
他在给谁烧纸钱?难道他的爱人已经过世了?
桑钰起身,正对上那些牌位。
发现其中有一个最为特别,位于正中间,牌位上没有写名字,又像是被人力强行抹去的。
没等他仔细看,平地里刮起了凉风,红烛的光在风中摇摇欲坠,整间祠堂变得阴森森的。
这里不适合再待不下去了。
桑钰颤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他是不相信鬼神的,可在他死了以后,发现自己是有意识的,甚至连系统这么奇怪的东西都存在,他的接受能力已经高了不少。
一码事归一码事,光是想想还是会害怕。
他转过身刚走出一步,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地了。
桑钰猛地转头,发现处在正中间那个牌位倒了下来。
风也不是很大吧……
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上前将它捡起,擦了擦沾上的灰尘,又摆回了原处,接着想起什么,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个躬。
做完这一切桑钰头也不回,快速出了大门。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乔的消息一点都不准确,就算他也想跟宴温牧分手,那也不能平白给他安个罪名吧。
他一边想着这事,一边掏出手机给乔发消息。
走到胡同口,他对乔说:【你是不是在哄骗我呀!】
乔暂时没有回他。
桑钰又发:【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他发完后眼神一瞥往旁边扫了一眼,准备回家。
等等,好眼熟的车子。
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下,桑钰僵硬地扭头,对上宴温牧微笑着的脸。
“小钰,要一起回家吗?”
第29章 都市篇(10) 小情人
坐在宴温牧的车上, 桑钰的心跳还是很快,他飞快瞄了眼驾驶座上的人,舔了舔发干的唇瓣, 放在腿上的手紧张地摩挲指尖。
从刚才到现在, 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宴温牧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感觉自己像被当场抓住的犯人, 焦急地等待判决结果, 偏偏审判官不如他的愿。
宴温牧完全不知道他心里所想, 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平淡得像是每一个下班回家的傍晚。
一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公寓,宴温牧照旧做了饭,然后是洗澡到快要入睡,宴温牧跟没事人一样, 桑钰越发不安。
他不过是跟踪了下自己的男朋友,对方可是切实瞒了事情。对方表现得这么从容, 反倒显得是他在心虚了。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宴温牧的心情莫名不错,比起他在胡同见到的那一面,表情要舒畅得多。
“在想什么呢, 还不去睡觉吗?”
正发着呆, 脸蛋被人握在掌心摸了摸,桑钰被冰凉的触感冻得一哆嗦, 往后缩了下, 抬头看到宴温牧嘴角稍纵即逝的笑意。
他深呼吸一口气, 鼓足了劲说道:“你今天……”
“手机屏幕怎么碎了?”
桑钰的话被打断,顺着宴温牧的视线看过去,摔碎的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换, 可怜巴巴地躺在那儿。
他现在不想管这个,呼吸骤然加重了些,慌忙拉住宴温牧的手。
男人疑惑垂眸。
“你、你今天去胡同那里干什么?”
砰砰的心跳声快要盖过说话声了,桑钰也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一回忆起那间祠堂烧的纸钱,掉落的牌位,看宴温牧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害怕。
他下意识地感觉,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闻言男人俯下身在他脸上亲了亲,说了些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小钰是睡迷糊了吗,你不是说有人跟踪你,让你很害怕吗?”宴温牧嘴角微微弯起来,脸上的笑容看着不太真切,“我才在胡同前面等小钰的,小钰去那里是干什么呢?”
桑钰皱眉。
他说得不对,分明就是他先去的胡同,怎么撒谎都能这么自然?
对了!乔给他发的照片,他要拿出来质问宴温牧。
在宴温牧的注视下,桑钰拿过旁边的手机,解了锁后并没有直接点进乔的聊天框,一眼就看到了置顶联系人那里多出来的消息。
他抿了抿嘴,迟疑着点了进去。
时间显示晚上六点十五分,他给宴温牧发的:
——你回来了吗?
——我现在在外面,你猜猜看我在干什么。
六点二十三分:
——哥哥!我在金荫胡同路,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
——他还在跟,旁边都没有人怎么办QAQ
——我不敢回头了,你能来接我吗?
六点二十五分,宴温牧回了好。
——爱你~
桑钰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抬头看了眼宴温牧,撞进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眸。
他咬紧下唇,顾不上在宴温牧面前掩饰什么,点进了和乔的聊天框。
消息停留在很久以前,乔发来的一句。
——宝贝,你在干什么呀?
后面就是接通的语音通话,再后面是一片空白。
手机啪地掉落,砸在沙发上顺间黑了屏。桑钰想说点什么,看到宴温牧无辜的脸就全说不出口了。
这些话他毫无印象,不可能是他发的,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些消息……
还有,乔给他发的照片呢?
“不要想太多了,”宴温牧揉了揉他的脑袋,“都过去了,不用害怕,快去睡觉吧。”
宴温牧对他跟平常没两样,温柔、笑得很好看。
桑钰失神了一瞬,听话地往卧室走。
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他转身看见宴温牧矗立在客厅,身下的影子格外地大,黑黑的一团,待他眨了下眼,又变成了脚下一小团正常的影子。
他的手顿在门把手上,将下面的锁扣往左拧了下,反锁上了。
躺在床上,桑钰丝毫没有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离奇,他不太相信宴温牧说的话,毕竟是他亲眼看到的,并且那间老房子也很诡异,现在想起来还会发慌。
他一直睡不着,清醒地躺到了凌晨两点,只能弱弱地问系统:“宴温牧说的是真的吗?”
462的机械音这时候无比冷酷无情:【暂时不提供剧情提示,请宿主自行判断。】
连称呼都变了。
桑钰不死心,换了个问题:“那些消息是我发的吗?”
【暂时不提供剧情提示,请宿主自行判断。】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得到一样的回答。
桑钰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这是个重要剧情点,得等他自己研究。
他今天也累了,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下。还有那个偷窥狂的事情,他也忘记跟宴温牧说了。
现在想想,还是先不说了。
他分不清哪个更危险一点。
桑钰慢慢闭上眼,突然听见清脆的咔哒声响。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反锁门的声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462,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是的钰宝,门开了。】
桑钰刚庆幸了一秒熟悉的462回来了,手臂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止。
有东西进来了。
平白起了一小阵凉风,紧接着来的是彻骨的寒意,睡衣不管用,那冰冷紧贴着他的皮肤,似是要与他融为一体。
他感觉周身被无形的气压笼罩住,身体像是被按压住了,挣脱不开、动弹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桑钰被吓坏了,微微颤抖着睁开眼,床头总是亮着的一盏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窒息。
面前看不到外来者,但那种感觉根本无法忽视,绝不是他的错觉。
“462……是不是有那种东西啊?我、我动不了!”他惊恐地问系统。
自从去了一趟金荫胡同,桑钰更害怕了,如果是那个死去的情人跟着他一路回来了。
系统检测到他内心的想法,默了几秒后回复:【……钰宝,最好装作——】
滋滋的电流声霎时响起,462的声音没了下文。
桑钰有些茫然,这是又出故障了?
他徒劳地喊了两声,彻底失去了联系。
什么嘛,在这种时候!
他或许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睡觉。
是他精神太紧张了,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鬼压床。
桑钰这样安慰自己,再次颤颤巍巍地合上眼皮。
可是根本没办法做到。
先前那非人的触感只是在腰间徘徊,像是在逗他,细细麻麻的弄得他发痒。随后不满足于此,它变得更加放肆。
逐渐化为实形,从男生宽松的裤腿钻入,冰凉的触感抚过皮肉,恶劣地揉捏着。
感受到细微的发抖,它愉悦地继续。
寒意停留在漂亮的脖颈、锁骨上,又顺着向下,如同爱人一样亲吻着。
很快就如想象中的一样变得更加诱人。
桑钰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思考。
非人带来的恐惧加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感觉,让他又羞又怕,眼角湿润了一片,很快泛起红晕。
很怪,跟人的触感完全不同,很轻,划过的地方却留下不浅的痕迹。
他不明白对方的意图,思来想去除了羞辱没有别的可能了。
好在对方并没有折磨他太久,像是仅仅跟他打个照面,又或是给他一个警告。
他的眼皮逐渐变重,累到快要睡过去,隐约听到耳边有粗重的呼吸声,低低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你才是我的小情人。”
第30章 都市篇(11) 没有下次了
小情人。
桑钰睡着之前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他微蹙起眉,如呓语般嘴里嘟囔着他才不是。
第二天他醒了后并没有直接起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听客厅的动静。
毫不意外, 只要他发出声响, 卧室门就会像上了魔法发条一样自动打开, 宴温牧会准时出现在门后。
体贴得让人害怕。
他昨天是太紧张了, 一时没往男人身上去想, 屋子里只有他和宴温牧, 那个非人生物最有可能就是他。
加上宴温牧的体温,不像人。
他不想怀疑宴温牧的,从进入世界到现在,对方并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但从昨天的事来看,宴温牧并不像表面的那么纯良, 那张皮囊下面藏了个奇怪的东西。
他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亲自去验证一些事情。
等宴温牧走了之后桑钰才出卧室, 桌上有做好的早餐,他的手机放在一旁,换上了崭新完好的手机膜。
宴温牧在这方面向来细致。
他打开手机,点进某个聊天框, 发了几条消息, 慢悠悠地开始吃早餐,边跟系统说:“462, 帮我查询傅尘今天的行程安排。”
顿了下, 他补充道:“这是能问的吧?”
【可以!】
昨天的故障来得突然, 462解释是系统bug,但桑钰隐隐觉得是谁故意切断的。他不确定是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还是462被限制了发言权。
今天一醒来系统就恢复正常了, 补偿了他十点积分。
【查询人物:傅尘。】
【事件:今天上午会和队友在俱乐部打球。】
桑钰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到那要多久,吃完后便换上衣服出门。
门上又贴了一张便利贴,粉色的。
这次不是骚扰,而是提醒他:小心你男友,他不是正常人。
桑钰厌恶地皱了皱眉,撕下攥进手心。他扫视着两旁紧闭的门,这栋公寓是U形建筑,他们住的这一边,一层楼是六户住客。
许川柏是新搬来的,住他们隔壁。对面住的是一对小情侣,两人都是上班族,早出晚归的,偶尔见到会跟桑钰打招呼。
左上方的那户没见过,前段时间似乎在搞装修。离得更远的两户平时接触更少了,桑钰只知道一个是居家办公的作家,宅在家没见过几面,另一个在附近银行上班。
距离宴温牧离开没有多久,能有时间有机会作案的人并不多。
桑钰的视线定格在隔壁房门上,下一秒那扇门打开了,他来不及收回视线,对上许川柏惊愕的眼神。
男生斜挎着个包,见到他时眼睛一下亮了,欣喜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哥,你要去学校吗?”
“没有,我约了朋友出去。”
桑钰不动声色打量许川柏的脸,他长得确实好看,眼睛像黑宝石一样深邃,眉眼总带着笑,脸上有个浅浅的梨涡。
“好吧。”许川柏低垂下眼,额间的碎发垂落遮住眉目,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玩得开心。”
桑钰点了点头,和许川柏一起搭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许川柏站在他后侧。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恍然间有种错觉,莫名觉得许川柏这个身高体型,有点像昨天那个变态。
“哥为什么偷偷看我?”
“没事。”桑钰讷讷道。
许川柏过于敏锐了,这么轻易就发现自己在看他,就好像一直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到了楼下,桑钰叫的车刚好到了,他礼貌地跟许川柏道别,坐上车后似有所感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许川柏站在原地没有动,直直地注视着他的方向,不知为何,突然灿烂地笑了笑。
桑钰心脏漏了半拍,立马撇开视线。
他心里有了怀疑,看什么都觉得疑神疑鬼,这一个笑直接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就好像对方早就知道他会回头看了。
特意笑给他看的。
他拍了拍脸,告诉自己放轻松,在车上小憩了一会。
他事先并没有告诉傅尘自己要来,进了俱乐部后询问了前台,了解了运动场的大致位置,本想先找个座位坐下等傅尘出来。
没想到在门口撞见一个穿着无袖短衫的人瞅着他看了好一会,桑钰也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对方忽然笑起来,喊道:“是来找尘哥的吧!我带你去。”
桑钰在有限的记忆里找不到这个人,但对方显然认识他,看起来长得老实应该不会骗他。
他道了声谢跟在男人后面。
那人毫不费劲地托着一箱矿泉水,边走边跟他搭话。
“我叫范京,你可以叫我阿京,你叫啥名啊?”
“桑钰。”
“嘿,我们见过面的,上次只匆匆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桑钰心想,可能是在梦里见过吧。
见他不回答,范京便知道了答案,不过他并不在意,八卦道:“在尘哥的相册里见过你,你们在谈恋爱吗?”
桑钰猝不及防,表情变得有些尴尬,着急否认道:“不是,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哦~”范京明显不信,他带桑钰进了运动场,吆呼其他人来喝水。
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范京刚想跟傅尘说一声,转身就看到鹤立鸡群的那人已经看到了他们,迅速往这边走来。
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发丝上还滴着水,就那样靠近了刚来不到一分钟的人,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范京愣了一秒,怎么看都不像只是朋友的关系。
傅尘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已经被汗浸湿了,靠近的时候带过来一阵热气,他惊诧道:“你怎么来了?”
不是他夸张,是桑钰很少主动找他,并且还是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来找他。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贴上去,提出要求央求对方跟自己见面,又或者是利用友情这个幌子让对方来看自己比赛。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桑钰有事使唤他,但那也是他立马赶过去。
仔细想想,桑钰最近找过自己一次,还是因为那时候他想跟宴温牧分手,闹小脾气然后来找他,说想要去手工店。
但真要算起来,他俩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少,桑钰谈了个从早忙到晚的男朋友,给他创造了不少机会,无聊的时候都会叫上他。
随叫随到,像个备胎一样。
但傅尘不在乎,也不能说不在意,只能说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就算心里对桑钰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他还是能照旧对桑钰好。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能用友情或者其他感情来形容了。
他能一直维持这种生活,可能是内心还抱有一点点幻想,他自认为最了解桑钰的人就是他,有句话他没有撒谎,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爱桑钰了。
只是他的爱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衡量,他见过桑钰的任何一面,能包容他的所有缺点,甚至强迫自己接受这种畸形不被看好的关系,阴暗又自私,只要能一直在桑钰旁边。
就算要烂,也得烂在一片泥里。
傅尘反应过来身上还带着汗味,皱了皱眉有些嫌弃自己,他知道桑钰最讨厌臭味了。
抬眼却发现面前的人完全没有在意,那双眼睛生得好看,扑闪着特别有神。
“想问你点事情,你有时间吗?”
桑钰倚靠着栏杆,身子前倾甜甜笑起来,说话像是在撒娇。
傅尘明显就是这样认为的,桑钰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故意来勾他,光是看着就感觉扑面的香味将自己包裹住了。
他想也不想地亲了上去。
吻落在鼻尖。
桑钰愣愣地眨了下眼,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傅尘线任务进度:6/100。】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看来傅尘很吃这一套。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又听见系统音响起:【任务进度:5/100。】
傅尘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说:“桑钰,过了。”
“再装就不像了,要索吻等我冲个澡。”
刚凑过来偷听的范京默默拉开距离,好炸裂好暧昧,他还是装没听到吧。
桑钰:?
狗男人的脑回路好奇怪!这好感度说降就降。
傅尘过去跟朋友说了几句,瞬间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好奇的视线聚焦在桑钰身上。
他没管,径直带桑钰进了俱乐部的休息室,想了想又把门关上了。
以免某些不长眼的小子打扰。
“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了?”
桑钰好奇地环视四周,顺口回道:“难道你还要大阵仗迎接我吗?”
“那可不,你早说要来,我就好好捯饬一下了,就不会是这副样子。”傅尘嬉笑着,撩起衣服的时候发现桑钰下意识地撇过了头。
他感到新奇,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处泛红的耳尖。
“宝贝儿,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
“没有啊。”桑钰是不会承认的,故作淡定地转过头,一眼就瞟到傅尘光着的上身,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羡慕的目光停在男人的腹肌上,桑钰捏了捏自己不争气的小肚子,他没有腹肌,只有柔软的腰腹。
傅尘看笑了,边往浴室走边说道:“等我。”
桑钰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消息,给聊天框对面那人发了个具体时间,又退出微信,开始无聊发呆。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下。
“宝贝儿,帮我在一号柜拿件上衣。”
桑钰慢悠悠起身,柜子就立在进门的位置,他找到傅尘说的一号,没有上锁,里面不仅有衣物,还立着一个显眼的装饰品,是个小小的木头人。
恕他直言,有些丑陋。
小木头人的脑袋奇形怪状的,像是主人镌刻了一半没了耐心,随意安了上去。
【剧情提示:是你和傅尘一起在手工店做的,他很喜欢。】
桑钰顿在柜子前,心情有些复杂,居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傅尘对他的感情到底真不真实。
他从最上方抽出一件衣物,敲响了浴室门。
门缝后伸出来的手没有直接接过衣物,而是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抵住浴室门,衣物被随意丢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浴室里水雾缭绕,手指触碰到的温度是冰凉的,带着些许湿润。傅尘话也没说,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说不出是有分寸还是特殊的爱好,傅尘避开了嘴唇,在他的脸颊和脖颈处蹭来蹭去,他的吻很有技巧,看似蜻蜓点水,实际上抓准了每一个敏感点。
桑钰失去了自身的控制权,莹白圆润的耳垂被温热的唇瓣含住,激起一阵战栗。
“这也是支线进度的过程吗?”他晕乎乎地问系统。
早已自行屏蔽画面的462听着宿主控诉的口吻,好一会憋出一句:【是目标人物的问题,钰宝可在人设范围之内行使自己的权利。】
可他现在完全无法掌握主动权。
身前的人似乎洗了个冷水澡,身上的水是凉的,但他皮肉上的体温又着实高,烫得桑钰的脸也跟着发烫。
他毫无威慑力地推了下堵在面前的人,手下的触感又让他快速缩回手,抱怨道:“有完没完了?”
傅尘听着这语气,知道桑钰不高兴了,不舍地抬起脑袋,嗓音低哑:“好不容易才见一次。”
“我俩待一起的时间比和宴温牧在一起还要多。”桑钰反驳道。
“别提宴温牧,你再不跟他分手我都要嫉妒疯了。”傅尘松开桑钰,拿过一旁的上衣慢慢套上,又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听他的名字。”
嘴上说嫉妒说爱的男人,实际上脸不红心不跳的。
任务进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桑钰撇了撇嘴,故意气他:“今天找你就是来说宴温牧的事的。”
面前的男人僵硬了一瞬,不悦地反手捞过桑钰,蛮力将他一把抱上盥洗池,倾身将他挤在身前。
“故意的?”
今天的傅尘攻击性好强。
桑钰得出这个结论,边观察他的脸色边慢慢说:“我要跟宴温牧分手了。”
“分手?”傅尘微愣,语气有些不可置信,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这次是真的?”
桑钰不满意他的用词,用手拍了拍傅尘的脸,“哪次不是真的了。”
“每次被骗的只有我,小骗子转头又跟男朋友甜甜蜜蜜去了。”傅尘一动不动盯着他,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怨念。
那又不是他。
桑钰嘴硬道:“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这次是真的。你快点,我有事情要问你。”
“遵命,小祖宗。”傅尘终于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快速穿戴整齐。
本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忽然想起什么,傅尘改变了主意带桑钰回了附近自己家。
他得提前带桑钰熟悉一下家。
“穿这个。”傅尘蹲下身,从门口的鞋柜里拿了一双舒适的棉拖,上面有对可爱的兔子耳朵。
桑钰第一次来傅尘家,有点怀疑傅尘的家境了,他一个人住了个超大的房子,客厅角落里布置了个精致的小空间。
柔软的猫窝,还有各种小玩具。
他居然养了猫。
小猫瞅见生人并不害怕,先是远远地观望了一会,发现主人回来了后,凑近后冷艳地转了一圈,随后巴巴地粘着桑钰。
“小玉,过来。”傅尘轻声喊了一句,将猫咪抱进怀里。
桑钰怀疑自己听错了,迟疑着问:“它叫什么?”
“小玉,某人一点都不关注我,两年了都不知道我家猫叫什么。”
傅尘继续道:“以前都是我这么叫你的,现在有宴温牧了,我只能叫我家猫了,没办法,物是人非。”
桑钰无语,他又成负心汉了。
傅尘给桑钰倒了杯温水,转头发现猫已经倚靠在了后者怀里,躺得舒舒服服的。
“你不是嫌猫掉毛吗?怎么现在不怕了。”
“少管。”桑钰认为没有人会拒绝柔软的一团,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好一会才开始说正事。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看你比赛是什么时候吗?”
经过昨天的事后桑钰不太相信手机呈现的东西了,他要当面问清楚。
顺便验证一下那个梦的真实性。
“桑钰同学,你对我是真不上心啊。”傅尘捏了捏他的脸,“就上个月月初的事啊,你那时也说要和宴温牧分手来着。”
桑钰回想了下,那会他刚进入这个世界没几天,如果梦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表情严肃:“那天下暴雨?出了车祸?”
傅尘的表情变得古怪,探了探桑钰的额头,轻笑道:“宝贝儿你失忆了?是出了车祸,跟我们没关系。”
“宴温牧呢?”
“什么宴温牧?关他什么事。”傅尘顿了一下,说话间掩去眼里的晦暗,“那天他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和好的。”
“你不觉得宴温牧很怪吗?”桑钰的脸色霎时惨白,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傅尘从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样子,说道:“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对了,我还想问你,他是换医院了吗?前几天我陪我队友去他那里治疗,都没看到他人,那些医生的眼神莫名其妙的。”
桑钰呆呆道:“可我上次骨折还去了他在的医院……”
“你在怀疑宴温牧?”傅尘觉出不对劲了,很快冷静分析,“你发现他最近有什么反常吗?”
桑钰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一一细数着最近发生的事。
“他下班很早,最近很喜欢亲我。”
听到某个字眼,傅尘微眯了下眼。
“昨天我跟踪了他,发现他进了栋老房子,竟然在偷偷烧纸钱!”
“晚上有东西进了我房间。”
“他身上好像……没有体温。”
桑钰只知道这么点,他挑着讲给傅尘听。以他对男人的了解,对方应该只会觉得是宴温牧的问题,不会认为他有被害妄想症什么的。
果然,傅尘逐渐冷下脸,说:“听你这么说确实不对,我跟他接触的不多,以前见过几次,但绝对不是你说的这样。”
傅尘不由自主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宴温牧的样子,他去接桑钰回家。
第一眼便觉得宴温牧属于很会照顾人很有风度的人,那时候他还沉不住气,带着敌意看宴温牧,对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表现任何不满。
“是因为你提分手刺激到他了吗?还有,”傅尘的眸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声音沉了下来,“什么叫‘有东西’?”
桑钰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心有余悸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门自己就开了,就像有……那种东西。”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傅尘盯着桑钰惊慌的神色,沉默了一会,问:“它没对你做什么吧?”
还好傅尘信他。
桑钰松了口气,虽然傅尘平时表现得很不着调,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会无条件相信他。
要是支线进度能快点就更好了。
“……没有。”昨晚的事情桑钰可不敢让傅尘知道,以免他发疯,说:“它只吓唬了我。”
“那就好,宴温牧不对劲的话你趁早跟他分手,别再拖了,我帮你找人查查他。”傅尘趁机又说:“实在害怕搬来跟我住吧。”
说到这个,桑钰轻轻抿了下嘴,不太好意思地说:“找你还有件事。”
他瞥了眼傅尘的脸色,心里估计着对方生气的时间。
“你说。”
“我今天要和网友面基,你陪我一起吧。”
傅尘的脸色简直算得上精彩,越看桑钰脸上的羞涩越来气,语气毫无起伏:“什么网友?”
“我能搬去他家住的那种。”
这句话说完,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钰宝自求多福。】
傅尘的表情凝固了,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桑钰。
原本听说他要和宴温牧分手,他还很高兴来着,结果又冒出个什么网友,看样子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心情大起大落,他恨不得现在把这人关起来,少去外面沾花惹草。
他深呼吸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太爱我了,在故意气我。”
桑钰单纯无辜地眨着眼睛。
他想不通男人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
“说吧,认识多久了,打算谈多久。”傅尘揉了揉眉心,补充了一句,“搬去他家不可能。”
桑钰漫不经心道:“我这不是才见面嘛,你帮我看看他怎么样。”
乔同意了跟他见面,只不过约的地点由乔来定。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害怕的,想着找个人一起,顺带刷刷傅尘的任务进度。
“这时候你就想起我了。”傅尘冷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还得看着你们亲密啊。”
桑钰松了怀里的小猫,忽视掉猫咪反抗的喵喵声,敷衍地在傅尘脸上啾了一下。
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狡黠地笑着:“可以吗?”
“……没有下次了。”
【任务进度:8/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