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五皇子的心腹来找你,说五皇子给你写了绝笔信?”
“对。”
“他在信里给了你线索,还说把他的政治势力留给你?”
“对。”秦昭说着,张开手掌,里面有三方小小印章。
陈斯在翻来覆去看过两遍五皇子写给秦昭的信,又把印章拿起来琢磨半天后,依旧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秦昭。
那封信的第一页是五皇子对秦昭算是恳切的托付,虽然:你比三皇子更像个人不算好听的夸奖,但毕竟引出了第二页的内容。
第二页有四句话,每一句都令人震惊,字迹略潦草,似是五皇子临时写下的。
“本王知晓父皇时常去东宫外缅怀,心下生疑,又为假扮兄弟情深,便时常去东宫。偶然得知父皇去东宫真正目的:掩盖太子之死并非发生在东宫,而是在皇帝寝宫。虽然我与七弟给太子下毒,但故事真相似乎更复杂,我没机会知道了。”
“本王顺线索往下查,发现你曾被三皇子带到案发现场,亲眼见到当时所有情形,但不知何故被篡改了记忆。找到你的记忆,就能找到你要查的真相。”
“白玉京是本王的茶馆,萧绝和罗旻是本王心腹,如若大事不成,尽数托付给你,愿你能为此二人找口饭吃。”
“江南一些士族商会和南疆上的皇族旁支都支持本王夺嫡,本王把信件私印交给你,但能否争取来要凭你的本事。”
陈斯与五皇子既是酒肉之交,又是政敌,本就对他情感复杂,五皇子谋反失败被三皇子当场射杀,陈斯心情远比他人沉重,如今也忍不住感慨道:“这小子的眼线厉害,东宫的事和你在案发现场的事,咱们都没查到过。”
秦昭点头,懊恼道:“我知道我被三皇子带到东宫去,也知道我当晚的记忆有问题,只以为是年龄小或者被人告知了什么就记住了,我竟从未意识到我可能见过真相,要是有办法想起来,我还东奔西跑个什么!”
“但记忆这东西不好办,我听焦长老提起过,篡改记忆和强制回想都是十分危险的操作,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变成傻子。”
秦昭闻言冷哼:“那可真棒,我就解脱了,”见陈斯表情不好,连忙道,“瞎说的,我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
陈斯轻叹一声,他知道自己也许永远也体会不到秦昭心中的难过压抑,但还是假装忽略掉对她的同情,追问道:“五皇子的托付你打算怎么办?罗旻死了,萧绝和白玉京可是两把利器,但不一定可信。还有士族和皇族,他们都是人,人心诡谲。”
秦昭摇头:“我只道五皇子与国子监学子关系好,没想到他的势力竟然能波及到士族甚至皇族,皇族不是在南疆吗?”
南疆,不是七皇子甚至巡南侯的势力范围吗?
“对,据说是在先皇时期就排挤过去的,要他们永世不得回京。他们消息灵通的话定然已经知道京城出了这么大事,不知是否会有异动。”
秦昭皱眉,半晌没出声,陈斯见状帮把手中的信和印章交还给她:“你先琢磨琢磨吧,藏锋阁令牌已然在你手了,你要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就是。只是要提醒你,五皇子的政治势力是双刃剑,更何况白玉京和萧绝手上定有不少脏血。”
秦昭点点头,不用陈斯叮嘱,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五皇子把手中的杀人犯推给了自己,而自己竟然在为夺嫡成功思考是否要给这些刽子手一个庇护所。她感觉自己已经一步步变得陌生,但似乎又是被局势逼迫至此。
她捧着这一堆东西沉默着回到房间,想着自己离事情大成遥遥无期,但拥有的神奇物件越来越多,好似个搜罗杂货的喜鹊,颇有些感慨。却见桌案上红胸脯正叼着一封信趾高气昂地在笔架上跳来跳去。
秦昭深吸一口气,用她有些麻木的脑子执行应有的行为:放下五皇子的信,拆开赵鉴的信,阅读。
是赵鉴发来的大理寺审讯最新进展。
参与了五皇子谋反的高官确实有不少是被他给家眷下毒要挟的,但皇帝认为他们为个人私利能不顾朝廷公正,妄食厚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数判鞭刑后流放。其中几人闻言大惊,忙互相攀咬希望戴罪立功,但因大理寺审讯室不够,御史台临时搭建的审讯室隔音又不好,互相攀咬之人对隔壁发生什么听得清清楚楚,折腾一圈下来,不仅没能脱罪,各自还新添了几个罪名,从审讯室出来之后又挣脱束缚打作一团,平时一丝不苟的发髻和胡须被扯乱,形貌可笑可叹。
另一桩则是在回京路上和太和殿前广场突然出现的红眼人,被秦昭喷血后恢复神志,也接受审讯。其中有一些头目禁不住威逼利诱,把五皇子的表哥品茶客招供出来——原来这支嗦摩军是从江南嗦摩种植园帮工和南诏叛军中抽调的,竟然已经暗地里培育多年,平日里伪装成商人、镖局等分散在江南各行省,从去年起就陆续前往小南疆汇集,顺带着伪装成山竹的炸药,一起在京郊潜伏,等待给京城一个巨大的震撼。
秦昭皱眉,脑中构想了五皇子给自己搭建的帝国,又想起陈斯在五皇子谋反当时听墙头见到的现场情况,心道如果五皇子没笼络如此多人,或者五皇子给皇帝熬药时干脆就下点毒进去,是否故事又会不一样。
她想起晋竹影曾经去小南疆给自己带回来的山竹香甜可口,看着他买的小摆件至今放在桌案上,愣怔片刻,回过神后继续读信。
“五皇子表哥是南诏皇族,这又与五皇子身世扯上关系,太过微妙,查出此事,杜晦庵立刻上报刑部尚书,刑部尚书不敢擅专又立刻上报给皇帝,暂时还不知道下文。”
正事说完,赵鉴开始扯闲篇:“刑部尚书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自打七皇子死后就天天往大理寺跑,又经常在人背后出现,杜卿本就容易焦虑,现在刑部尚书给他吓得茶饭不思,再如此下去,他已经可以去审讯室把犯人吓哭了。说来奇怪,那么多嗦摩军都要被关押,地方不够。有人提议说大理寺有几层地库被封存,是否可以收拾启用,被刑部尚书训斥一通,勒令永不再提。”
“我这没新消息了,希望您一切安好。”
最后一句话带着赵鉴恳切又遥远的关心,秦昭仿佛隔着信看到了他的黑眼圈。
秦昭把两封信都烧掉,然后把五皇子拿给她的三方小印章塞进从太子陵带回的金函里,而后从厨房顺了一只烧鸡和两瓶酒,在暮色朦胧时身影从屋顶闪过,再次来到梅林中阳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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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陈南华跟着,这位藏锋阁的武林高手自从接替陆风怜的职责后,就全心全意给她当保镖,说来也是不容易。她把陈南华叫出来,俩人一起在中阳墓前吃鸡腿喝酒,各有心事,却不说话。
陈南华的心事素来简单,此刻只有一个:为自己替晋竹影瞒住秦昭他还活着一事而难受,既为自己的不诚实,也为秦昭的悲伤。而秦昭脑中一团乱麻,心底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一直在叫嚣:跟三皇子鱼死网破吧!
安静坐在陈南华对面喝酒吃肉的秦昭,内心有黑色的岩浆在猛烈翻腾。
他们都谋反,他们都杀人,我为什么不行?我为什么还要恪守着所谓原则,所谓道德,谨小慎微行动,生怕误伤一个好人?我手中有藏锋阁,有北衙禁军,眼下又有五皇子给的白玉京和萧绝,不能跟他们背水一战吗?我拿刀抵着他们脖颈,还怕谁不跟我说真话吗?
为什么大家都在拿刀剑互砍,只要我一人刀锋向内讲武德?
虽然三皇子不一定谋害了太子,但他想以我的性命为要挟去朝太子要满朝文武的罪证,利用藏锋阁替他杀人越货,以洛城军民的性命为代价只为收拢北疆军权,又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虽然皇帝不一定谋害了太子,但他明知道太子没有罪,还要坚称太子谋反,明知道两位皇子下毒谋害太子,还要以父爱之名包庇他们的罪过,更因为隐瞒真相而冤杀忠臣。
他们不该死吗?
秦昭一言不发啃鸡腿,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越拧越紧,嚼地越来越用力,终于把自己那瓶酒喝光之后,把陈南华的那瓶也抢了过来。
于此同时,那藏锋阁令牌上所提到的十二门,已有八门的首领齐聚京城,由焦长老统领在他们京城的聚点里开会,余下的四门则来信表示愿意听从安排——当年太子死后,藏锋阁十二门里有五门跟了焦长老走,七门留在晋竹影手中投奔三皇子做事,几乎四散天涯。一是出于安全考量,二则是天南海北做事,几乎从未齐聚。此时相见不由得感慨颇多。
江湖中人不论资排辈,只看水平和贡献,所以八门首领男女老少全都有,陈斯作为其中一门首领端坐其中,肤白貌美显得格外扎眼,竟成为其他首领打趣八卦的对象。
说到这还有个乐子事,因为隐匿身份和各门中首领交接的情况,藏锋阁有三门首领至今没在众人面前露过面,只有焦长老和晋竹影知道他们是谁,连陈斯都不知道。
陈斯对此曾强烈表示愤慨:“亏我是消息网老大,我连人都认不全,让人笑话!”
“出于安全考量。”晋竹影每次都只一耸肩就应付过去。
焦长老清了清嗓子,方才还在要把陈斯抢回去做压寨郎君的两位大姐声音小了下去,对视一眼,又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这半年来我们与三皇子缠斗颇多,虽然我方少有损失,但在正德司的监视下仍未能重创三皇子。如今章三给我们提供了机会,他先救了驾,又在皇帝眼前被三皇子杀害,”焦长老瞪了陈斯一眼,改口道,“他在皇帝眼前假装被三皇子杀害,给了我们名正言顺报复三皇子的机会。”
“只是,起事之后何去何从,要同各位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