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晨曦基地，次元研究所
陈教授研究次元界域和原著的关系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现在年纪大了，忘性也大，如果不看记录，都忘记自己钻研了多少年。
研究所里于此相关的资料堆满了数个房间，几乎在次研所里造了个小图书馆出来，而其中最多的资料，就是研究永夜之城的。
托12区的福，最近次研所对永夜之城的研究又有了新的进展。她们按照原著的内容与永夜之城的情况一一进行比对，分析永夜之城内的社会情况、经济情况、怪物种类等。
很快他们就发现一个事实，永夜之城内的平民怪物，居然都是按照虫子进行分类的，她们以前能研究的只有永夜出征的兵团，兵团里什么奇形怪状的怪物都有，而在战死后它们的躯壳又很快会化作泡沫，能活捉的很少很少。
有恶魔做对比，永夜兵团中的各种动物又不少见，因此基地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而类似青蛙、鸟兽之类的怪物，在永夜之城中则不算平民了，通常都生活在中城区。
是按照原始体型来分类等级的吗？
但研究员们很快发现不对，因为在军人们夜以继日对永夜城区的观察中，他们发现，有些体型大、自然界中更强悍的动物，在永夜的等级排布中反而处于相对低位。
永夜下城区居住着的平民也是如此，比如在自然界中威胁度更高的蝎子，反而处在一些无毒昆虫的下位，而许多平平无奇的蚂蚁，虽然等级不高，但在永夜下城区和中城区都算分布密集。
除了高等恶魔之外，永夜之城内的其他怪物和低等恶魔的分布，似乎没有规律，只是随意为之。
但真的没有规律吗？
原著虽然是一本冷门小说，但根据次研所的研究，能够降临的次元界域，原著就没一个简单的，或多或少有些共同的优点被“次元生物们”采纳。
研究员尝试将永夜之城怪物的排布顺序输入电脑，与数据库中的海量书籍进行比对，竟然发现了《永夜之城》原著的参考书目！
这简直是突破性的进展，研究员立刻通知了陈教授。
仿佛最后一块拼图被补全，原先违和、想不通的地方，突然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陈教授用一个通宵翻完了这些参考书目，然后提出一个观点，“我们所找到的《永夜之城》，应该不是真正的原著。”
没有人提出质疑，毕竟次元生物觉醒之后，都会有意隐瞒自己的来历，以永夜之城的势力之大，完全可以伪造一本以假乱真的原著来误导他们。
问题是，在12区出现之前，他们所观察到的永夜之城，无论是城主的习惯还是高等恶魔的情况，都跟原著内容并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原著缺少怪物排布等细节而已，他们原先获取的原著，并不像是伪造的。
只见陈教授扶了扶镜框，缓慢说道，“原著里没有提及的内容，在降临现实后，会跟现实产生一定融合，以适应现实。”
比如某本小说中提及的A市，作者自己本人或许都不会知道A市的原型是哪座城市，也不进行任何地标建筑的描写，随便哪个城市都能套进去。这样的次元界域在降临后，为了不让原著人物感到违和，会直接将原著人物对A市的印象改换成现实某座城市。
而原著中所没有的内容，也会直接从现实取样。
但永夜之城不一样，永夜之城是一座完全的怪物乐园，现实中没有任何能与之对应上的地方，永夜之城一降临，城中的怪物立刻就会发现他们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
因此，永夜之城也不需要在现实中取样参考，完全可以野蛮生长，随意拼凑。
他们原先进不去永夜之城，不清楚内部的怪物分布情况，对着内容简短的原著研究多年，也没有太大进展。
但是现在，永夜之城内的怪物分布居然能跟参考书目对上，这就说明，原著一定对此进行了详细描写，否则怪物排布不会被参考书目框死。
然而他们找到的原著小说结构完整，叙事清晰，节奏较快，如果其中插入大量对怪物排布的描写，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获取的《永夜之城》是一个节奏较快的删改版，原著也许又臭又长所以才那么冷门。
二是，他们获取的《永夜之城》的确是原著，但不是真正的原著，很可能是文中文。
而现在看来，第二个可能性更高。
因为怪物的排布详情哪怕公开，对永夜之城也没有坏处，毕竟人类基地此前连永夜的城墙都进不去，永夜城主又一向傲慢，没道理特意找人删改原著。
“现在的问题是，那本文中文的真正主角是谁呢？”
陈教授沉吟良久，首先剔除了被冰封的人类，哪怕是如今崭露头角的钟可晴也不例外。因为钟可晴的档案在资料库里都有，她的成长轨迹也清晰。
“主角比次元界域提前很多年降生”这一点这也不符合次元界域降临的规律。
安女士得知她们这边的事，就道：“刚刚收到消息，愚蠢恶魔已经接触到了永夜的核心控制器，无论幸福城那边的消息是否为真，这个时候来研究主角是谁，是不是太迟了。”
陈教授却摇头，“不，一点儿也不迟。”不出意外，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会对今后的研究产生深远影响。
况且，陈教授思量道：“你有没有想过，今晚的一切都很奇怪，为什么城主刚好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陷入沉睡呢？”
安女士：“你是说背后另有人操控？”
陈教授：“这个人就算不是主角，也一定是对主角极其了解的人。”
安女士立刻意会，“你认为主角依然是城主？”
陈教授：“为什么不能是呢？”
****
永夜之城
在那个隐秘的房间里，愚蠢恶魔终于接触到了城池的核心控制器。
相比起一座正经城池，永夜之城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却又放大了无数倍的玩具，这件玩具还有一个类似电动遥控器的东西，而以前，这件东西只有城主才能掌控。
可现在，它就在自己眼前，它即将被他掌控，他即将拥有一座伟大的城池！哪怕只有三分之二！
愚蠢恶魔伸出布满了暗绿色细小鳞片的双臂，狂喜地将控制器双臂环抱，那是个有他脑袋那么大的水晶球，里面光芒明亮，镶嵌着一座等比例缩小不知多少倍的永夜之城。
愚蠢恶魔环抱住控制器，眼前已经浮现自己执掌永夜的盛况……
***
幸福小区
自从接收到“极限十小时”的挑战后（虽然系统并没有发布此挑战任务），迟予就决定盖房盖到深夜，他觉得自己应该抢在那个“大力恶魔”之前把六个小区都弄好，然后升级成功，将那个“大力恶魔”从他地盘上赶走。
要不然他幸福城的小人会很没面子的诶！
六个小区不难弄，迟予一开始打算直接复制粘贴的，直接给永夜之城一个震撼，但仔细想想，这样很没有戏剧冲突，做视频也不好看，很难制造紧张感，况且粗暴地把小区直接复制粘贴的确不是他喜欢的。
他玩盖房子游戏，本身就是享受盖房子过程中的乐趣以及结尾时的成就感嘛！
仔细看看，十个小时这么长一段时间，他如果赶赶工，还是能建好的吧！
这个挑战让迟予有些兴奋，觉得自己又弄出了新玩法。
游戏开了几个界面，录制着他需要的内容，他本人的所有专注力则集中在盖房上，在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迟予听见厨房里传来水烧开了的动静。
于是他起身，把挂面扔进锅里，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沿着碗沿轻轻一嗑……
细碎的破裂声响起！
愚蠢恶魔怀里的水晶球，裂开了！
第202章
永夜之城，第十七梯
当愚蠢恶魔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水晶球的破裂已经无法阻挡，他手忙脚乱地搂住水晶球，然而下一刻，水晶球却在他怀里碎成一摊。
光线昏暗，这些发光的碎玻璃流水一样从愚蠢恶魔的双臂间漏了下去。
愚蠢恶魔不禁发出一阵阵尖叫。
“天啊，究竟发生什么了！”
门外，愚蠢恶魔的属臣听见里面传出叫声，些许恐慌的情绪出现在他们脸上。
“难道里面有陷阱？”
属臣们正犹豫着是否要冲进去时，后脊忽然一阵发凉，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后面贴了上来。
他们迟钝地回头，就看见永夜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升起了一轮月亮。
不！那根本不是月亮，那是能量爆发后产生的光芒，由于来者太过强大，体型又过去矮小，完全被光芒所笼罩，所以那看起来才像一个月亮。
而在神秘学的领域里，月亮向来是不祥的象征，执掌黑暗与死亡。
愚蠢恶魔的属臣们僵硬到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座座木雕石塑，连思维都被冻结。
他们只呆呆仰头看着，不同颜色的瞳孔里映照出同一幅画面。
那个月亮中出现了一把长柄镰刀，冰冷的金属光芒一闪而过，属臣们，连同他们身后那间未开门的石室，全都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赤蜂五号正在附近一遍遍巡航，刚好摄录到了这一幕，并实时将画面传输到临时阵地。
那十来个形态各异的低等恶魔和怪物，毫不反抗地就被切成了两半，这些全都是永夜贵族，虽然爵位较低，但等级普遍超越A级，它们皮糙肉厚，很难破防，然而此刻，在这一刀面前，它们仿佛成了几块豆腐。
“永夜的建筑看着粗糙，但水平很高，我们打了这么多场，永夜之城却并没有多少损伤，非常抗造，但现在看着好像跟纸片一样。”闵阳这句话让在场众人一时沉默。
基地从没人亲眼见过城主出手，她向来只高高在上地呆在永夜城里发号施令，也从来没见她离开过永夜。
因此基地甚至有研究员猜测，城主应该是个脆皮法师，或者并没有太强大的力量，恶魔们只是受限于设定才臣服她。
但今天晚上，这种猜测显然要完全推翻了。
城主的力量，比他们预想的要强大许多。
这时，下一个画面被同步了过来，只见那被切开的石室内，一颗球滚了出来，停在阴暗的角落里。
赤蜂五号的扫描仪将图片放大还原，赫然是愚蠢恶魔的头颅！
尹志宏和另外几位军官再也坐不住了，腾一下站起来。
在基地的制定的标准当中，愚蠢恶魔的等级在S以上，无限趋近于SS级，按照以往的经验，想要对付等级这么高的次元生物，必须出动等级在S级以上的特殊人才，还要配备一支与其配合默契的辅助军队。
高等级的特殊人才太宝贵了，关键时刻，这支辅助军队甚至能为了保住特殊人才的性命而牺牲生命。
这一次攻城战，晨曦基地算是间接跟愚蠢恶魔合作了一次，是晨曦基地不想将愚蠢恶魔一块除掉吗？
当然不是，为了确保高等级特殊人才的生命安全，基地将他们派去击杀S级以上次元生物时，必须对其进行深度调查，而愚蠢恶魔很少参与外出征伐，基地并不清楚它的技能与战斗风格。
但愚蠢恶魔的战力水平绝对不在当初的顽劣恶魔难缇力之下，毕竟它们同样是有称号的恶魔，在永夜之城中拥有的地位和属臣相差无几。
这样一个基地需要精心算计、小心应对的次元生物，居然就这么被城主隔着墙割掉了头颅！
“这样的实力，恐怕跟黑天使差不多了！”
一直以为黑天使是永夜之城的战力顶峰，因此基地将更新后的刑天与大部分高端战力都挪去对付黑天使了，现在在场的人哪怕全都加起来，恐怕也打不过城主。
“愚蠢这个废物，这么快就被收拾了。”满场凝重的气氛里，只有蜘蛛三姐妹还能若无其事地调侃。
“还以为他能多撑一会儿呢！”
“嘻嘻嘻，看起来他们终于内讧了，内讧了好啊，打起来打起来！”
三姐妹对着视频不停给愚蠢恶魔的属臣加油打气，蛛大甚至吼了一声，“我加一个深水鱼雷，能不能给愚蠢他们开个复活！”
蛛强也吼了一声，“我加两个，我要看复活赛！”
蛛壮哒哒哒地用八条蛛腿鼓掌，“我支持我支持！”
在场没人能听懂这三姐妹在说什么，除了球球大总管。
自从树人和球球现场体验过大老板逆转时光、转死为生的神迹后，就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而蜘蛛三姐妹看着满城复活的npc，也早就心痒难耐。她们发现，大老板要复活谁完全没有规律，似乎只看心情。
这次行动非常重要，三姐妹觉得大老板一定会关注，于是一路上她们已经搞了不少事情想要引起大老板的注意。
但眼下，球球大总管观察了一番，发现并没有神迹降临，倒也不觉失望，它早就说了吧，以蜘蛛三姐妹那抠搜劲儿，是不可能引起大老板注意的。
果然如此。
三姐妹才不觉得自己抠搜呢，毕竟人类npc送点不值钱的小家具都能引起大老板注意，可见大老板在乎的不是价值，而是珍贵的心意啊！
三姐妹在人类的书籍里翻到过一句话：金钱就是穷人的真心！
幸福城谁最贫穷？
蜘蛛三姐妹：舍我其谁啊！
她们身上背了一堆债，每天醒来要付的利息比幸福城人均年收入都要高，她们都这么贫穷了，还愿意为大老板付出几个深水鱼雷，谁敢说她们没有捧出一颗真心，三蜘蛛就要把他捏碎了喂小蜘蛛！
可是她们没想到，大老板居然半点都看不到她们的真心！别说弄个复活的神迹了，就连一点视线都未投注过来。
可恶！连树人和球球都有过的待遇，却不肯给她们姐妹！
蜘蛛三姐妹不由拍拍胸脯倍感庆幸，幸好别人都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紧接着又昂起了胸膛，高傲得一如往昔。
球球大总管都掏出手帕准备安慰了，谁知道三姐妹这么快又恢复了骄傲，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她们自信。
它看已经没事了，于是赶忙把手帕又装了回去，这可是幸福城小朋友们给送它的手帕，还好不用被三姐妹糟蹋。
也不知道大老板现在在干嘛？
12区都要被人搬走了啊，大老板您可别再睡觉了起来看看吧！
***
迟予才没有睡觉，趁着时间还早，他又饿了，赶忙到厨房煮了个挂面吃，中间他开了音乐软件，点随机播放。
音乐声响起的时候，他有些意外，这歌听起来略有些悲怆啊！
不过锅里的面已经滚起来了，迟予也不管音乐了，连忙把配料切了撒进去。
不锈钢锅里热气蒸腾，肉丸子在其中不停翻滚。S
歌词也应景似的吐了出来。
——啊，有罪之人，世界毁于你手……
“啊——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城主浮在半空中，长柄镰刀挥舞而过，一排排屋舍仿佛纸牌，轻飘飘就被刀风掀飞了出去。
然而居住其中的次元生物不是没有知觉的房子，他们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无力抵抗，不是被城主的镰刀砍成了两半，就是被飞起的房屋砸了个粉碎。
它们拼命逃，一边逃一边呐喊着城主饶命。
然而城主并未有丝毫手软，她挥舞着镰刀，所过之处漫开滚滚烟尘，仿佛一条追着她在城中四处游走的巨蛇，然而这条巨蛇带来的，是碾压而过的毁灭力量。
赤峰五号远远盘旋，将这一切都摄录了下来，看到转播的尹志宏等人不可思议，“她疯了吗？”
要不然怎么解释：永夜城主出来之后不搭理他们这些入侵者，反而去嚯嚯自己的城池和子民呢？
他们唯一能想出的答案就是……
“难道是大老板施加了影响？”
***
迟予正忙着煮宵夜，一边煮一边想着待会儿怎么把六座小区顺利安排上，今天的剧情他压根没看，歌也没有细听，虽然人不在电脑前，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建造艺术中不可自拔了。
歌声还在继续……
——啊~~我们的主，饶恕我们，饶恕我们无辜之人。
晨曦基地持续攻城几个小时造成的破坏，还没有城主出来这五分钟大。
在她挥舞镰刀的这五分钟里，永夜之城已经塌了五分之一，强烈的震感让尹志宏这边的人也触目惊心，城主的破坏还没有蔓延到这边，他们已经开始撤退了。
撤退路径是从南城门绕到幸福高铁站，现在是第9.6小时，12区已经成了比永夜之城更危险的地方。
色欲恶魔终于重新获取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扇着翅膀飞出来一看，就见城主在大肆破坏，无论是建筑还是平民，都成了她发泄怒火的工具。
色欲恶魔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忙冲到城主面前，“城主！快住……”‘手’字还没出口，眼前刀光一闪，色欲恶魔整个被竖着切成了两半。
砰砰两声，两半身体同时落地，色欲恶魔左半脸庞还在动，只剩一半的嘴角发出了无声的乞求：
“城主……主……我没有……背叛……”
——啊，死亡，死亡，也许它是主的恩赐。
第203章
永夜之城已经完全陷入混乱当中。
尹志宏带队撤退的途中，一直不忘观察永夜的情况。
赤蜂五号无法再靠近拍摄，只能远远绕着巡航，即便这样，也好几次险些被城主的刀风擦过。幕后的操作员已经换了三个，前两个累得眼睛都花了，第三个也表示再过几分钟就得换人。
这并不是操作员能力不行，而是现在操作赤蜂五号，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还需要能与注意力匹配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其中哪怕差了一点点，赤蜂五号都会被城主击落，这极为损耗精力。
而基地的军人能撤退，永夜城里的居民却无法，令基地军官惊讶的是，永夜城中的怪物，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没有任何要出逃的意思，它们只是成堆成堆地扑倒在城主脚下，去乞求她的宽恕。
然而城主丝毫不为所动，赤蜂五号无法拍清城主的表情，只能录到她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斥骂，声音尖利无比，哪怕隔着赤蜂五号的转播，听见的人也觉得耳膜一阵刺痛。
紧接着她镰刀一挥，如同死神降临，一瞬间又夺走了数百永夜怪物的性命。
永夜之城从没有这么亮过，随着建筑一片片坍塌，笼罩着永夜的迷雾逐渐散开，外界的天光落了进来。
火光和凄厉的咆哮呐喊声，像一个永不苏醒的噩梦，在永夜之城反复上演。
城主则是这出噩梦的缔造者，她飞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废墟。
大量泡沫在她身后腾起，徐徐向着天空飘去，但在中途，就被狂风一卷，倒飞着涌向第七梯。
第七梯的广场上，三蜘蛛的八条腿不耐地敲击着地面，仔细看会发现她们身下的蛛腹胀大数倍，显得沉甸甸的。
“嗷呜！”蛛大张大嘴巴，猛地吸一口气，刹那间，数不清的泡沫被吸进她腹部，然后她打了个饱嗝，蛛腹又胀大了几分。
“吃不了了吃不了了……”蛛大摆摆手道：“得上机器。”
话音刚落，一条蓝色的河流涌了过来，河流上漂浮着几件基地的能量吸收器。
永夜之城第七梯哪里来的河流，很显然，球球大军又发动了。
球球们相互配合，几只球球合作启动一个能量接收器，将三姐妹吞不下的那些能量全都吸了进去。
至于这些能量吸收器从哪里来的？那当然是紧急撤退的基地军官“主动”送给他们的呀！
“很好。”蛛大满意点头，双手扶在肚子上，八条腿缓慢地往前迈了一段，明明是因为自己吃得太撑了，但在旁人看来，她此刻走起路来优雅都像个古代公主。
蛛强和蛛壮也点点头，这一次大老板居然没有趁机在永夜城里开黑洞吸取能量，看来大老板是真的睡着了。正好，她们多吸收能量，回去卖给系统，既能赚一大笔钱还贷款，还能得到大老板的赏识，何乐而不为呢！
“你们表现得也不错，回去后论功行赏！”
蛛大话音落下，西西第一个跳起来欢呼，在场的其他次元生物慢了一拍，也跟着欢呼起来。
三蜘蛛虽然凶残，但做事实在啊，跟着她们干活总不会吃亏的。
而她们的欢乐，与挣扎在地狱中的永夜怪物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离得远，但怪物们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从未断绝，不过，无论是蜘蛛们，还是跟随她们过来的西西、球球等次元生物们，没有任何一个生出怜悯和同情的想法。
尽管都是次元生物，但她们也是次元生物里的怪物，怪物的世界里，可从不会同情敌人。
蜘蛛三姐妹扶着肚子检阅了一番大家的成果，见手下全都认真干活，略有些不满。
怎么一个偷懒的都没有，蜘蛛都没有借口狠狠踹手下了。
闲极无聊的蛛大看了眼12区，惊讶得肚子都不扶了，八条腿猛地一弹，托着她直跃白米高，顷刻又从空中落了下来。
蛛强蛛壮问她干什么，蛛大敲敲蛛腿，分外疑惑，“永夜出了这么大事，那个大力恶魔怎么还在搬小区？”
蛛壮反应过来，“对哦，城主都疯了，这个恶魔怎么还这么淡定？”
要知道现在永夜数得上号的贵族，全都冲到城主跟前跪地求饶去了。
蛛强：“难道这个大力恶魔，实际上并不是城主召唤出来的？”
嗯？
三蜘蛛对视两眼，彼此都从姐妹眼睛里看出了别的想法。
蜘蛛们沉默了几秒，然后齐齐敲着蛛腿，在蛛腿敲击的声音里，她们分享了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情报，然后三姐妹就手挽着手，咯咯咯得意笑了起来。
“不愧是姐妹，咱们实在是太有默契了！”
西西正扛着能量吸收器努力收能量，心里算着这一回的功劳绝对足够削掉“体力废”了，才算松了口气，这一放松，她就不免又去注意老大们，见三位老大手拉手乐颠颠的，而她们下半身八条腿团成一团，蜘蛛本体缩起来，乍一看像身下长了个大黑球球一样。
老大们为何这样？
难道这是某种神秘的修炼办法？西西学着把两条腿团了团，然后站不稳趴一下摔在了地上。
西西恍然大悟：不愧是老大们的修炼方法，果然好难！
永夜之城此刻到处弥漫着烟尘、火光和惨叫，有一瞬让西西误以为自己回到了黎明基地覆灭当天。
她忙用手挡了挡被风吹到脸上的沙尘，爬起来继续吸收能量。
第9.7小时。
城主一路挥舞着镰刀搞破坏，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城主府，她垂眸，睡裙和长发都静静垂落，从赫连的视角看，像一盏熄灭的路灯。
“城主！够了！已经够了！”赫连站在露台上，一边用力挥舞一条雪白围巾，一边声嘶力竭地冲她大喊。
那条雪白围巾还是城主不久前送给赫连的，裹在城主身上超级宽大，可拿在赫连手里，却显得细长。
城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面上的神情终于松动，她又一次挥动手臂，但这一次，她手里没有镰刀。
下一刻，赫连手中的白色围巾活了过来，它把赫连一裹，托着她飞向了城主。
城主则双手结印，做了个复杂的施法动作，刹那间，原本有了些光亮的永夜再度被黑夜覆盖，与此同时，天上下起了雪，雪花铺天盖地，很快就在地面积起了厚厚一层，仿佛要将整个永夜都吞没。
赫连被围巾托着立在城主身边，她看起来有些不安，“城主，你要做什么？”
城主嘴唇抿着，片刻才动了动，“我不要这些不忠的下属了！”
她双手一抬，像是虚空托起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整个城主府都震动起来，它此刻完全成为了一座移动堡垒，在地面的隆隆震动中，朝着城主与赫连走来。
第9.8小时
迟予将煮好的面条盛出来，热腾腾端到电脑桌前。
六个小区都已经盖完了，不必他再进行太细致的操作，迟予左手拿叉子卷起一口面条，右手滑动鼠标点点点。
系统弹出提示：【尊敬的玩家您好，幸福市政已经为你准备好六个小区的地址，请问是否一键应用？】
“哇，他们效率还不错嘛！”
迟予虽然赞叹，但也不觉意外，正好现在时间也不多了，于是点击【一键应用】。
加载条亮了起来，接着也就四五秒的停顿而已，游戏界面就绽放开礼花，宣布小区应用成功。
迟予提交审核。
【审核中，请稍后……】
审核完成了以后就能升级了！
这一次升级距离上一次升级隔得还蛮久的，得亏迟予是个经营流和盖房爱好者，这个游戏的玩法又丰富，要不然迟予还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耐心。
一边要等待审核和升级，一边又要吃宵夜。
迟予本来想切到那六个小区的界面去看看，但看了看自己的面条，又看了看鼠标，还是决定不让自己这么忙了。
于是他打开了剧情，打算就着剧情下饭。
他也不知道剧情进行到哪里了，反正也是闲着打发吃饭时间，剧情进行到哪里他就看哪里呗！
在他看剧情的时候，被他忘在厨房的手机还在播放音乐，歌词循环，乐声高亢却悲怆。
——主啊，赦免我们，赦免我们，赦免我们……
“城主！不要抛弃我们！”
“城主……城主……我们不能没有城主！”
“城主，带上我，求您了城主！”
“城主！”
“城主！”
在大雪落下的时候，西西等次元生物就发现，能吸收的能量变少了，紧接着她就发现，那根本就不是雪花，那是一种类似雪花的虫子，它们一只就吞噬一个泡沫，铺天盖地的架势很快就截断了她们吸取能量的渠道。
“这些虫子是城主本身技能创造出的造物。专为她吸取能量和人类情绪的。”
蛛大开口，“这一趟我们的收获不错，见好就收。”蜘蛛虽然贪婪，但一直都是谋定而后动的顶级猎手，要不然也不能蹦哒到今天。
“看看晨曦基地那边什么情况？”
一个蜜蜂人飞过来汇报，“基地的军人早就找到了冰封他们同胞的地下冰宫，但是运输困难，请求我们的帮助。”
这么久了，他们竟然还没完全撤离出去。蛛大啧了一声，但很快就喜笑颜开，“这当然没问题，记得找基地问清楚救援价格。”
又能捞一笔！这让蜘蛛姐妹分外满意，还格外叮嘱了一句，“要是晨曦基地拿不出钱，告诉他们可以打欠条。”
好歹是超S级的大怪物，一直背债算什么事，也得让别人欠她们的债，这才能让蜘蛛的那颗心获得平衡。
蜘蛛大部队还没来得及赶往地下冰宫，就发现大地隆隆震动起来，什么东西？永夜难道要塌了？
真要是塌了，封在地下冰宫里的人类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些去救援的可能就惨了。
蜘蛛让实力最弱的球球们和树人先走，她们三个则几个跳跃，朝着地动的中心赶去。
蛛丝嗖嗖嗖攀上永夜的高层建筑，带着蜘蛛以飞一般的速度朝着远处掠去。
终于，蜘蛛们看清了。
蛛大：“哇哦，哈尔的移动城堡？”
蛛强：“大姐，早就让你少看点人类动漫了，哈尔的城堡哪里有这个干净气派？”
蛛壮：“那是城主府吧！”
的确是城主府！
只是以往一直高踞在永夜第十八梯的城主府，此时仿佛成了活物，那座城堡的下方凭空生出了四条奇异的金属肢体，正是这四条肢体托着城堡朝远处移动。
那城堡露台上依稀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看情形，其中的矮个子肯定是城主。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永夜怪物与贵族们，一层又一层朝着城主府涌去，它们追随在移动的城堡后面，像是海浪一层又一层扑向沙滩。
然而任何一个靠近移动城堡的次元生物，无论是怪物还是恶魔，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砍成两半。
即便如此，剩下的怪物依旧前赴后继，怪物也会思考，也有精神，可一股奇异的能量，让他们完全忽略了死亡的威胁，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一种只执行一串代码的机器。
蜘蛛的鼻子动了动，她们嗅到了，是恐惧的味道。
这些永夜的生物，他们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被城主抛弃。
“这就有趣了。”蛛大盘在一座高塔上托腮沉思。
蜘蛛的眼神不是很好，虽然已经是S级了，但在视力上也比不过大部分同级，于是蛛强蛛壮同时掏出了一个人类的望远镜。
视线一下变得遥远又高清，果然，幸福城和基地合作的好处远大于交恶。
在镜头中，她们看见一只长着蝴蝶翅膀的恶魔冲进了移动城堡。
“是你！一定是你蛊惑了城主！否则城主怎么可能抛弃我们！都是你的错，我要杀了你！”
蝴蝶扇着翅膀，沾满剧毒磷粉的手指弯曲呈爪，鹰隼扑食一样冲向了赫连。
赫连不免后退了一步。
下一瞬，刀光由远及近，也就那么半秒的时间，蝴蝶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分为二。
她的力量刹那间枯萎凋零，身后的翅膀已经半泡沫化，却还是不甘又执着地冲向露台。
“城主……”她的上半身竭尽全力扒住露台边，仰头绝望地看着她，“为什么……”
回应她的，是毫不顾惜的一刀。
蝴蝶轻飘飘地跌落下去，还未落地就散做了一堆泡沫。
赫连注视着这一幕，没再开口。
移动城堡就这么离开了永夜之城，没有丝毫回头，而被抛弃的永夜子民与贵族，全都趴在城墙边痛哭流涕、凄厉嚎叫，却再没有任何怪物冲出去，永夜那破损的城墙仿佛一道天堑，拦在了他们和城主之间。
移动城堡越来越远，在阴霾重重的天幕之下，像一匹抛弃族群的独狼。
三蜘蛛正觉怪异时，那些趴着城墙、痛苦到几乎窒息的永夜怪物，忽然间，全部破碎了！
泡沫从他们体内爆开，他们仿佛不是次元生物，而是一只只装满了泡沫的口袋，绳子一抽，口袋裂开，泡沫就像花瓣一样散了出来。
这一幕在次元生物眼中尤其不真实，三蜘蛛默契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一阵大风刮过，远处的泡沫四处逸散，永夜之城彻底成为了一座空城，建筑残破坍塌、城墙被移动城堡踩出四个大坑、奢侈的贵族用品滚了满地……
雪不知何时消失了，街道上冷清无人，像一张荒凉的照片。
三蜘蛛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心里话：永夜城主真的疯了啊！
“永夜城主没有疯！”西西忽然响起的声音把三姐妹吓了一跳。
三姐妹略有些不爽地回头，八条腿迅捷地转了个身，人身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西西。
骑在熊森背上的西西被这充满压迫感的三姐妹一看，声儿都有些发抖，“我……我找到了……原著。”
等将“体力废”这条设定削掉，西西身上就没有多少短板了，但她还是想变得更强，于是在其他同事去帮助晨曦基地时，她就动用技能，继续观察永夜之城，希望能在这里发现有价值的东西，结果她找到了什么——永夜之城的原著！
片刻后，西西将原著摊开在三姐妹跟前。
故事的内容字数虽然多，但并不算长，描述了一个小女孩的幻想故事……
「还未记事的时候，小女孩的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很快有了第二任妻子，但继母对小女孩并不好。」
「有一天，小女孩在客厅里听见父亲在和朋友打电话。」
「那人说：后妈究竟不如亲妈，你有空还是多看看孩子，免得孩子被后妈欺负。」
「她听见爸爸说：她现在是我老婆，教育孩子是她的事，我要是有空管孩子，我娶老婆干什么？你问我怕不怕孩子被欺负？嘿，这个累赘，她要真死了才好。」
「小女孩的心慢慢冷掉了。」
「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陪她玩，小女孩唯一的乐趣就是数蚂蚁和看书。有一天，她写了一本小说，取名《永夜之城》，就在小说完结那一天，她发现自己穿越了，成为了小说里以她自己为原型的城主！」
“就是这样。初版的永夜之城是这本小说的文中文。”西西解释道：“在设定上，城主是永夜之城的作者，她是写完小说后穿越进来的，所以她的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
蛛大摸摸下巴，“这就解释了城主离开时，永夜的人为什么如此恐惧。”
蛛强摸摸下巴，“因为他们实际上是城主幻想出的造物，一旦城主抛弃他们，他们也就无法存在了。”
蛛壮左右看看，也摸摸下巴，“既然这样，愚蠢恶魔为什么要背叛城主？他难道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吗？”
熊森忽然开口，“一方面是被球球大总管蛊惑，另一方面，我想，就是因为他对此心知肚明，才非要背叛的吧！”
熊森说完见大家都看着他，赶忙又补了一句，“因为他恐惧将来被城主抛弃，所以先选择抛弃了城主，人类的虐恋小说不都这样写吗？”
三蜘蛛：……
西西：……
***
第十个小时
移动城堡已经走出去很远，它体积实在庞大，每迈出去一步，就是几百米远，大地随着它的移动而嗡嗡震动，方圆几公里的生物都受惊地远远避开，不敢接近。
雪花纷纷扬扬飞了回来，织成一条雪白的斗篷裹在了城主的身上。
赫连叹息道：“城里出了叛乱，让其他人解决就好，您如此冲动，虽然一时解气，但也受了重伤，何必呢？”
城主哼了一声，满不在意，“那又怎么样，既然愚蠢可以背叛，那其他的也都可以，我早就说过，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身边不需要任何一个可能背叛的。”
赫连不禁轻笑，心想，还真是没有长大啊！看待世界就是如此黑白分明。
“你呢？”
赫连回神，她单膝下跪，抬头看着城主。
就见城主眼底有满意之色，但还是固执地问她，“我问你呢？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赫连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我会的。”
城主执着道：“你要保证。”
赫连举起手：“我保证。”
城主打量了她一会儿，终于是完全满意了，她拉她起身，两人一起站在露台上，由这座移动城堡将她们送至迷雾深处。
城主道：“穿过这片大陆尽头的海洋，就能抵达另一片大陆，到时候我会建一座新的城池，完全属于我们的城池！”
她侧头看赫连，“到时候我封你做公爵。”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把匕首从后心处捅进了她的心脏。
第204章
大抵是因为赫连会背叛这件事，在城主看来太匪夷所思了，所以当那把刀捅进心口时，她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歪头看了赫连两眼，眼神和曾经一样，透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而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移动城堡停止了，这座花园城堡下的机械四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然后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里轰然跪地。
花园城堡也重重砸落大地，在那污染严重的灰褐色大地上激起山一样高的烟尘。
花园城堡的结界，就像水晶球外的玻璃似的哗啦啦碎裂，烟尘被风吹进来，精致奢华的城堡眨眼间就变得斑驳陈旧。
鲜花凋零，草地枯黄，喷泉停止，池塘干涸，廊柱发霉……而永远忠诚的石雕守卫们，无论是负责攻击的披甲战士，还是负责警戒与传信的石鸟，都在一阵无力的挣扎后，不甘地暗淡下去。
永夜之城无论是被外敌侵占，还是完全被摧毁，都只会让城主受伤而不致命，只有这座她一直居住的城主府，与她的本源相连，花园城堡由精致华丽变得晦暗腐朽，即象征着城主的生命力由盛转衰。
赫连下手没有丝毫犹豫迟疑，她尽全力将匕首往里推进，还狠辣地转了两圈，在城主不受控制地发出痛呼时，她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动静。
那是个石雕守卫，在城主遇刺的瞬间，它就挣扎着想要动起来，然而它们的存在也是依托城主，可现在城主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自然也就无法存在了。
细微的碎裂声一道接一道响起，城堡里的所有石雕守卫，一个接一个碎成了石块。
与此同时，赫连拔出了匕首，一串血花从城主后心飙了出来，鲜血淋在露台的大理石地砖上，触目惊心。
赫连双手忽然传来剧痛，一低头，就见城主死死掐住她的两条胳膊，指甲用力到扎穿她的骨头。
“为什么？”城主仰头死死地盯着她，瞪大眼睛又嘶吼出一句，“为什么！”
这是赫连第一次从年幼的城主脸上见到这么复杂的神情，震惊、不解、痛苦，还有……绝望。
赫连没有动。
城主一直死死盯着她，双眼因为太久没有眨动而逐渐充血，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也没能从赫连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城主的眼神逐渐暗沉，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赫连刺杀她的那把匕首不知从何而来，摧枯拉朽一样吸走了她的生命力。生命力急剧流失带来的后果就是她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身体。
城主摔到了地上，她的手指还陷在赫连的手骨里，然而赫连并未在意自己的伤口，反而第一时间抱住了她。
她幼小的身躯落在赫连怀里，像一只孱弱的幼兽。
可她依旧抓紧了赫连，眼神一瞬也不离开赫连的脸，她的目光那样深，那样用力，仿佛要看穿赫连这具皮囊，一直看进赫连的心里去。
“你有一点爱过我吗？”城主这样问。
赫连极力控制着嘴唇的颤抖，低低嗯了一声，“有，不止一点。”
城主听完，反而歇斯里底地嘶吼起来，“不！你骗我，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她在赫连怀里不断挣扎，然而越是这样，生命流失得越快，直到后来，她的双手开始泡沫化，再也抓不住赫连。
赫连只紧紧搂着城主，她也不管双手上还在冒血的伤口，低头为城主理好凌乱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仿佛曾经的每一个清晨。
可是城主快要死了，因为赫连当时下手毫无留情。
鲜血很快浸透了城主的衣服，又逐渐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城主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她急促地呼吸着，脸色白得像石膏，她还想再抓紧赫连，可是泡沫化已经蔓延到了她的双臂，于是她只能无力地动了动肩膀，眼角控制不住溢出泪花。
花园城堡快要消失了，从草坪开始，一寸寸变成了泡沫往上飘飞，过了片刻，连露台也开始泡沫化，赫连与城主身边的每一寸地方都在逐渐破碎。
年轻的女人就这么抱着年幼的孩子，仿佛世界崩塌时仍在相守的家人。
城主依旧死死盯着赫连，直到她的眼珠里光芒熄灭。
而赫连也一直注视着城主，直到城主那对灵动漂亮的眼珠不再动弹，她才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泪流满面地将城主死死搂进怀里，这具幼小冰冷的身躯却在一瞬间崩溃，散做成千上万的泡沫。
赫连抱了个空，身体下意识前倾扑在地上。
这一下，她久久没能起来。
她趴在地上，如同急症发作的病人，浑身发抖痉挛，久久没能起来。
“呕呕……”到后来，她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能吐出来，等她再起身时，花园城堡最后一块地砖也泡沫化。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洞，几乎所有泡沫都被吸入其中。当赫连站起身时，身体都有一种要被提着往上吸的错觉。
赫连仰头看着天上的黑洞，瞳孔中倒影出黑洞逐渐收缩直至消失不见的景象。
远处一棵干枯大树后忽然冒出个斗篷人，他也不知观望了多久，见黑洞关闭，才敢走过来，可还没走到赫连跟前，他的兜帽被风吹走，露出一张方正的国字脸。
如果此时王部长等人在这里，她们会震怒发现，这人就是失踪已久的赵志和，也就是当初给羲和的能量下毒，间接害死席女士的叛徒。
赵志和第一眼看见赫连，就惊讶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只见赫连的双眼红肿一片，像是哭得太狠太久了。
赫连摇头，声音沙哑，“没什么。”
赵志和还要再问，却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赫连拿出那把匕首，指尖在刀面上轻轻一抹，刹那间，匕首上氤氲开一团温暖的白光，等光芒散去，匕首不见了，出现在赫连手里的，是一颗儿童脑袋大的水晶球，水晶球材质剔透，里面是一团云雾一样的一团白色，正缓慢地在水晶球里移动。
赵志和惊喜道：“你果然成功了！”
赫连将水晶球收进一个布袋里贴身放着，这让她看起来腹部凸起，像个孕妇。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而后便目标一致地朝着雾气弥漫的远方走去。
***
幸福小区
【永夜之城篇已结束。】
【《永夜之城》完整剧情已解锁，点击可查看剧情梗概。】
【《永夜之城》之《作者与主角的奇迹》已解锁。】
迟予的面已经吃完了，还打了个饱嗝。
他平时都很自律的，吃饭只吃八分饱，这样对身体比较好，但是今晚一边吃一边看剧情，脑子沉浸在剧情里了，嘴巴还没停，而且还忘了正在吃饭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永夜之城》的剧情他已经看过了，知道个大概，倒是赫连和城主的关系他没有搞清楚。
于是他点击了第三条。
眼前的屏幕上忽然多了一本书，扉页翻开，是城主与赫连曾经在永夜相处的片段。
「城主觉得手底下的恶魔和怪物都是笨蛋，蠢得像猪，还没有猪肉好吃……」
「在第一次看见到赫连的时候，城主的感觉很奇怪，她觉得自己好像等待了很久很久，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人，可赫连是个人类啊！城主决定观察观察她……」
「城主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赫连了！这个人类也太聪明了吧！她就像是自己肚子里长出来的蛔虫，她心里想什么、需要什么，她都能猜到，这也太神奇了吧！」
「城主研究了赫连好久，可是赫连还是那么温柔、从容又厉害！是的，即使赫连只是个人类，哪怕她强化过身体，在城主眼里也不比蚂蚁强大，可是城主就是觉得她很厉害，非常厉害，偶尔，城主还会有些憧憬她。这真的很奇怪。」
「城主简直太喜欢赫连了，赫连总是能戳中她的心事，无论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城主决定以后上哪里都带着赫连……」
「要是能永远跟赫连在一起就好了。」
…………
迟予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开了赫连视角。
「还没记事的时候，赫连的生母就病逝了，后来她父亲有了第二任妻子，她的父亲是个自私残酷的人，娶妻生子只是因为有利可图。赫连的童年，只有书籍、蚂蚁，和一个装有古城池的水晶球。」
「后来，她写了一本小说——《永夜之城》，她将那个无处依靠的、弱小无助的自己安放进了小说里。」
「后来她长大了，与生父断绝关系，再也没有回到家乡，自以为能开始全新的生活……的确是全新的生活，因为末世降临了。」
「当发现永夜之城就是她笔下那个永夜之城时，赫连心里微妙极了。」
「她历经艰险，终于进入永夜之城，也终于见到了城主——那个幼年的自己。」
「她很喜欢城主，非常非常喜欢，假使可以，她愿意满足城主的一切要求，她很希望能把城主养大……以至于下手时，心里的不忍险些让自己产生犹豫。」
「城主死之前，一直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呢？赫连心里想，也许因为，自己是个人类吧！」
第205章
“等等，先让我捋一捋这个剧情。”迟予吃得太饱了，捧着空碗去厨房洗碗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咀嚼剧情内容。
“赫连是《永夜之城》真正的作者。《永夜之城》是她以自身幼年经历为模板创作的小说，小说中的城主就是年幼的她自己。所以当她亲眼看见年幼的自己降临现实，哪怕是来历不明的次元生物，她的心情也非常复杂。”
但是最后，赫连还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杀死一直信任她的城主，也即是……“我杀死了曾经的自己？”
迟予的心情也略有些复杂。他向来是不怎么把游戏剧情放在心上的，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游戏剧情都是幕后文案特意创作出来玩弄玩家情绪的，一旦有玩家因为游戏剧情又哭又笑产生剧烈情绪波动，就会给创作者带来极大的精神愉悦感。
因此，无论多么壮烈的剧情，迟予都很难代入，在他看来，这些都只是故事，只是发生在游戏里那个世界的事情，跟他所在的现实很遥远，现实中的他永远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反而是幸福城里居民的生活小日常他能更好地代入，毕竟幸福城里居民的日常，就很贴近现实世界啊！
但是这一次的剧情不一样，赫连和城主的故事，让他想到了自己。
第一次赚到钱的时候，他就很想宴请童年的自己。
包子、煎饼、火腿肠，奶茶，炸地瓜，烤鸡翅……小时候他从学校走路回家，一路上要经过好多小吃摊，为了不让自己太渴望，每一次他都只能偷偷看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
“唉。”迟予想来想去，叹了口气。
“不过身为次元生物的城主，严格来说，也不算是赫连小时候吧！”
曾经的她，早就已经长大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了太多次赫连和城主，迟予当晚就做梦了。这个梦老清晰了，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老家，正站在一个小吃摊前发呆，跟他站在一块的是个小男孩，长相有些眼熟。
迟予看了小男孩一眼又一眼，终于认出这是小时候的自己。
所以自己这是身穿回小时候了？那么问题来了，同一个时空，可以同时存在两个自己吗？
这个问题在心里转了不过两秒，就被迟予抛到脑后。
他意气风发地买了一条街的小吃，每一样都买一份，小吃多到在小男孩面前堆了满满一大桌子。
而买了这么多，总花费也才一百块，原来小时候的物价这么便宜啊！
在小男孩崇拜的目光里，迟予越发自豪，“看见了吧！长大后的你就是这么有钱。”
小男孩吃了个满足，还招呼路过的同学一起吃，看着几个埋头苦吃的小脑袋。
迟予心情极好，看吧看吧，你现在也吃得起小吃，请得起同学了。
在这种满足又自豪的情绪里，迟予逐渐醒转，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自己的脑子怎么回事？怎么自己最近想什么就做什么梦呢？而且都那么真实，跟真的穿越了一样。
难道自己独居太久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迟予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个帖子，如果一个人经常在梦里清醒，而且能准确控制自己梦里的行为，那就是控梦，频繁控梦是非常危险的，很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
他刷一下坐起来，拍了拍脑袋，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总之，还是先观察两天吧！
迟予很不放心地观察了自己两天的梦，好在接下来两天，他的梦境都比较模糊，梦里奇奇怪怪，醒来忘得七七八八。
嗯，是很正常的梦，看来之前只是意外。
迟予终于放心。
***
晨曦基地
距离那一次攻打永夜，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天。
好消息是：永夜之城彻底覆灭，只留下一堆残垣断壁，城主也已经死去（这一点是基地通过玩家视频才得知的，当时根本没有人能追得上城主的移动城堡。）
坏消息有两个：一是基地围杀黑天使失败；二是永夜之城的关键人物赫连也失踪了。
一大早，王部长就来到特调处进行工作，她整理了一部分资料，没多久就打开了视频会议。
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所有人都在基地内，外面信号也不好，所以有什么事情，就直接会议厅见，但现在因为各种原因，基地中高层分散各地，但都托了大老板的福，网络非常畅通，因此这个视频会议才能开得起来。
当看见屏幕上代表身份的头像一个接一个亮起时，王部长略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曾经和平安逸的年代。
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一年来没空去染发，头上已经冒出了很多银丝。
王部长简略地起了个开头后，就轮到代表们一个接一个陈述目前情况。
尹志宏：“我们这几天除了运送被冰封的同胞外，另一项任务就是清理永夜之城的废墟，目前累计从永夜之城的废墟中搜检出了三百五十件有用道具。”
姜指挥：“永夜之城覆灭后，曾经听命于的永夜的次元界域全都安静闭守，我们现在攻打到第七个，如果后续资源能够供应上，能在一年内回收所有次元界域。”
“回收”是个相当文明的说法，实际上，面对这些不愿意配合且沾染了不少人命的次元界域，基地的做法是有用的就吸纳，负隅顽抗的就扫荡干净。
换做以前，哪怕是武器充足的时候，基地也不敢这么搞，但现在基地有了那么多特殊人才，武器资源又不缺，也就有了这份底气。正好那些新觉醒的特殊人才也需要更多的战场历练。
“幸福高铁又开通了几个新站点，连通了大老板新建的几个小区。”
“黑天使依旧不见踪迹，我们这边会继续寻找。”
“黑天使的力量增强太多了，我们怀疑她已经稳固在了天灾级，当日围杀，刑天被她肢解，参与围杀的人手也折损不少。但她自己应该也受了伤……”
黎明基地覆灭那一次，大家就观察到黑天使的力量比初次现身时强大了许多，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一年，黑天使竟然又变强了许多，如果没有升级改版后的刑天，那一战恐怕要全军覆没。
接下来的会议重点，都围绕在黑天使暴涨的实力上。
基地高层十分担心，以黑天使这种力量增长速度，恐怕不久就会恢复伤势，并且很有可能会来报复晨曦基地。
“黑天使虽然不是《永夜之城》里的角色，并不受永夜之城的规则影响，但毕竟是永夜之城的公爵，我想她不可能会放弃复仇。”王部长如此说道。
倒不是她觉得黑天使有多重情重义，而是因为黑天使在永夜之城的待遇仅次于城主，一个能供她自在享乐的地方覆灭了，而她又有报复的能力，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不找回场子。
但以如今晨曦基地的力量，哪怕黑天使真的稳固在了天灾级，也很难入侵晨曦基地，想再制造一次“辛不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因此王部长判断，黑天使大概率会招兵买马，笼络人心，比如将那些曾经依附于永夜，如今正逐渐被基地“回收”的次元界域收入麾下，再组建出一个类似永夜之城的地方。
这是黑天使完全有能力做到的事情。
因此基地一直在耐心等待，甚至故意用次元界域为诱饵设下了几个陷阱，然而又是半个月过去，黑天使始终没有上钩，也不知是早就看穿了，还是根本没有在意人类的行动。
“黑天使跟任性的城主不同，我们直到现在，都没能摸清她的真正性情。只能寄希望在于调查员的那个梦境里了。”
于本默死前冒险寄出梦境陀螺，里面的第二个梦境就藏着破解黑天使的办法，然而基地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梦境提示中的那个女孩子。
王部长有时午夜梦回，想起席女士，想起毫无进展的现状，就免不了要吃几颗药。
助理知道她的情况，免不了要宽慰她，“至少现在，已经比曾经设想过的最好情况还要更好了。”
是啊，换做两三年前，大家绝不敢做梦能在几年内消灭永夜之城。
只是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王部长心里久久不散。
赫连背刺城主去了哪里？她带走的那颗水晶球究竟是什么？
玩家的视频里只是介绍了这段剧情，却并没有给出相应解释，不但没有，还在文案里让大家猜赫连去了哪里，去干嘛了，猜对加更。
可怜特密部的人猜了一宿，给玩家的视频刷出了超越历史记录的热度，但依然没有得到玩家的认可。
除此之外，又一件事在基地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次从永夜地下冰宫中解救出了上千万被冰封的同胞，然而当基地派人带他们注册幸福城的银行卡时，却发现他们账户上的金额少得可怜。
有多可怜呢？余额跟幸福城没有收入来源的儿童差不多。
第206章
幸福银行，是幸福市政落成之后才有的机构。
一直以来，幸福银行的作用都只是为幸福城本地居民提供银行的基本服务。
后来，大老板把晨曦基地外的一圈地划做待开发楼盘，幸福银行就在晨曦基地外开了一家小小的分行。
由于幸福银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因此特调处一开始并未投入关注。直到西11区一个名叫王成桦的居民带着朋友去幸福银行分行存钱，手中货真价实的纸币却遭到幸福银行拒收。
基地这才发现幸福银行还有检测“有效余额”的能力。
有效余额——是特调处定下的名字，用来代指对幸福城有效的货币余额。
基地的总余额，与居民每个人手里的总余额是不一样的，而且这个余额是会变化的。
假如一个人账户上的有效余额是三十，只要这段时间内她没有额外花费，那么过段时间，就会自然而然变成四十。当然，这个规律的前提是，账户主人并非幸福城户口。
基地花费了不少时间，才推敲出了一个不甚精准的计算公式，直到王成桦这个遭遇，才叫他们发现幸福银行就能直接显示出“有效余额”。
从这以后方便了许多，直接去幸福银行查就行。
这一次被解救出来的同胞是曾经第九第十基地的居民，总数将近一千万。
晨曦基地难以一下子安置这么多人口，别说安置了，光是给他们解封，都要耗费不少能量。
因此目前暂时解封出了十几万人，其中神智清醒的，先带去幸福银行查看有效余额。
这倒也不是基地功利，而是解封后安置难民需要大笔物资，其中有不少得从幸福城购入，而幸福城只收取有效货币。
基地原本希望能从这些人收取到足够支付的有效货币，以此减少基地的压力，要是有多余的，就支取一些用来偿还蜘蛛的债务。
没想到他们账户里的有效余额少得令人震惊。
这件事很快就成为了会议的重点。
有人提出疑问，“会否是大老板提前收取了呢？”
不过这个怀疑很快遭到了许多人的反驳。
首先，大老板虽然爱钱，但并没有直接掠夺金钱的喜好，毕竟他爱钱，只是为了购买材料继续盖房；
其次，对于玩家来说，玩游戏的乐趣就在于盖房卖房，直接掠夺金钱就失去了卖房的乐趣。
第三，蜘蛛三姐妹当时也在现场，并且和基地军方签订了有偿救援的契约，蜘蛛姐妹虽然霸道狡猾，但她们做生意向来诚信，不会干出偷梁换柱这种事，说好了多少钱发什么货就是什么货，更何况以基地如今和幸福城的关系，蜘蛛姐妹也不至于在契约上做手脚。
因此……这些同胞在解救出来之前就被做过手脚了。
那可是将近一千万人，除了永夜城主，不做他想。
众人很快就联想到玩家最近一个视频里，赫连背刺城主后带走的那枚水晶球。
如今想来，永夜城主那么果断就抛弃整个永夜之城离开，也许并非真的那么冲动任性，而是她自认为有能力再建造一座更好的城池。
只是她没想到会被最信任的人类背刺。
王部长反反复复研究玩家发出的那个视频，终于确定城主在赫连面前没有丝毫防备，甚至在赫连面前，城主主动卸下了所有防御，简直像一只露出了肚皮的猫。
否则那一刀恐怕都破不了防。
会议结束后，王部长与基地长安女士等人聚集在小会议室里，她道：“现在看来，赫连潜伏在城主身边那么久，就是为了那枚水晶球，愚蠢恶魔夺权那天，城主会沉睡那么久，大概率也是赫连动的手脚。”
“她对城主性情的把握太精准了。”虽然玩家在视频里提过赫连是原作者，城主是她以自己幼年为原型创作的，但实际上，人类成长的过程，就是逐渐抛弃童年的过程，很多时候，人们甚至不能共情昨天的自己，更何况是那么遥远的童年呢？
“赫连这个人，心性和头脑都是出类拔萃那一类。”安女士抿了口茶，叹息道：“可惜她并不站在基地这边。”
玩家的视频并未交代赫连的去除，他们自然也无从得知，心里有过几个猜测，但目前还无法宣之于众。
安女士见王部长神色郁郁，知道她还在惦记黑天使的事情，说道：“总之，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的重点是外环。”
外环，是现在晨曦基地对外面那一圈地界的称呼，外环的边缘连接着高铁站，高铁轨道又连接了幸福城以及大老板新建的六个小区。
基地的目标是以这些区域为核心，一圈圈地往外扩展，逐渐夺回土地控制权。
这些事情做起来慢，但目标却很清晰，对于基地来说，规划起来也很简单，毕竟曾经可是基建大国。
没有了永夜之城压着，在这片地界上，再没有什么能阻碍得了基地。
唯一发愁的就是，基地大概要欠幸福城一屁股债了。
第207章
幸福小区
迟予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他吃完早饭，还去门口小公园散步了。
这几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区附近人少了很多，迟予有时候能听见邻居阿姨说起附近搞建设的事情。
他对这些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不是太关注。听过一耳朵后，就戴上了耳机，然后绕着小公园一圈圈走，一边刷步数一边听音乐一边思考游戏内容。
盖完六个小区之后，系统审核了一段时间，就一点都不含糊地给他升级了。
如今的他正式成为一名房产专家。
升级后游戏多了很多新内容和新玩法，光是探索这些内容，迟予就搞了三天，理所当然，玩家的权限也进一步提高了。
迟予之前总会调侃身为玩家的自己是游戏里的上帝，但实际上，他口中的上帝是“顾客是上帝”里的上帝。
但是这次升级之后他仔细一看，哦嚯一声，发现游戏好像真的有意把玩家往全知全能的方向培养。
之前还是房产精英的时候，迟予能通过文字框的方式看到小人的内心想法——读心。
通过小人头顶不同颜色的标志查看小人的技能和身份——背调。
通过看剧情的方式得知一件事情的所有过去节点——回溯。
通过鼠标点击的方式查看所有物品的名称、来历和具体内容——检索。
通过搜索框查找某人某物所在位置——追踪。
……
以上种种表现，已经可以称得上“全知”了。
但是在升级为“房产专家”之后，这种权限进一步提高了。
比如，以前给小人读心，只能读当下小人所思所想，但是现在文字框那里多了个日期和钟表，只要他点击具体日期具体时间，就能读取某个小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时间点的想法。
乍一看好像很厉害，实际上没啥用。
迟予一开始也被唬了一跳，觉得这个功能太神奇了，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对他盖房卖房好像没什么用处啊！
毕竟他是个良心的房地产商，从来都明码标价，一点弄虚作假的成分都没有，他的房子又一直受到小人们的欢迎，根本不需要读取小人的心思啊！
而且他不太明白游戏做这个功能是为了啥，如果真的完全按照世界运行和小人的个性编写每时每刻的想法，那得是多大的工程，光是给文案发工资都得破产吧！
这要是个真实的世界，那倒有可能，可这就是个游戏啊！
迟予想来想去，觉得这指定也是ai。
众所周知，ai聊天功能很强大，还擅长编资料骗人，用户发现被骗之后还会假惺惺道歉阴阳客户，跟这样的ai比起来，迟予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人机。
于是这个新功能很快被他抛到脑后。
另一个让迟予觉得进一步提高“全知”权限的功能则是，他可以通过选项的方式，提前得知某段剧情或者某个小人的未来。
“这就是提前剧透咯？”不对，按照游戏里给玩家的设定，应该是预知未来。
“这个对盖房好像也没啥用啊！”只是进一步加强了玩家的设定而已。
也许喜欢在游戏里当神明的玩家会喜欢，可惜迟予是个铁打的盖房党。
除此之外，这次升级，游戏还给了玩家两次解锁机会。
一个可以解锁这块地图上“神圣之乡”区域，另一个可以解锁海外地图。
这个游戏的世界地图是照搬现实世界的，也就是地球的翻版，海外地图也就是白种人的主要地盘。K
依照这个世界一贯的作风，海外的剧情应该也会很写实。
不过迟予目前没有解锁海外地图的打算。
一是他的幸福城还没有完全建好，现在幸福城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一百万，但是半基地跟主城区的相差有点大，迟予打算把半基地再翻新一下；
二是他的电脑之前就略有点卡了，如果解锁新地图，大量资料加载出来，可能会卡到他无法正常进行游戏。
因此，在半基地和新电脑搞定之前，迟予并不打算解锁海外地图。
另外，在升级成为房产专家之后，房产大亨的升级条件也出来了。
【幸福地产公司评级100颗星，在其他国家建设楼盘或者拥有冠名小区，且入住率不得低于百分之八十。】
此前的升级条件一直都是小区评级多少多少颗星，现在却变成了地产公司评级，迟予仔细看了详情介绍，发现在评级这方面，难度是降低了的。
以前是看小区评级，他每建造完一个小区，都要提交系统审核，程序上比较麻烦，而且如果小区出问题，比如哪里破损了，或者业主们出现不良行为，小区会立即掉星，影响整体评价。
现在改成公司评级，也就是说，只要幸福地产公司的企业形象没有受损，就不必担心突然掉星。
就比如这次永夜召唤恶魔挖小区的事故。迟予当时是掐着点升级的，如果当时幸福地产名下有几个小区忽然掉星，就会打断迟予的升级进程，那样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力恶魔把12区挖走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评级的对象变了，像大力恶魔这种外来因素，再也不会影响幸福地产的星级。
升级的第二个条件，在其他国家建设楼盘或者拥有冠名小区。前者不必说，后者的意思很明显，玩家可以不必再辛辛苦苦占地盘盖小区，而是可以直接将野生小区改个名字，变成幸福地产名下的小区。
这可以大大节省玩家的精力。不用自己辛苦盖小区了，但以这个游戏的末日背景来看，冠名小区一定是又破又旧，一定需要自己修修补补吧！
迟予：“哇哦，这等于多了个翻新的玩法。”
他以前玩过一个游戏，名字忘记了，进去就是一个外国酒店或者外国别墅，里面乱七八糟荒废已久，玩家的任务就是把垃圾清走，然后把房间翻新，换上新家具。
每次看着荒废的房子在他的整理下变得整洁温馨，他都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但那个游戏家具包太少了，需要他整理的房子也太少了，迟予玩腻了就卸载了。
但《房产大亨》不一样，这个玩法丰富，内容比玩法更丰富，除了每一次升级都会解锁大量新组件之外，还时不时会有npc送家具包，现在他的家具列表里已经能根据风格分成十几个品类了。
这样的玩起来一定很好玩！
迟予想到升级的这些内容，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第三个条件，入住率达到百分之八十。这个倒是不难，他的房子向来受欢迎，通常入住率都是百分之百的。
这样想着，迟予一看步数已经超过五千了，心情愉快地回了家，结果打开电脑后他的天都塌了。
他新盖的六个小区，居然只卖出去了几套！几套！
这合理吗？
游戏出bug了吧！
***
造纸厂，不，早就更名为幸福造纸厂了。
风海元一大早起来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些肉，头发也不复曾经枯黄，而是变得乌黑发亮。
这是几个月以来循序渐进的变化，造纸厂其他工人也是如此，而这一切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一开始的造纸厂，虽然也提供正常伙食，但是工厂里的工人日渐瘦弱憔悴，力气也越来越小。后来，三个蜘蛛怪来到这里，造纸厂变成了幸福造纸厂。
从那一天起，工人们的状态就越来越好了。
而厂长投入了幸福城大老板麾下，从此造纸厂专门为幸福城供货。
从写毛笔字的宣纸、制作笔记本的道林纸，到人们上厕所的厕纸，造纸厂都在生产。
造纸厂以前是为永夜之城供货的，怪物们用的纸当然和人类不同，通过制造的货品，风海元就能看出幸福城与永夜之城的不同来。
风海元一直期待着更大的变化，一直期待着，实际上那个变化具体是什么，她不敢想得太清楚。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风海元很有耐心。
她洗完脸准备去食堂吃饭，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道鸣笛声。
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和恢复，风海元现在的听力已经回到了最巅峰的时候，她很快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是小区方向。
幸福小区13号是突然之间出现的。
十几天前，造纸厂附近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动静，声音很像是大型怪物入侵。
风海元和其他工人们都躲在工厂里没有出去，厂长不知为何也躲着，没有像第一次蜘蛛进犯时那样冲出去。
大家在工厂里呆了也就十分钟，等外面安静了，风海元第一个探头出去看。
惊讶地发现工厂外面多了一个高层楼盘，里面还有花园、售楼部，小卖部，物业办公室等，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小区的样子，门口还有售楼广告。
那个地方原来可是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平地啊！
而现在，那里又传来了动静。
风海元注意到其他工人传来了骚动。
没一会，厂长出来了，风海元等工人私底下其实管它叫邪恶卷轴。
卷轴厂长的双手双脚都是细细的红绳子，乍一看就像动画电影里拟人化的反派角色。
它站在工人们面前，说道：“跟咱们幸福城建交的势力已经乘坐高铁过来了，你们要好好招待。谁愿意去？”
高铁站台，是跟着小区一起出现的，就在距离小区一公里远的地方。风海元曾经上去看过，站台空空荡荡，只有一条轨道连接向不可知的远方。
正如不知道小区是怎么来的一样，风海元也不清楚高铁站台和轨道是怎么出现的，简直跟次元界域忽然降临一样不讲道理。
身在造纸厂，仿佛与世隔绝，在这里几乎得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她只能从邪恶卷轴偶尔的炫耀中得知它的新老大有多了不起。
这样想着，风海元举起了手。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部分陈年旧伤也不是在造纸厂里能养好的，因此她决定多跟外界接触，寻找回归人类基地的办法。
但风海元没想到，事情进展顺利得超乎想象。
她和一帮工人刚刚来到高铁站，就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多了，但对方的模样气质都很出众，风海元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指挥！”
姜指挥刚刚带人走出高铁站台，忽然听见有道激动的声音在喊她，她下意识循声望去，愕然地睁大眼睛，“风指挥！”
不久后，两人在幸福小区13号的花园凉亭里坐下。
风海元能认出姜指挥不出奇，毕竟对方还很几年前一样，穿着军装昂首阔步神采奕奕，只是军衔似乎又升了几级，肩章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但风海元已经不是曾经的指挥官了，她穿着陈旧潦草，面貌也因为磨难而有了些变化，风海元没想到姜指挥能一眼认出她，但想到姜指挥是由调查员转行的，心中便了然。
两人迅速交换了信息。
风海元这才得知跟幸福城建交的竟然是晨曦基地，又从姜指挥口中确定了黎明基地覆灭和永夜之城彻底被消灭的消息，一下又难过又吃惊，又震撼又快慰，情绪十分复杂。
姜指挥给了她五分钟的消化时间，才询问起她这个地方的情况。
风海元将造纸厂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造纸厂原来是永夜之城的麾下，以及被幸福城收服后工人身体状况的变化。
说完这一切，风海元只觉得心口轻松了许多，又询问道：“对了，除了我，希望基地还有多少同胞逃出来？”
姜指挥摇头，“只有部分平民获救，希望基地军部的人，据我所知，就你一个。”
风海元眼神里的光一下暗淡了许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振作起来，“没事，至少现在的情况，比我原来预想中要好上许多。”
永夜之城已经没了，只要短期内没有第二个永夜之城降临，人类的赢面还是大的。
风海元企图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沉溺在永远失去那些同袍的悲痛中，她目光转了转，没瞧见人，“对了，原来一直跟在你旁边的男生呢？”
风海元还记得那个特殊人才叫火星，她已经不记得对方的脸，但对那火红色的头发印象深刻。
姜指挥道：“他现在为幸福城做事，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有空了再跟你说吧！或者，等你回归军部后，可以申请这方面的资料看看。”
风海元立刻就意识到这里面有情况，她不再多问。
姜指挥则查看一番幸福小区13号和造纸厂的情况，确定跟风海元所说的无误后，就将报告提交到基地。
这份报道底下还有一段简短的话语。
「希望基地覆灭时，次元怪物有意剿灭希望基地军方的人，只有风海元极其幸运地逃过一劫。此人有疑点，请彻查。」
第208章
造纸厂早几个月前就已经归顺幸福城，按照幸福城一贯的行事作风，厂长应该是早就“改邪归正”了，但是以防万一，姜指挥还是让随队医生给造纸厂的工人做了检查。
随队医生携带的设备有限，没法像医院那样检查全面，拿不准的就打申请，将人安排到基地医院去。
然后再根据这些工人的意愿，将他们送回基地或者另作安排。大部分工人选择留下，少部分强烈希望回归基地，还有少部分人惶惶不安，做不出决定。
李芊就是做不出决定的人之一。她是个瘦弱又胆小的姑娘，她不是任何基地的幸存者，她是当初次元浩劫降临时，来不及赶到撤离队伍的倒霉蛋。
当初太混乱了，国家宣布基地建成，人口一批一批转移进基地时，她所在城市原本要去的基地忽然出了事故，只能紧急转移到另一个基地。当时本就仓促，还有次元混乱带来的一波波爆炸，不止是李芊，那座城市有很多人都没能赶上。
于是活下来的人就这么成了荒野的流浪者。并不是每个流浪者都能幸运地等到救援，有的是被污染变异再也做不了人，只能去和怪物为伍，有的为了一口吃的出卖同类，有的死在最信任的同胞手里，还有的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世界，自杀而死。
李芊也无数次想过死，但她始终对自己下不了手，二是拖着这样瘦弱的身体一次次熬了过来，最后稀里糊涂进了造纸厂。
她当然也知道造纸厂有问题，但那是以前了，现在造纸厂已经很好了，她没有进过基地，她不知道基地里什么样子，但她在野外流浪过，她知道外面的生活有多令人绝望。
可是现在基地的军人来了，他们说可以带她坐高铁进入基地，有轨道在，这一路上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是当初上了列车的人，也不是每一个都平安抵达基地了啊！
她是应该回归人类大集体中，还是继续留在造纸厂做个普通的工人呢？
基地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她既渴望又害怕。
可是造纸厂的生活很安稳，这里没有怪物，没有危险，只需要每天工作，就有稳定的一日三餐。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后者也让她感到惶惑，正在犹豫不决，忽然听见人群里又响起了姜指挥的声音，那个很英气的军官道：“幸福高铁造纸厂站已经完全开通，你们要是现在下不了决心，以后可以买张票自己去基地看看，要是觉得不行就再买票回来。”
“放心，造纸厂早已经归顺幸福城，只要你们离开前有请假，造纸厂就没有理由开除你们，要是它敢这么做，你们可以去幸福城法院告它。”
竟然是这样吗？
李芊的心脏用力蹦了蹦，她听见身边的人都骚动起来，人们在议论着刚刚听到的内容。李芊的思绪则忍不住飞起来，幸福城据说也是个次元界域，有这样的次元界域吗？
可是造纸厂也是次元界域啊，次元界域告次元界域吗？什么时候次元界域也遵循人类的法律了？
就在这时，有军人递了几张纸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幸福城的宣传单。
李芊仔细阅读那上面的内容和图片，越看越吃惊，而她旁边的工人已经叫了起来。
“哎哟，这上面是真的还是假的，有医院有乐园，还有歌舞表演，又有工作又有饭吃，房价还便宜，这是次元界域？”
“上面不写了吗？旅游城市。”
“现在还有旅游城市？太假了吧！”
“现在真的还有这样的地方吗？这看起来比基地都要好啊！”
“这么好的地方，是咱们能进的？达官显贵才能住进去吧！”
“真有这么好，还需要宣传吗？”
“这肯定是p的！”
远远旁观的姜指挥：……
的确是p的，事实上，幸福市政给的原版宣传单更夸张，这还是基地酌情删减了不少内容后的产物。
然而群众的风向说变就变，刚刚还都是质疑，可在有几个人提出想要买票去看一看后，犹豫着要去看一看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李芊也终于下定决心，“我得去看一看。”自从造纸厂被幸福城收编之后，他们的身体渐渐地比以前好了，而且还有工资了！以前都是只有三餐没有工资的。
所以李芊是相信幸福城的，她觉得，就算幸福城没有宣传单上面那么好，但也肯定差不了。况且这上面都写了，晨曦基地站就在幸福站的下一站，去幸福城之后可以再去基地看看。
李芊想着想着，心脏忽然用力一跳，察觉到了自己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回事，不久前还担惊受怕，觉得哪里都不安全，为什么现在她却能心安理得地安排出行计划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有了选择吗？
原先无处依靠，只有造纸厂可以栖身，其实心里还是惶恐的，担心造纸厂哪天就变了，但是现在有了高铁，可以去到基地，也可以去传说中的幸福城。
因为心里明白有了别的路可以走，所以心境自然而然开阔了吗？
李芊握紧了手里的宣传单，她此时明明应该开心大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却湿润了。
***
造纸厂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姜指挥就坐上高铁，回到上一站。
十几天前，幸福市政邀请晨曦基地联手，攻占永夜麾下的次元界域。
上一站的野生动物公园就是其中一个。
那天晚上，姜指挥被从永夜之城调到这里来协助作战，她原本不明白为什么，但当她在战场上看见火星的那一刻，她懂了。
基地认为火星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的战斗本能不会忘记，姜指挥又跟他多年配合默契，有姜指挥协助，火星可以发挥更大的潜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姜指挥到来后，火星的战力提高了不止一截，收编野生动物公园的速度也比预计中要快许多。
而在野生动物公园被收编没多久，大老板的力量就降临了，野生动物公园变成了一个生机盎然的花园小区。
之后姜指挥又和火星赶赴了其他几个次元界域，那些曾经依附与永夜之城的次元界域败的败，逃的逃，崩溃的崩溃，已经不再是基地的对手，假以时日，这片土地就能彻底回归。
但回归只是个开始，久被污染的土地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净化。
心里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中，动物园站到了。
姜指挥一下车，就听说幸福城的队伍要回去了。
她心里重重一跳，面上还是很淡定地询问，“火星呢？走了吗？”
那部下道：“还没有。正在收拾战利品。”
次元界域被打败之后，会留下一部分人类可以使用的道具，这就是所谓的战利品。
动物园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次元界域，战利品远没有永夜之城多，但永夜之城的战利品有一大半都被蜘蛛攫取了，相比起来，基地在动物园站的收获还算可以。
姜指挥出了车站，又乘坐作战车前往花园小区。
还没到地方，就看见火星正在小区门口修理他的飞行器。
他蹲在黄昏里，火红色的头发都被染成了金黄色。
察觉到姜指挥到来的时候，火星眼都没眨一下，对着飞行器一阵敲敲打打，飞行器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声音，排气管抱怨似的冒出一串尾气，然后不动了。
姜指挥下车走到他身侧，说道：“这应该是动力系统出了点问题……”她顺手抽出火星手里的工具，半个小时后，一抹脸上的汗笑道：“搞定了。”
火星看着她愣了一下，很快就别过脸，“修理费多少，我转给你。”
姜指挥摆手：“不必了，好歹是战场上同生共死的交情，以后你的飞行器我都免费帮你修。”
火星却没理会，从怀里翻了翻，翻出一堆纸币塞给了她，然后就跳上了飞行器。
注视着火星飞行器消失的方向，姜指挥沉吟良久，打开屏蔽器，现场撰写一封新的报告：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凭直觉怀疑，火星还保存有以前的记忆。请允许我……」
写到这里，她忽然顿住，又将这份报告删去。
其实不是怀疑，npc重生，只会失去记忆，但性格是不变的，这些天接触下来，她很确定火星还保留有记忆，但他是怎么保留的，又为什么不愿意相认，这让姜指挥怎么也想不明白。
是受幸福城规则限制？还是另有苦衷呢？在彻底搞清楚之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因为等级高吗？然而当初的顽劣恶魔难缇力，在重生后明显没有之前的记忆啊！
大老板一定知道原因，但想从大老板那里获取答案，难过登天。
第209章
大老板现在不想给人解题，只想知道自己的房子为啥卖不出去。
“难道是地方太偏的缘故？”
为了掐点完成升级任务，他的确只是盖了房子，而没有把周围配套发展起来。
而且这才开盘没两天，只卖出几套也是正常……个鬼！
虽然现实时间才过去两天，可是游戏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啊！这么久了，六个新小区只卖出去五套房子，这让迟予以为自己的地产公司信誉破产了。
“就算配套没发展起来也不对劲啊！市政的宣传单里不是已经计划好了未来蓝图么？”
现实里，房地产行业最热门的时候，除了一块地，周围啥啥都没有的地方，也能全卖出去，他这六个小区房子都盖好了，只是配套还没来得及跟上而已，再不济也得卖出去一半吧！
更何况有高铁联通各个站点，居民去看房也很方便啊！
迟予非常自信，自己的房子绝对没有问题，肯定是游戏出了bug，没有把意向客户给他刷新出来。
他立刻让游戏系统自检，还去质问了ai客服。
ai客服表示绝没有问题，游戏系统也弹了个文字框出来，表示游戏正常运行中。
迟予决定自己去找问题，他点击晨曦基地。
【很抱歉，您尚未解锁该区域。】
对了，升级之前他把解锁机会用在了永夜之城，升级之后有两个解锁机会，一个要用在神圣之乡，一个要用在海外，而晨曦基地早就跟幸福城建交，又跟黎明基地一样是人类基地，他觉得没有浪费一个解锁机会的必要。
问题是他想看看客户不买房的原因，而晨曦基地目前是他最大的客户来源啊！
迟予可舍不得把宝贵的解锁机会用在晨曦基地上，他想了想，忽然回忆起升级后的新功能。
于是他来到主地图，在搜索栏里输入一个人名——姜琦然。
感谢当初黎明基地覆灭时游戏公司精心制作的生离死别剧情，让迟予记住了这个指挥的名字。
输入人名，点击回车。
刹那间，地图上某个小点就亮了起来。迟予鼠标一按，地图瞬间放大，视角自由落体式降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幸福二城的原址。
姜琦然正带着人开垦这里的土地。
幸福二城所在的位置很巧妙，这里曾经拥有大型淡水湖，河网密布，土地肥沃湿润，在末世之前，是国内有名的水稻种植与淡水鱼生产基地之一。
末世之后，这里的土地遭受严重污染，根本无法用于生产，不久之后，温泉屋这个次元界域又降临于此，霸占了这一带地方，虽然温泉屋降临之后，污染土地被温泉屋附近的风景替代，然而温泉屋又很快归顺永夜之城……
当时希望基地还为覆灭，国家也就没那么看重这块地方，后来希望基地覆灭，国内陷入粮食危机，却又没有那么多人手可以从永夜那里撕下来这块地方。
再后来，大老板看中了温泉屋，在这里建立了幸福二城。
如果说温泉屋的降临只是让这片土地的污染值从10降到3，那么幸福二城的存在，则彻底将这片土地的污染清空，土地还恢复到了末世前最肥沃的状态。
简直是施展了一次彻底的治愈法术！
而大老板将幸福二城连带着那片湖泊一起挪走之后，这片土地的结界也没有消失，依然是人类可以安全出入的“绿色土地”！
且外界携带污染的空气、水分、动植物等在进入结界后，污染就会自动清除，回归原始天然的模样！当然，已经变质的动植物救不了，但这种变异动植物会被结界标记为红色，并不允许进入结界。
这就意味着，这片土地完全有利于人类！
更妙的是，湖泊虽然被挖走了，但是密布的河网可不会消失，几个月来的雨水过后，这里又重新生出了几个小湖泊，只要好好养护，足够进行长久的淡水鱼养殖了！
基地研究了许久，也为此开了好几次会议，确定玩家早就将这块地方遗忘之后，就向幸福市政申请了这块土地二十年的使用权。
当然是有偿租借。
起初基地的谈判专家也试图说动幸福市长，希望免费获得使用权，可惜几番谈判下来，幸福市长都无动于衷并且一副见钱眼开的架势，白闝失败的谈判专家满脸沮丧地走出了幸福城，而后满脸兴奋地回到基地。
没多久基地高层就宣布了一则消息，他们以比预算中低三成的价格租赁到了幸福二城二十年的使用权，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种植和养殖产地了！
消息传出，基地内一片沸腾。现在基地的食物和药品都十分依赖幸福城，而这两样，可是与人类的命脉紧密相连啊！
而幸福城里的资源都要花钱去买，可如今他们有了种植和养殖基地，就能省下一大笔购买粮食肉类的钱！
姜指挥得知消息时也是十分振奋，毕竟她清楚基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有效货币了。
因此前线战事结束后，她主动申请前往幸福二城主持开荒耕种。
现在开荒种地都是机器，农用机器的操作并不难，军人们看看视频就能上手。
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但那一战受伤的军人不计其数，目前大多数回到基地修养，能调用的其实也不多。因此跟农业专家们讨论之余，姜指挥也亲自上手操作机器。
但不知为何，这一天姜指挥总是反反复复回忆起之前的会议内容，尤其是有效货币方面的内容，导致她操作时大失水准频频出错。
副官以为她是因为最近太过操劳影响了精神和身体，请她回去歇两天。
姜指挥觉得自己精神没问题，但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想起会议内容，难不成还有人能操纵自己的脑子吗？
这个想法一掠而过时，姜指挥只觉得好笑。
应该是我最近太劳累了吧！
姜指挥下了机器，交代几声就回去休息了。
休息的地方是临时搭起的帐篷，更远处还有工人在建造房屋，既然是租赁二十年，当然要在这里建起能住人的房子。
只是姜指挥没想到，她就连睡着了，也在开会。
“原来我这么积极上进吗？”姜指挥疑惑，姜指挥迷茫，姜指挥逐渐睡沉了。
而迟予，已经通过最新更新的“回溯”功能，看完了姜指挥脑海里跟“钱”有关的会议，也弄明白小区卖不出去的原因了。
简单来说，就是晨曦基地没钱了。
之前迟予盖六个新小区的时候钱不够，幸福市政代表幸福地产向晨曦基地借款将近八千万。
这八千万被迟予拿去盖六个小区挥霍完了，一毛没剩。
接着晨曦基地向幸福市政租赁幸福二城的使用权，没有给钱，用债务抵扣。
因此，幸福市政入账为零。
第三，晨曦基地从永夜之城里救出来千万冰封的同胞，目前解封进度才到几十万。
这几十万人的有效余额跟幸福城的儿童零花钱差不多，于是晨曦基地认定剩下的冰封人也是如此。
迟予：……
我不信，这肯定是你们单方面的误解！
于是他去到永夜的地下冰宫，把暂时还没运出来解封的人都用鼠标扫了一遍，悲伤地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穷光蛋！
“怎会如此？”
“你们可是一个大基地啊！要花钱啊！要流通啊！印钞机开起来啊！”
他一边吐槽，一边点开游戏系统对“有效货币”的介绍。
【货币，是人类自有文明以来集体认可的一般等价物，是价值的代表。真正的货币必然凝聚着所有人类的信念，而人类的信念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它使一切虚幻无形之物拥有形体与灵性。】
【货币必然珍贵，但并非所有货币都是有效的货币。】
【通常，一个普通人类所能拥有的有效货币是有限的。人类政府可以无限开启印钞机，但有价值的货币必然不是可以成批制造的无用纸钞。】
【请玩家放心，系统会为您甄别出所有无效货币，让您放心遨游于游戏世界。】
后来还跟了一长串解释说明。
迟予：……
说了半天，就是不给我钱呗！
但为了他真爱的盖房事业，为了升级到房产大亨！
他叹了口气，继续钻研系统对于“有效货币”的说明。
看完那又臭又长的说明书后，迟予总结，有效货币不是人类通用的普通纸币，但通常会以普通纸币的形式出现。
且目前为止，只有幸福城可以吸收有效货币。
打个比方，小明的钱包里有一千块钱，其中五百块钱是有效货币，她在外面花光了一千块钱，那么来到幸福城后，她的普通余额是零，有效余额是五百，但这个五百是灰色的，她本人也不会知道她有这五百块。
只有她本人在外面赚到了五百块，并且进入幸福城的交易体系里，这五百块才会在幸福城的银行里显现出来，才能用来支付她在幸福城的消费。
“咦，这样子搞，小人不会发现问题吗？”毕竟这游戏的npc非常智能啊！
迟予又探究下去，发现晨曦基地现在轻易不敢开印钞机，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晨曦基地就联合幸福银行全基地的人类做了一张副卡，副卡里的是有效余额，能够在幸福城消费，副卡外的钱，只能用于购买基地内的物资。
对此，有许多基地内的小人发出感慨，觉得物资还不够丰富，还是需要管控，但管控的度差不多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于是并没有引起子民的怀疑。
“嘶，这么一来，基地没钱，小人也没钱，那我的房子卖给谁啊！”
第210章
正发愁呢，迟予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有效货币是由人类的信念凝聚成的，且只有幸福城能吸收，那就不是挪走那么简单了。”
迟予还记得一开始的剧情。起先，他和永夜之城签订了交易人口的契约，而且那时候幸福城要求永夜之城送来的人都有购房能力。
那些人身上的钱不用想，必然是从冰封人那里挪用过来的，但冰封人的数量上千万，当初永夜之城送过来的人口也不过几万，平均每个人身上也就几十万块钱，不可能把千万人口的有效货币一扫而空。
那么就是有其他人挪走了这笔钱。
电光火石间，赫连远去的身影从迟予的脑海中闪过，他一拍桌子，大喊一声，“破案了！”
为什么永夜城主敢舍弃一整城和那么多手下，为什么永夜城主那么自信能东山再起？为什么赫连非要背刺永夜城主？赫连带走的那个水晶球是什么东西？
迟予觉得这一切都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错，一定是赫连洗劫了我的客户！”
迟予那叫一个恨啊！早知道他当时就别顾着看剧情了，直接把赫连的水晶球抢到手！
至于抢了水晶球后会不会影响游戏主线，迟予表示自己并不关心，大不了读档重开。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了新的问题，系统说目前只有幸福城能吸收有效货币，赫连带走那些有效货币有什么用呢？水晶球里的真是有效货币吗？
迟予决定先找找赫连去了哪里。
这倒也简单，他在屏幕上方的搜索框里输入“赫连”两个字，接着回车！
游戏地图眨眼间缩小无数倍，玩家视野跳出了幸福二城，一直往上升往上升，直到停在一个红点上方。
该红点处在一片迷雾缭绕的区域中，这代表着该地图未解锁。
而现在这块大陆地图里，唯一没有被解锁的只有神圣之乡了。
迟予将解锁机会用在了神圣之乡上。
***
又是一个长昼日。
赵虎吃完晚饭，在一片灿烂晨光里，骑单车绕着柳湖转圈。
柳湖边已经非常热闹，而且现在天气渐渐凉快了，大家穿着短袖短裤在湖边散步，显得非常惬意。
赵虎慢悠悠从一对情侣旁边骑过时，就听见两人腻腻歪歪地说话。
“亲爱的，你看晨光，在今晚我们睡觉之前，它会一直凝固在这样的景象里。”
“是啊，就像我们两个一样，每天都在热恋~~”
“亲爱的~~”
“宝宝~~”
赵虎浑身一抖，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加快骑走了。
他从一棵柳树下穿梭而过，听见几个居民在讨论去晨曦基地探亲的事情。
“之前我侄女一家总也找不着，还以为早就没指望，没想到被冰在永夜里了，据说他们的解冻期排到了下个月五号，到时候我拎一些特产过去看看他们。”
“我也是呢，我堂姐一直没消息，前几天听说救出了很多冰封人，就去晨曦基地登记了信息。工作人员说找遍了，没有对应上的，还以为人已经没了，没想到竟然在造纸厂里做工人！说实话，得到消息的时候，我们一家真是又哭又笑的！”
“谁说不是呢，这个世道里还能重逢，福气是真的好！”
“亲朋没有消息的也不要慌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
赵虎听着听着，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是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想当初他又残又病在废墟里流浪的时候，也从没妄想过有一天他不但能和家人重逢，还能在这里过上正常生活！
现在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自然也希望其他人都得到幸福。
现在高铁轨道只是多了个造纸厂的站点，就有许多人找到了亲人，以后一定会有更多人团圆的！
可遗憾的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有这份幸运。
赵虎又转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广播在放一则求助帖，声音十分熟悉且亲切，是干妹妹纪小冉的。
「家住幸福六期的张女士寻找照片修复员，请具备照片修复技能的人前往幸福六期物业处登记信息。张女士承诺给予一千元的报酬。」
嚯！一千元，这在幸福城里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跟末世前的通货膨胀不同，幸福城里工资低物价低，房价也低，许多人两个月都不一定能攒得下一千元。
赵虎自己在博物馆工作，吃住都是在自己家里，每个月也才能攒得下五百块钱。
但他半点都不羡慕，反倒有些唏嘘。
幸福市政有个愿望部门，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去领取一张愿望清单。
这位张女士，想必是已经确定了亲人死去的消息，才想要许愿让亲人在照片上复活吧！
虽然这种复活，跟ai动画也差不了多久，但到底是个慰藉啊！
赵虎骑车骑累了，就坐在长凳上休息。
柳湖边非常热闹，而且幸福城的居民们都很松驰，跟身边人谈天说地，声音或大或小，也并不在意被人听见。
赵虎一不小心又听到了一个八卦。
说话那两人明显是同化派的成员，正在交流怎么编撰教义，商量了一会儿，又开始吐槽市政。
“市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不给咱们批地盖教堂，这是对大老板不敬！”
“他们竟然说没有哪个教会的主神是叫大老板的，说咱们不合规，老大都被气得好几天睡不好觉了！”
“大老板又怎么了？名称的高贵与否从不靠世俗定义！”
“我相信，‘大老板’这个称号，在未来一定会变成所有高贵名词的代表！”
“老大说了，不给咱们批地，咱们就自己赚钱买地，长期租赁也行，总有一天能把教堂盖起来。”
赵虎：……
他思考一会儿，竟然觉得同化派的人说得真有道理。
也许是因为他听得久了，那两个同化派的成员发现了他，趁机向他宣传起同化派的教义，并且塞给他两本同化派自己编的圣经，还说这是初版，以后会有改进的。
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赵虎心里想，但他翻了翻，发现这圣经居然是单面影印，背面页都是空白的，可以用来写字抄书。于是他非常高兴地收下了圣经。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两个同化派成员自以为发展了一个新信徒，也都神采飞扬十分开心。
他们回到同化派的据点，发现老大邱语正带着一批正式成员反复观看一个视频。
这是邱语从师敏言那里要来的，内容是永夜之城覆灭的情况。
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消息的保密期早就过了，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秘密，于是要到视频的过程非常轻松。
视频内容有两项，分别是永夜城主弃城而去，以及大力恶魔功亏一篑。
就在大老板建成六座新小区的一瞬间，即将被大力恶魔彻底拔除的幸福12区，就像忽然被施加了百倍重力，伴随着轰隆一道巨响，整个小区猛地坠回了坑里！
而那原本威严可怕的大力恶魔，反被扯得一个趔趄，像个被压弯了脊梁的老人跪在了幸福12区面前，与此同时，它那两条钢索一样的手臂在手肘处齐齐崩断破碎，显然是难以承受幸福12区忽然施加的重力。
烟尘像海啸一样奔涌而来遮天蔽日，令那回归原位的12区看起来仿佛古画里随时间而永恒的圣地。
而大力恶魔刹那崩散的力量余波如同热力扭曲了一角的空气，它那痛苦的嚎叫声令手机音响爆了音，在场的同化派成员们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连邱语也觉得耳朵传来些微刺痛感。
隔着屏幕尚且如此，现场又该有多震撼。
邱语目光盯着屏幕，直到大力恶魔落荒而逃，这个视频便戛然而止。
“这是大老板出手了吧！”一名成员满脸憧憬道。
其他人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很多时候，信徒会因为主神的强大而获得极大的心灵满足。
邱语却摇头，“不，大老板没有出手。”
在成员们惊诧的目光中，邱语沉吟道：“大老板只是升级了游戏而已。”
邱语跟师敏言的合作还算牢固，因为也清楚玩家的事情，和晨曦基地的猜测一致，邱语也认为玩家这层身份只是大老板的一个面具，游戏只是大老板休闲娱乐的消遣。
这等颠覆世界的伟力，在他那里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大老板当然不会特意出手对付一个杂碎，对大老板来说，游戏体验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一定不会让大老板对这个游戏失望的。
邱语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