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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 毕摩

作者:油腻的中年大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看着寨老孙子的情况,我不禁有些疑惑。


    于是我转头问寨老:“他发病前去过哪里?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寨老说:“三天前,他跟寨子里几个孩子去后山捡菌子。回来就说头疼。晚上就开始发烧起疹子,其他孩子都没事。”


    包子在我身后小声嘀咕:“捡菌子?不会是误食毒蘑菇了吧!”


    我也有这个怀疑。


    云南野生菌种类繁多,很多有毒的菌子和可食用的长得极像,每年都有误食中毒的事件。


    但孩子母亲摇头:“没吃菌子,他们捡的菌子我都看了,都是平时常吃的几种,而且其他孩子也吃了,都没事。”


    这就奇怪了。


    如果是毒菌,一起吃的孩子应该都有症状。


    如果不是食物中毒,那可能是接触了什么有毒植物,或者被毒虫咬了。


    我让包子把孩子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看。


    手腕上的红疹尤其密集,但没看到明显的咬伤或刺伤痕迹。


    倒是那串手链引起了我的注意。


    黑色石子打磨光滑,其中一颗稍大些的,色泽和质感与我背篓里那块黑石有些相似。


    我问寨老:“这手链是哪里来的?”


    寨老说:“是孩子从小带的,石头是从鬼哭箐那边的溪流里捡的,请毕摩念过经,保平安的。”


    我心中一动,鬼哭箐?又是那个地方。


    沈昭棠接着问:“孩子回来后这,手链洗过吗?”


    孩子母亲摇头:“没有,孩子一直戴着,生病后也没取下来。”


    我是一沈昭棠仔细检查手链。


    她小心地托起孩子的手腕,凑近观察。


    突然,他她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沈昭棠指着那颗稍大的石头:“你们看,石头表面好像有些粉末。”


    我凑近看。


    果然,那颗黑石表面附着着一些特别细微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有股特别淡,类似石灰的刺鼻气味。


    “这粉末哪来的?”


    孩子母亲茫然:“不知道,孩子出去玩,回来就这样了。”


    包子突然说:“会不会是石头沾了什么东西?鬼哭箐那洞里,墙上不是有画吗?那些红色颜料会不会有问题?”


    我猛地想起石室墙上的红色壁画。


    那些颜料历经岁月依旧鲜艳,但可能含有矿物质,有些矿物颜料是有毒的,比如朱砂,雄黄。


    孩子如果无意中又用手摸了壁画,又用手链去擦,粉末粘到石头上,再通过皮肤接触或不经意吸入,确实可能中毒。


    “寨老,孩子进过那个石室吗?”


    寨老脸色一变:“没有!我严禁任何人进去!”


    但孩子母亲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阿普……三天前,他说要和伙伴去探险……”


    “什么?”


    寨老转身盯着她:“他进去了?”


    孩子母亲低下头:“我不知道……他说要去后山玩,我没多想……”


    寨老气的用拐杖跺地:“胡闹!”


    看来孩子很可能偷偷进过石室,接触了壁画颜料,如果是含砷或汞的矿物颜料,中毒症状确实包括高烧,皮疹,昏迷。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解毒。


    我立刻转向包子:“包子,你裤衩子里藏的药呢?有没有能解重金属中毒的?”


    包子一愣,脸瞬间涨红:“果……果子!这么多人呢,你扒我裤子干嘛?”


    “少废话!救人要紧!”


    我伸手就去扯他裤腰。


    包子死死护住裤腰带,哇哇大叫:“耍流氓啊!沈姐你看他!”


    沈昭棠又好气又好笑:“包子,别闹了,快拿出来。”


    寨老和他家人都看呆了,不明白我们在搞什么。


    包子扭扭捏捏,最终还是松开手,从裤腰内侧摸出一个小油布包。


    油布包用细绳捆着,解开后里面是几个更小的纸包,每个纸包上都用笔写着小字。


    包子翻找着,嘴里念叨:“清瘟散……避瘴丸……解毒膏……哎,这个!”


    他拿出一个写着化毒散的纸包:“应该是这个,这药能化解矿物毒和虫毒,但得对症下药,不能乱吃。”


    我拿过纸包,打开,里面是灰褐色的药粉,气味辛辣。


    我问包子:“这要怎么用?”


    “内服,每次一小勺,温水送服,一天两次。中毒深的可能得配合针灸放血,但我是不会啊。”


    我正要决定用药,寨老的儿子,一个30多岁,身材魁梧的汉子,猛地挡在我面前。


    “等等,你们要给阿普吃什么?谁知道这药是真是假?万一吃坏了怎么办?”


    他厉声道,眼神充满不信任。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毕摩上来了。


    为首的老毕摩年纪和寨老相仿,头戴高高的黑色法帽,帽檐垂下串串贝壳和铜铃,身穿绣满符文为那黑色法袍,手里拿着一根乌木法杖,杖头雕刻成鸟首形状,嘴里叼着一枚铜钱。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目光锐利如影。


    年轻些的毕摩跟在后面,抱着一个鼓和一些法器。


    老毕摩一进门,就看到了我们手里的药包,脸色顿时沉下来。


    他用彝语对斋佬快速说了几句,语气激动。


    寨老翻译,脸色为难。


    “毕摩说,阿普的病是祖先降下的惩罚,因为鬼哭箐的禁地被触动。必须通过隆重的仪式祭祀仪式,向祖先和山神请罪,才能化解。胡乱用药,只会加重祖先的怒火,让阿普死得更快。”


    我简直想骂娘。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什么祖先惩罚?


    孩子明显是中毒了,再不解毒真要出人命。


    我强压火气,对寨老说:“寨老,孩子高烧三天,再拖下去,就算不死也可能烧坏脑子。您看看这红疹,这像是惩罚吗?这分明是中毒的症状。我们这药是专门解毒的,现在用,孩子还有救,等你们做完祭祀,孩子可能已经不行了。”


    毕摩听懂了部分汉语,冷笑道:“汉人,你们不懂我们的规矩,山神的怒火,岂是你们这些药粉能平息的?你们拿走圣石,已经惹了大祸。现在还想害死寨老的孙子吗?”


    我真想用我四十二号的鞋底,抽他三十八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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