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阿宴为这次的演出,实在是准备了很久……”
“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通融一下?”
夭放低姿态,近乎恳求的对老师说道。
老师长叹一口气,“这不是通融不通融的事情,学校的安排,我们也没有办法……”
“或者,不用把阿宴的节目删掉,只是缩短一点时间呢?这样他和合唱团都能上台?”夭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似乎是被夭缠了太久,老师看着这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少年,有些失去耐心,
“不可能的,我看你们兄弟也别在这事上费心思了。”
“演出什么的都是小事,回去把学习搞搞好,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老师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后台走去。
夭的心头微微一震。
他还准备追上去说些什么,另一个老师便匆匆跑来。
“李老师!”他急切的说道,“陈宴是哪个班的学生?刚才大领导点名,要听他唱戏。”
“什么??”
李老师一愣。
“他不是不喜欢戏曲吗……怎么又变了?”李老师匪夷所思,“还指名道姓让陈宴去演?”
李老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看向穿着灰色棉衣的少年,表情有些古怪。
这个陈家兄弟……背景原来这么硬吗?
“李老师,你动作快点,马上要开始了。”那老师说了一声后,便匆匆离开。
“……”
李老师看向夭,轻咳两声,还是开口:
“那个……你也听到了,这次的节目呢,我们还是打算给陈宴一个机……”
夭不等他说完,翻了个白眼,扭头便径直走向陈宴。
李老师尴尬的站在原地。
“哥……”
“没事的,阿宴,你就正常上去演就行。”夭摸了摸陈宴的头,“那个林先生神通广大,他帮你解决了。”
夭已经猜到了陈伶的身份,自然明白陈伶究竟拥有怎样的能量,他根本不需要给这所学校的任何人面子,陈宴今天,一定会顺利的上台演出。
“……林先生?”陈宴有些茫然。
他转头望去,正好看到陈伶径直向这里走来。
“怎么还在这站着?”陈伶微微一笑,“演出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夭看了眼还在远处尴尬站着的老师,也对陈宴说道:
“快去吧……好好演,把你的实力发挥出来。”
“……好。”
陈宴犹豫着点点头。
陈宴要跟着老师去后台准备,陈伶和夭也不打算跟着,他们对视一眼,一起往操场走去。
就在这时,陈宴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哥!”
陈伶和夭同时回头。
看到两人一起回头,陈宴愣了一下……他双唇微抿,还是开口道:
“我……我有点紧张。”
两人笑了笑。
舞台上的灯光,在夜色下照亮两人的身形,他们的影子并肩站在一起,相似至极。
“不用紧张……”夭温和开口。
“就跟你平时练习一样就好。”陈伶平静的接上了下半句。
不知为何,两人简单的话语,却给了陈宴强大的信心,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重重点头。
“嗯!”
……
学校的晚会,大部分节目都相当无聊。
陈伶和夭站在边上,静静等待着时间流逝,等到一个还算有趣的小品结束后,舞台上的灯光一点点暗淡……
“来了。”夭紧张的攥着双手,眼眸紧盯着舞台,“应该就是这个节目。”
明明是陈宴的首次演出,夭看起来却比他还紧张。
随着舞台上的灯光再度亮起,一个披着戏袍,化着精致妆容的少年,略显局促的站在聚光灯下……那双青涩的眼眸扫过下方众人,他还是第一次拥有如此多的观众。
台下的观众看到陈宴,阵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但此时的陈宴,已经听不到了。
他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刚才陈伶和夭的饱含期待的目光,昨晚陈伶那婉转的戏腔,也随之回荡在他耳畔。
他双唇轻启,纯净剔透的戏腔,随之回荡在夜色之下:
“小尼姑年方二八,
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
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
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
他把眼儿瞧着咱,
咱把眼儿觑着他。
他与咱,咱共他,
两下里多牵挂……”
“……”
看着那个披着戏袍的少年,终于站在聚光灯下,陈伶目光中浮现出复杂,心中那始终不曾解开的结,轻轻滑落。
戏曲独唱,对台下年幼的学生而言,并不是什么很有吸引力的节目,有的人被这新奇的演出吸引,有的人确实沉醉在了戏腔之中,有的人心不在焉的窃窃私语……
但,无论台下观众如何,陈宴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演出之中。
随着最后一句唱腔落下,
台下的观众热情的赠予掌声。
陈宴站在舞台上,微微汗珠从脸颊滑落,他感受着来自观众的掌声,身躯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开心与满足……
他微微侧身,对着台下的观众,和观众席边上的那两道身影,深深鞠躬。
穿着棉衣的少年,在热烈鼓掌;穿着大衣的陈伶,眼眸含笑。
学校的舞台,并不算好,台下的观众也不算多,即便没有那么盛大的条件,即便没有那么多的欢呼喝彩,这一刻,在这小小的舞台之上……
属于陈宴的演出,完美落幕。
……
簇——
暖色的灯光在客厅亮起。
陈宴脱了鞋,噔噔噔的走入屋中,戏袍的袖摆在风中活跃飞舞,陈伶和夭随后进屋,关上房门。
“今天我在台上有点紧张,出了不少汗……我先去换个衣服!”
陈宴今天似乎非常开心,对两人摆了摆手,便走入房间。
“嗯,换好衣服就出来吃饭。”夭笑道。
夭先是去洗了个手,然后走到厨房,开火热锅,将早就准备好的菜,下锅翻炒。
陈伶看了眼陈宴房间的方向,对夭说道:
“我出去拿个东西。”
就在陈伶转身准备出门之时,夭突然看向他:
“其实,你不用离开的。”
“阿宴很喜欢你,也很敬重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但如果在这里待的还算舒服,一直留下也没关系。”
“你可以抛掉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们……可以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