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青头昏眼花地吃下药,没一会儿就感觉魂魄飘出体外,千里之外有吸力让她神魂不自觉飘去,她内心忐忑。
生怕自己再跑到别的地方。只能相信燕椿和说的,吃下那枚药后能让神魂归体。
不多时,元让蓝看见赵元青睁开眼,极不适应地眨了眨。
“……?”
元让蓝惊喜非常,跑过去抱住了她,又忍不住埋怨:“你怎么和人家身沉境不一样,而且笔就没动过。”
赵元青摸摸乖徒弟狗毛,又拍拍他让他起来。
自己起身问他:“说说现在什么情况。”然后兀自活动起身体。
“……”元让蓝后知后觉感觉自己可能、隐约、大概、闯祸了。那时她还没醒,他行事少了几分顾忌,他心中有些紧张。
但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来了之后他和沈机那师兄妹二人的对话。
他记忆力很好,复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又说了自己的当时的一些不太成熟,不太好的念头,以及他打探到的那师兄妹想干什么,谷内的人如今在哪里。
赵元青听完叹口气:“走吧,不老想让我带你吗?如今你也琅嬛境了,一起去吧。”
她一把扛过元让蓝:“指路。”
元让蓝知道她心底不高兴,不敢反抗,乖乖朝谷内指去。
赵元青扛着徒弟到院子里纵身一跃,心中感觉好像比之前跳的高了些,而且轻功更加不费力,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得赶紧和那师兄妹二人汇合才行。
——
谷内深处,两侧崖壁陡峭,慕容清芸泪痕未干,回答沈机:“那是你的好大伯所为,他毕生宏愿就是为了接管济生堂,可惜,最终什么也剩不下。如今,我也算为你报仇了。”
她又看向自己女儿:“宝儿,现在乖乖回到我身边,好吗?母亲是爱你的,只是母亲更怜惜那些如同我一样境遇的可怜女子,她们无人可救。为了大爱,只能牺牲小爱,咱们母女并没有什么矛盾,对吗?”
幻姬等三人此时也站到慕容清芸身边。幻姬望着沈嘉宝:“宝儿,你母亲是爱你的,只是她有不得已的地方,你会原谅她的,会爱你的母亲的,对吗?”
她与沈嘉宝对视,沈嘉宝心神恍惚之际猛然瞧见那双媚眼,只觉内心一顿,浑浑噩噩地想:我应该回到母亲身边,我……
可能是我错了。
是我自以为是,误解母亲。
她此时竟再想不起赵元青,只觉得自己如此荒诞,活了二十来年人事不知,内心悔恨。
她朝慕容清芸走去。沈机上前要拉住她反而被她甩开,她回头凄然落泪:“师兄,母亲说的对,我……我以前不知外面还有那么些不幸的女子,倘若只牺牲我一个,能叫其他女子活得好些,我也没什么不愿的。”
沈嘉宝擦脸又要前行,沈机趁机运转功法用针刺入她檀中穴,她灵台一清,似大梦初醒。
“师妹你清醒点!”沈机气得想拍她。
沈嘉宝咬唇,那下唇被她咬破了,红色的唇沾染上血迹,平添几分艳色。
是她想错了,慕容清芸同她说的话,有一句她是明白的。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吹弹可破的纸。
她……见得太少了。
四周已经有蛇缓缓爬行围住那些弟子,众人紧缩在圈内,沈机连忙大喊:“撒雄黄!”又运针连刺几枚跃跃欲试的蛇头。
那黄衣女子反而横了蛇仙一眼:“韩沅,别喊你那些恶心的玩意出来。”
沈嘉宝心中已下定决心,望着她的母亲:“母亲,我随你走,我只要黄藤的解药。”
慕容清芸柔柔一笑:“宝儿,难不成你不管你的师兄弟了吗?他们可都是为了你来这的呢。”
沈嘉宝冷讽:“你不会杀他们的,今日起,岐黄门就姓慕容了,不是吗?”
慕容清芸不答,抬头望向蛇仙:“韩沅,把解药扔过来。”
蛇仙低头从脖子上接下一个白瓷葫芦,扔给慕容清芸,她纤细素手接过,白瓷葫芦上的红绳绕手指缠了几圈。
“宝儿,我的乖女儿,我实在不耐烦拉扯了,你总想和我谈条件,妄想留后手。做子女的,怎么能如此呢?我们又不是敌人。”
“我答应你,不伤济生堂岐黄门的弟子,给你黄藤的解药。你把商队和手中其他的人脉,以及消息都经传哪些人,告诉我,好吗?”
沈嘉宝回头望去,谷内弟子们已经围拢成一圈,包围着的蛇跃跃欲动,密密麻麻的,铺满地上。
而沈机为了救人已经被咬了一口,他脸颊有伤,这种情况下,那三位长老,和她的母亲甚至还没动手。
沈嘉宝自嘲一笑,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只是母亲能不能解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母亲如此行事,若是被我宣扬出去,不怕被天下人群起攻之吗?”
慕容清芸哈哈大笑起来,袖子无风自动,她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拭去眼角的泪开口:“宝儿啊宝儿,你真是个天真又聪明的孩子。我真的很喜欢你。若不是我眼下需要你,我一定会悉心培养你,到时候让你到我们碧落教去做圣女,咱们母女两个联手,定能事半功倍。”
她话锋一转:“但是啊,你被养废了。你太天真了。”
“这天下间英雄豪强无数,但他们都没什么英雄气概,反倒不如我一个弱女子,人人都只求自保,妄想活得长些,飞升成仙。”
“正义,不过是文人口诛笔伐的工具罢了。没好处的傻事,谁也不会做的。”
赵元青已经混在岐黄门弟子中听了有一会了,见徒弟眼睛亮晶晶地听着,还有空点点头,十分赞同的模样。
虽然知道是做给她看的,但还是气的一巴掌扇上徒弟狗头。
“别逼我揍你。”
徒弟被打中后脑勺,一个趔趄站不稳似的提着剑跑到蛇圈边,将要碰上蛇时,手一挥剑,斩开蛇群,那蛇群似畏惧似的,纷纷游走,蛇圈被斩出一个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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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让蓝回头气愤大骂:“赵元青,你是牛吗?力气那么大。”
赵元青也顾不上旁人,瞪着他:“怎么和我说话呢?逆徒!”她往蛇圈跑去,嘴上还大喊:“杀人啦,快跑!!”
元让蓝提剑虚砍赵元青,实际是用剑逼退蛇群。
弟子们见蛇群四散,匆忙向谷口跑去,原地只留了沈机和其他几位嫡传弟子。
沈机嘴长得大大的,愣愣问她:“你还活着?”
赵元青尴尬笑笑:“这事情回头再和你们道歉。全怪我和我这狗徒弟。”她又飞身把沈嘉宝扛起来,放到沈机旁边。
“你看住她。”
沈机机械性地拉住沈嘉宝胳膊,眼睛直直地看着赵元青。
赵元青朝徒弟喊去:“快点,别玩了!”
元让蓝收剑一跺脚,掐诀默念《太清遗书》心法,一股无形而霸道的黄色光圈四散而开,神鬼不侵,百兽退散。
蛇群畏惧地躲着黄光,大多游走了。
元让蓝反而撇嘴,感觉这黄光目前扩散的太小了,而且他目前不是很熟悉,还得掐诀才能用。
这一番变化让慕容清芸为首的四人变了脸色。
慕容清芸开口喝道:“赵元青,我们岐黄门的事,和你无甚干系,快滚,不然今天所有人都得死。”
赵元青又回到沈嘉宝身边,见她还愣愣的,回不了神似的,干脆伸手摇沈嘉宝,沈嘉宝被晃得头晕的不行,连忙拉住她的手:“元!元青!别晃了!”
见她真清醒了,赵元青才收回手,拍了拍沈嘉宝的头,佯装冷酷地低声说:“以后,你得叫我姐。我刚知道了,你比我小。”
沈嘉宝脸色一变,鼓起脸要骂她,但瞧见慕容清芸眼神毒辣地望着这边,只得憋气忍下,暗自打算回头再找她算账。
但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安定许多。
慕容清芸此时已重新整理好思路:“元青,你们小情侣就不要打情骂俏了,既然你好了,黄藤的解药就也用不上了。我愿意自退一步,如何?”
赵元青奇道:“唉?真的吗?你能再讲一遍你刚刚的那个什么大爱小爱的话吗?”她手上横起剑。
这是要战了?若是战,她也未必怕。
慕容清芸眼睛微眯“你莫不是真当我怕了你?不过一个自主境,若我们四人联手,未必不能杀你。”
旁边那三个碧落教的女子也都沉下脸,各执武器,气氛一触即发。
慕容清芸用手安抚她们,又对赵元青说:“只是,有必要吗?我不想她们受伤,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这种无谓的你死我活没什么意义。”
元让蓝看赵元青半晌不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但又担心这笨蛋被她们绕进去,干脆拉了一下她袖子。
“?”赵元青无声询问。
啊……突然以前的默契全没了。
而且赵元青看他,搞得所有人都看他。元让蓝无语死了。
紧接着赵元青气息接近,他听见傻师父半蹲小声问他:“要去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