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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怜梳妆

作者:向芙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一大早,苏莫寒过来喊曲芙蓉吃早饭的时候,曲芙蓉正在跟自己的头发较劲。


    昨日曲芙蓉在苘麻地伏地痛哭,头发难免会沾上尘土草屑。所以昨夜里曲芙蓉回屋后,便将两只发髻散了开来,用篦子细细梳过。


    今早上,曲芙蓉发现头上的丫髻没法梳起来了,因为两只手不听使唤,不好用了。


    十根手指上全包裹着布条,虽说铺个床,摆个东西的,没啥大问题,然而,要用手指将头发绕起来,绕成发髻,再用发带扎上,却不好使。绕不起来,也扎不上去。


    想简单地扎根麻花辫也不成。


    曲芙蓉对着苏莫寒特意让苏全买回来的铜圆镜,舞弄了半天,也没弄好,气得她扔了梳子,对着镜子叹气。


    想了想,曲芙蓉寻思着将手指上的布条拆下来。


    手指本就缠着不得劲,单手又解不开结,她只好用牙齿帮忙,好不容易解开了左手食指上系的结,而后一圈圈揭开布条。


    揭到最后一圈,不成了,布条和手指被血痂粘在一起了,揭不下来,一扯就钻心地痛。


    曲芙蓉试了半天,只好又将布条重新绕上。


    麻烦又来了,一只手系不上结,用了牙齿帮忙也不管用,只好先用拇指压着布条别让它散开。


    唉!


    曲芙蓉重重地叹着气,对着镜子中的曲芙蓉说话:


    怎么办啊?苏莫寒不是说今日有甚么事情吗?难道要披头散发地出门?


    唉!要是姐姐在家就好了,要是娘还在就好了。


    曲芙蓉不由得红了眼圈,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这时候,曲芙蓉听到苏莫寒来敲门,喊着:“芙蓉,起来了没有?出来吃早饭吧。”


    犹豫了半天,曲芙蓉起身过去打开了门。


    苏莫寒一见曲芙蓉散着头发,擎着左手,吃了一惊:“这是咋的了?手咋啦?是手疼吗?”


    曲芙蓉将手伸到苏莫寒面前,委屈地说道:“我自己系不上。”


    “哦,”苏莫寒忙捧过她手,将她胡乱绕的布条拆开,察看了一下,又重新包好系上,边系边问:“为何要自己拆开啊?”


    曲芙蓉欲言又止,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


    苏莫寒打量曲芙蓉一下,想起来,问道:“啊,你是不是手不得劲,没法梳头?不会连脸都没洗吧?”


    “嗯,”曲芙蓉愁眉苦脸地瞧着他,点点头。


    本姑娘一早上愁的,可不正是这个。


    “你等着,”苏莫寒说了一句便跑开了。


    曲芙蓉望着苏莫寒背影,暗自寻思:


    苏莫寒要她等着,这是要现叫小叶从澄州城赶来,还是他现去雇一个人来?


    曲芙蓉正在天马行空地乱猜,瞧见苏莫寒端了一盆水来,水里浸着一方布巾。


    苏莫寒将布巾从水里捞出,拧去水,先贴在曲芙蓉脸上敷了一下,而后细心地给她擦脸,“才打的井水,清凉吧?”


    “嗯嗯嗯,真清爽。”


    曲芙蓉直点头,凉凉的井水带来了一股清凉,令人神清气爽。


    曲芙蓉觉得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


    苏莫寒给曲芙蓉洗完脸,扔下布巾,视线落在曲芙蓉头发上,转着圈前后打量一番,而后曲起一肘,握起拳头,抵着自个的下巴沉思。


    不会吧,苏莫寒这是要亲自动手给她梳头?这也能行?


    曲芙蓉心中正嘀咕,苏莫寒当真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她头发。


    “打住打住,”曲芙蓉脑袋一歪,躲开梳子,瞪大了眼睛,


    “你要给我梳头?!”


    “嗯,我试试,没什么难的,不就扎个头发嘛。”苏莫寒一脸理所当然。


    “可是,可是,”


    曲芙蓉不仅仅是质疑苏莫寒的能力,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简单洗把脸也就算了,已经让她很难为情。


    再让苏莫寒为她梳头,如此让他来服侍,这,这……


    她立起身来,想逃开。


    “别动,”苏莫寒按她坐回去,捧起她头发,开始在她头顶盘扎。


    曲芙蓉怕扯着头发疼,更怕晃来晃去增加了苏莫寒的难度,没敢乱动,老老实实坐着,从镜子里瞧着苏莫寒。


    不料,苏莫寒舞弄了半天,也没能梳起发髻。


    要么发丝没有全抄起来,漏了几缕,要么刚刚绕好,手指一动,又散开了。


    正是应了“看似简单做起来难”这句俗语。


    曲芙蓉瞧见镜子里的苏莫寒目光专注,不屈不挠地一遍遍尝试着。


    唉,让他一个大男人做这堪比绣花的活儿,太难为他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曲芙蓉想了想,问道:“你有没有打过宫绦?或是编过系绳之类的?就那种用三股细线编成一根绳。”


    苏莫寒停下手,瞧着镜中的她,


    “以前剑上的皮绳散开过,倒是自己顺着编好了,我记得是三股的。”


    “对,就像那样编发辫。不梳丫髻了,编两根麻花辫好了。你把头发,分成左右两半。然后各分成三股,编成发辫,系好就成。”


    苏莫寒依着曲芙蓉的指点,捣鼓了一会儿,总算试着编出了两根发辫。


    “挺好,挺好,有模有样的,”曲芙蓉对着镜子直点头。


    得到夸奖,苏莫寒长出一口气,方才一脸的紧张表情也放松了许多,对着镜中的曲芙蓉开心一笑。


    然后他又将发辫拆散,拿梳子沾了水,重新将发辫编得水光溜滑的,再在发尾系上两根白丝带,愈显得曲芙蓉灵动可爱。


    曲芙蓉对着镜子,满意地称赞:“太好了,你真能干!”


    曲芙蓉立起来,转过身来,苏莫寒的眼睛仍然盯着她发辫,左右转头打量,伸手要来整理一下。


    “不许再动,”曲芙蓉一偏脑袋闪到一旁。


    苏莫寒停住手,眼中盈上笑意,“甚么人啊?这就不理人了。”


    “嗯!”曲芙蓉脑袋一扬,晃了晃,两根发辫也跟着甩动了几下,轻快地往外走去,“不是说要去吃早饭吗?”


    吃过早饭,苏莫寒郑重地跟她说道:


    “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我们去报官,请仵作来。”


    报官?!仵作?!曲芙蓉惊得跳了起来。


    苏莫寒瞧着她,严肃认真地说道:


    “报了官,查出真凶,查明原由,为你父母洗清不白之冤,你也不会再被人诬成妖魔。”


    这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


    当初她也曾想过报官,因听了曲其璞的话而作罢,并就此逃离了曲家村。


    如今,曲其璞的话又响在耳边,她的眼中闪过恐惧。


    “你别怕,有我护着,没人敢暗中报复你。就算他敢来,我也不会让他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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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毫。”


    苏莫寒目光炯炯,坚定地瞧着她。


    曲芙蓉从苏莫寒的目光中,感受到力量和鼓励,她努力忘却心中的恐惧,对着苏莫寒点了点头。


    苏莫寒踌躇了一会儿,又开了口,这次说得艰难,


    “请仵作来,查明原因,验明正身,同时,要借机将令尊令堂遗骸装殓入棺,迁入祖坟地。是以,是以,需要开坟。”


    苏莫寒这番话,又令曲芙蓉潸然泪下。


    苏莫寒满眼痛惜地瞧着她,“你放心,毋须你到场,只需你点头同意。”


    曲芙蓉默然良久,擦去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


    清水河中,浊浪滚滚。清水河畔,阴风惨惨。


    曲芙蓉默立在河堤上,望着远处的苘麻地。


    苘麻地里,乌泱泱地立了一地人。


    捕快和仵作已经到了,正在查验骸骨。


    老货郎拄着杖候在一旁,大姜扛着引魂幡、苏木苏铁等人抬了一口杉木大棺材等在他身后,旁边还有请来的地师、法师等一群人。


    曲芙蓉还是执意跟了来,为她父母开坟,入棺,迁坟,她怎能不到场。


    但是,苏莫寒不让她此刻就进苘麻地,不想让她亲眼目睹那凄惨的场面,陪她在河堤上等着。等到装殓好,合了棺,才允她过去扶灵。


    此刻的曲芙蓉没掉眼泪,心中只有焦急与愤恨。


    她瞧瞧身边的苏莫寒。


    苏莫寒也正默默望着苘麻地,神情肃穆。


    幸好有苏莫寒在,她才觉得这世上还有温暖,她才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世上的冰霜与暗箭。


    曲芙蓉将目光从苏莫寒身上收回,重新转向苘麻地。


    便在此时,她瞥见曲厚泽坐在轿椅上,沿着河堤从远处过来,身后跟着管家曲忠和几个家丁。


    曲芙蓉十分惊诧,今日这场面,除了从外面雇来办事的,本村人都躲得远远的,无一人露面。


    她迎着曲厚泽恭恭敬敬地行礼打招呼:“二爷万福,二爷怎么过来了?”


    轿椅来到近前停住,落了地,抬轿椅的二人立到一旁候着。


    曲厚泽依旧坐在轿椅上,拿手杖指了指远处的苘麻地,说道:


    “你闹出如此大的阵仗,又是仵作、又是迁坟的,我作为一村之长,怎能不过来瞧一瞧?”


    曲芙蓉连忙向他道歉,


    “劳动二爷走一趟,真是抱歉。事出突然,事先未及向二爷禀报,让二爷受惊了。二爷莫要怪罪芙蓉无视尊长。”


    曲厚泽对她的话未作回应,打量了几眼立在她身旁的苏莫寒,问曲芙蓉:


    “此人就是孙家客栈的公子?听曲忠说,西山镇倒是有间孙家客栈,她家也有几个儿子。可我瞧这气度,不像是小镇子出来的人。今儿这排场这动静,弄得也不小。”


    当初在嵛阳县城,曲芙蓉随口对着曲忠胡编了几句。没想到这曲忠,竟如此煞有其事,将此事禀报给曲厚泽。


    孙家客栈的事情,也不知是曲忠现去查证的,还是早就知晓的?


    幸亏曲芙蓉不全是信口胡诌。


    小时候,曲芙蓉曾随着外祖父到过西山镇,曾在孙家客栈打尖。当时,她跟客栈的几个孩子一同玩过。


    孙家有几个儿子这事儿,倒是真的。


    曲芙蓉飞速与苏莫寒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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