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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自我

作者:十三天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病房内已经被阳光笼罩,魏听大脑昏昏沉沉,努力眨眼恢复眼前清明。


    微微偏头,兰基就趴在床边。


    有阳光落到她发上,熠熠生辉闪着美好,就算睡着了她还是这么耀眼。


    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她的侧脸,心中忽然刺痛,他闭上眼静静度过这阵痛苦。


    但是兰基醒了,她握住他的手,起来擦干净他的泪珠,轻轻问:“哪里痛?我叫医生来?”


    “不......不是......”他微微摇头,“不是身上,是心里。兰基,我能爱你吗?”


    “这是什么问题,当然可以。”


    “吻我一下好吗?”


    兰基微微惊讶,她从来没听过他这种请求,默了一瞬,俯身温柔吻在他唇上。


    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唇与唇的触碰,单纯而和平。


    “你怎么了?”


    他长呼吸一口,眼神恢复了平静,淡笑:“没什么,我想快点好起来。”


    前后似乎没有逻辑,但是他现在经不得刺激,兰基也不想现在和他生气,便没有深问,照着医生的话好好照顾他。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吵架的事,也没有提瑞塔要面临的审判,就好像自动翻篇了一样,说说笑笑,偶尔兰基还陪着魏听处理一下他的工作。


    只是这样的平和似乎没有维持很久,两周后,病床上的人消失了。


    兰基眨着眼沉默,而后在病房内医院内寻找,一边嗅着寻找一边打电话,甚至调了医院的监控,只找出来一个他离开的时间。


    可以啊,她的兔子反侦察意识很强啊,不仅用了消除气味的喷剂,还准备了几套衣服,就是为了离开医院,离开她。


    离开医院,魏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大街上,他这不是失踪,是故意躲着自己。


    她在病房内踱步,发笑,极致无语和愤怒的情况下她只想笑。


    星月降临,在魏听失踪六个小时后,她接到了电话。


    “你在哪?”


    开口是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冷漠。


    对面沉默了片刻,很安静,她听不出来是哪。


    “兰基,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也是,身体都没好全就敢失踪,真是不要命。


    “你在躲我吗魏听?”


    “......不是......”


    兰基极力压制自己的愤怒和不安,冷静道:“魏听,你很好,我出个门的功夫你就不见了,你想躲哪去?想离开我吗?前一刻说爱,后一刻我转个头你就想离开我?”


    “兰基,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几天......我想知道我是谁......”


    “你是魏听,人也好兔子也好,你就是你。为什么要自己离开?我允许你离开了吗?后天,后天我就要见到你。”


    她的手轻微发抖,声线也不稳:“后天我见不到你,你最好一辈子别在我面前出现,否则我让你变回兔子把你塞进笼子里,你一辈子别想出来。”


    说完这句,电话那头无声沉默。


    他不说话,兰基便自己生闷气,气着气着又平复了下来,然后就听见对面轻笑了一声。


    她绞着眉问:“你笑什么?”


    “你不会这样做的。”


    “你就这么笃定?”


    “嗯。兰基,你没你说得那么坏。今天的月亮很圆,出去看一下吧。”


    随后他挂了电话。


    兰基的心情并没有变好,但她还是打开了窗户,对着外面的圆月发起了呆。


    他很少会欣赏月色,通常结束工作他已经没了欣赏他物的心情,只想睡觉然后第二天继续上班。


    魏听捂着腹部艰难坐下,他靠着墓碑放松四肢。


    “爸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偌大的墓园,此时只有他一个活物。


    “爸爸爸爸,快摸摸我!”


    小魏听抖着耳朵凑到魏父跟前,扶着他粗粝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爸爸,我的耳朵会立起来了!”


    “我看看,真的啊......”


    魏父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他们的面前有一扇镜子,镜子里小魏听看见自己的眼睛鼻子还有胡须没有化形成功,连忙捂住。


    “爸爸,我还是小兔子。”


    闷闷的声音从手掌后传出,魏父大笑了一声拉下他的手,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小听啊,以后不能做兔子了。”


    “为什么?”


    魏父捏了捏粉嫩的兔耳,语重心长:“我儿子,不行了,以后你就是我儿子,未来云以后要靠你了。”


    “爸爸,未来云是什么?”他仰起头懵懂问。


    “是爸爸的心血,你要帮爸爸守住。做兔子很快乐,但是做人,不快乐,以后你不能快乐了,爸爸对不住你。”


    水从魏父眼中流出,那时的他不知道这叫眼泪。


    “儿子......儿子......”


    “爸爸......”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唤自己,但是他知道,他要用肩膀抗住爸爸。


    做人真的很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他再也不能做兔子了,甚至路过商场看见同为兔子的同类也不能打招呼,不仅要保持距离,还要往身上喷除去气味的喷剂。


    从里到外,摒弃本质,将自己当成一个完全的人类。


    爸爸说,和同类在一起会贪玩松懈,所以他不敢和同类一起交流,甚至长大后这份距离逐渐演变为厌恶一切带毛的东西。


    直到爸爸去世,他才敢给自己买各种兔子玩偶,才敢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变回兔子。


    本来一切都是井井有序的,生活也好工作也好,没有人知道他是兔子,他可以好好做人,直到兰基的闯入。


    一个叫他做人,一个叫他做回自己,他到底要怎么办......


    “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该和兰基在一起?”


    “我真的很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和她在一起我就没法做人了......我应该做人吧?爸爸说过我不能再做兔子了......”


    魏听躺了下来,摩挲着刻字,上面是魏父的名字。


    “我不想违背你,爸爸......可是我真的好乱......不要把选择抛给我,直接给我一个答案吧......”


    “给我一个,答案吧......怎么选,才是正确的......”


    兰基曲着腿,抱着一桶冰淇淋窝在沙发里,眼睛看着电视但是脑子完全没记住剧情。


    冰淇淋过半了,她焦躁看着时间,又快晚上了。


    她在电话里警告魏听,今天出现在她眼前,可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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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白天过去了,他没有出现,电话也没有来一个。


    说不清现在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他身体没痊愈,又是一个谁都能欺负两下的兔子,独自在外没有一点消息,她简直要抓狂了。


    一边抱着冰淇淋在客厅里踱步,一边眼神瞟着手机,这种失去控制的事让她的耐心收到了极大的挑战。


    魏听也想打电话,但是他的手机没电了。


    他独自游荡在墓地,心里一会平静一会痛苦,就像兰基说的,他真的很拧巴,他的精神快把自己内耗死了。


    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兰基会不会就这样离开他了,这样他就不用面临自我的选择,也不用为以后兰基不爱他而痛苦。


    停下脚步,他忽然笑了一下,好幼稚的想法啊,逃避一切,他现在就是在逃避。


    逃避现在,逃避未来,逃避......真实的自己。


    “爸爸,你给我的太多太好了,我没法说服自己逃避,也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魏父的笑容定格在墓碑上,永远温柔地看着前方。


    他盯着那黑白的笑容,忽然热了眼眶,赶紧捂住双眼,他不想让爸爸看见自己的软弱。


    微风吹过,花瓣飘落,暖色的夕阳将花瓣染成彩色。


    “爸爸,你来替我选吧。”


    他捡起祭奠爸爸的花束,挑了一支完整的花。


    “一瓣,我和兰基分开,专心守着未来云,做您希望我做的事,也不再承认自己。一瓣......我将违逆您的话......重新做回我自己。”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回答,他就当这是默认了。


    一瓣落、一瓣落、一瓣落......


    白色的花瓣落在墓碑上,竟然没有被风拂走。


    他在心里默念,一瓣、一瓣、又一瓣......


    很快,最后一瓣了,他也顿住了。


    这一瓣,是他要和兰基分开。


    他停顿在原地,迟迟无法摘下,这时风吹拂起了掉落的花瓣,以螺旋之姿逐渐迎天。


    天边的云是橙色的,流动的,好像在拥抱花瓣。


    他盯着着仅剩的一片,无法动手......他不想摘......不想摘......


    等待答案的过程,也是选择的过程,心中的偏向不言而喻。


    深呼吸一口,他垂下了花支,心里有了答案。


    他不想摘下这一瓣,就是心里的答案。


    “爸爸,对不起,我要让你失望了。”


    窗外飘起了雨,如果不幸雨势变大,不知道魏听有没有地方躲雨。


    兰基面无表情盯着窗外厚重的云层,心里竟然还在担心魏听。


    他的领带卷在手上,好像能带给她一些安慰。


    铃——


    铃——


    铃——


    电话响了三声她才回过神。


    “兰基,我在楼下,我想见你。”


    她抿着唇沉默。


    “兰基,我想见你。”


    “你超时了。”


    “我知道。你想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也不会抗拒。我有话,想和你当面说。”


    兰基看向窗外,这里看不见楼底,但是可以看见雨在变大。


    “可以。淋雨啊,淋到我觉得你可怜为止,淋到我爽了我就让你上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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