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昭棠正低声讨论着，忽然听到围栏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好像是巡逻的保安或者附近的居民。
“先撤。”
我俩迅速从缺口退了出来，若无其事的走开。
回到主干道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和霓虹闪烁，再想想刚才那条昏暗沟壑里可能埋藏的古墓，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那个杨慧……她在医院食堂工作？”
“嗯，听她那意思应该是。”
“也许……她能帮我们了解更多医院后面的施工情况。比如具体规划，挖多深，什么时候结束，有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上报。”
沈昭棠思路转的很快：“而且，我们帮她，她帮我们，也算各取所需。”
我明白她的意思。
直接给钱帮治病，但对方未必接受。
但如果能通过合作的方式，我们获取信息，她获得急需的医药费，或许是个更可行的办法。
“但她会愿意吗？这可是……”
我指了指地下。
“她丈夫的病需要钱，很多钱，为了救亲人，很多人愿意冒一些风险。当然，咱们不能强求，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
沈昭棠说：“而且，咱们只是先打听情况，未必真要动这里，如果风险太大，或者墓本身价值不高，就算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
目前看来，这可能是条路子。
既能满足我们这行的职业兴趣和潜在收益，也能真的帮到那对母子。
至于我和沈昭棠之间的问题，回头再慢慢处理吧，不想面对。
“明天，去找杨慧聊聊？”
“嗯。”
沈昭棠点头：“我来说，都是女人，好说话，不过也得委婉一点，先取得信任。”
回到旅馆，气氛有些沉闷。
白天那番关于未来的对话，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沈昭棠洗了澡出来，看我靠在床头上发呆，走过来歪着头看着我。
“别愁眉苦脸的了。”
她在我身边坐下，头发还湿着，带着水汽。
“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不是还有三个月嘛。时紫意回来也得时间，到时候……你要是真想我，可以偷偷来找我啊。”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弧度，但眼神深处却没什么笑意。
我知道她在哄我，也知道这话多半是玩笑。
他的性格我清楚，她要是真下定决心离开，消失得会比谁都彻底，我想找都未必找得到。
“说的好听。”
我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到时候你别躲着我就行。”
“那得看心情。”
她靠在我肩上，手指无意识的划着我胸口旧伤的边缘。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吻了吻我的下巴，然后慢慢往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讨好的温柔。
我明白她的心思，她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或者说，在注定分离之前，多留下些回忆。
这一晚，她格外主动，也格外卖力，像要把所有的热情和眷恋都透支在今夜。
我一开始还带着些心事，渐渐也被她点燃，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心投入这场近乎告别的缠绵。
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感觉腰背酸得像是被卡车碾过。
果然，老话说的对，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沈昭棠倒是神采奕奕，早早起来收拾好了，还给我买了早餐。
“快起来，吃了饭去找杨慧。”
她把豆浆油条放在床头。
我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吃饭。
刚吃完，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闫川。
“喂，川子。”
“果子，在哪儿潇洒呢？”
闫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玩得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动身去阿尼玛卿了？我可告诉你，我跟包子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家伙事都齐了，就等你了。”
阿尼玛卿。
我揉了揉眉心。
自从在傀侯墓里得到线索，这事拖了有大半年了。
闫川从年前就开始搜集资料，准备装备，确实到了该动身的时候。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耽搁几天。”
我看了眼沈昭棠，她正静静听着。
“你和包子先过去，把前期摸清楚，我处理完这边马上赶过去跟你们会合。”
“又什么事？比那边还重要？”
闫川有点不解，我简单解释了一句：“碰上了可能有点意思的唐宋墓，放心，耽搁不了几天。你们先去，把进山路线和落脚点摸清楚，保持联系。”
闫川知道我的脾气，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把握时间，这事不能再拖了，现在时间正合适。我和包子先走，你尽快。”
挂了电话，我看向沈昭棠：“闫川催了，阿尼玛卿那边。”
沈昭棠点点头：“我知道，先把眼前这事处理了再说。”
来到杨慧家楼下，白天楼道里稍微亮堂些，但也更显破旧。
敲了敲302的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杨慧警惕的脸露出来，看到是我们，愣了一下，随即打开门。
“是你们啊，快请进。”
她侧身让我们进去，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收拾的很干净。
今天周日，轩轩坐在小桌边写作业，看到我们，害羞的笑了笑。
“姐姐好，哥哥好。”
“轩轩真乖。”
沈昭棠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把手里提的一袋水果和牛奶放在桌子上。
“路过买的，给孩子补补营养。”
杨慧连声道谢，又要去倒水，被沈昭棠拦住了。
“杨姐，你别忙了，我们坐坐就走，有点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我们在那张旧沙发上坐下，杨慧有些局促的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杨姐，你在市二院食堂工作是吧？”
沈昭棠开门见山，语气很温和。
“嗯，是，干了有些日子了。”
“那你对医院后面那块施工的地方了解吗？就是最近在挖管道的。”
杨慧想了想：“知道，从食堂后窗就能看到，挖了有十来天了，说是要铺什么新的污水管道，可能要挖的比较深，怎么了？你们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看了一眼沈昭棠，她没说话，好像是在阻止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