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赴阆寰
【不过是一具人间的神女像,他竟也要用他的血肉相护。】
“双.修。”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入耳,松沐祖窍中的戒钟猝然大响。
“莲藏!”
“莲藏归来!”
虚元佛尊苍老慈悲的声音从虚空幽幽传来,兀自响在松沐的神魂深处。
松沐闭上了眼,戒钟带来的神魂之痛叫他手上寸劲儿忍不住一松。
被他钳制了好半晌的铜蛇慌忙钻入一旁的树影里,眨眼间便没了踪影。一朵朵业火红莲从地底生出,一个阴冷的结界伴着业火红莲从半空落下。
天地间突然一静。
结界中除了野蛮生长的业火红莲,便只有他与初宿。
暗红的花焰将松沐衬得犹如菩提树下的一尊玉佛,初宿幽黑的眸子安安静静看着他。
他闭目不言时,总显得格外的出尘,仿佛没有了悲喜,不沾七情六欲一般。
初宿丢下手中木簪,倾身坐上他大腿。
松沐霍然睁眼,下意识便道:“初宿,不可。”
初宿充耳不闻,抬手揪住松沐的衣襟,用蛮力将他扯下半点幅度,张嘴便咬住他唇。
在她这里,没有什么可不可的,想要她便要了。她今日想要与松沐双.修,那便谁都不能阻拦。
少年的唇柔软干净,带着挥之不去的檀香气息。
她这一下咬得极重,舌尖很快便尝到了血的味道。松沐吭都不吭一声,由着她咬他。
初宿松了点力道,问他:“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有何不可的?木头,**秘境危机重重,谁都不能保证能活着离开那里。既如此,为何不在进入秘境前行一行乐?更遑论,行此乐对我的伤和修为皆是有所裨益。”
他们一个是天生灵体,一个是佛心道骨,如此得天独厚的天资本就比寻常修士更适合双修。
“我不喜欢你对我说不,你越是说不,我便越是要。”
她贴着他的唇说话,吐气如兰,出口的话却是霸道极了。
松沐心跳得极快,连呼吸都变重了。他忍不住又闭起眼。
戒钟一声又一声撞响,虚元佛尊的虚无缥缈的呼唤一声声递来。
——“莲藏!”
——“莲藏!”
松沐额间很快沁出一层薄汗,痛苦与欲.念同时在他体内疯长,意志像是被劈开了两半,一半
挣扎,一半沉沦。
——“莲藏归来!
——“归来!
初宿柔软湿润的气息从他的唇慢慢勾缠入他舌间,“木头,你是我的。
他是她的。
他是松沐,不是莲藏。
松沐来这天地一趟便是要她得偿所愿。
松沐呼吸一沉,无数张刻着“卍字的符箓从浮屠塔飞出,无声贴上“噹“噹作响的戒钟。
恼人的钟声戛然而止,浮屠塔“轰然落下,将戒钟禁锢于塔内,虚元佛尊的声音随之消失。
松沐松开紧握成拳的手,一掌覆上她后脑,一张贴着她背心,张唇回应她,并慢慢反客为主。
从前初宿也曾坐在他腿上抱着他亲吻,却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般热烈。
松沐生来一颗佛心,无论他修不修佛,神魂深处自有一套戒律规控着他,不允他沾染人间的贪嗔痴。从前与她拥吻,他总是浅尝辄止,克制着不失控。
那些克制隐忍多时的情潮一旦决堤,其汹涌澎拜远超他想象。
掌心力度止不住地加重,封禁在浮屠塔的戒钟震颤不止,松沐抵入之时,戒钟震颤的频率摧动到了极致,只听“喀的一声,戒钟钟璧竟现出了无数裂痕。
下一瞬,这枚气息古老悠远的佛钟竟是裂成无数碎片,轰然炸开!
松沐咬紧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血气和痛哼声尽数压下。冷汗从他下颌滴落,没入初宿发间。
似是感觉到他的异样,初宿下意识一缓,想抬头看一看他。
偏就在这时,静室里的落月灯灯心一断,竟是灭了。
满室阒暗,没有一丝光线。松沐沾着薄汗的手掌覆上初宿双眼,旋即单手抱住她,将她压入妖娆盛开的业火红莲里。
“别看。
眉心一阵灼痛,一点针尖的朱红在他眉心时隐时现,松沐知晓那颗朱砂痣又要出现了。
他俯身抵住初宿额头,又重复一次:“别看,初宿。
看了,他便再不能当她的松沐了。
-
“看见我了吗,鹤京?
风雪漫天的归云山,鹤京抬起眼,诧然望着静立在神台上的神女像。
这尊神女像本就雕刻得极好,无论面容体型,还是神态,连扶桑握剑的姿势,都栩栩如生。因她只有一个表情和姿态,没有注入真灵之前,等闲多看两眼便能认出这是假人。
然而一旦注入真灵,这尊神
像突然便有了活人味。
“是你在说话?”鹤京端详着朝她面露微笑的神像赞叹道“作为一具虚假的分身你还挺厉害连我都难辨真假了。”
话音刚落就见她刚刚夸过的神女像从神台迈步下来轻轻拥抱住鹤京道:“多谢你将我的真灵送来。”
鹤京被抱得一愣。
仙神的分身能说话拥抱自是不足为怪但单凭一缕真灵是炼制不出真正的分身的顶天了也只能整出一个假分身以假乱真糊弄个一时半会。
可眼前这神女像压根不像是假的
鹤京呼吸一凝:“扶桑?”
神像露出一个好笑的神情“是我你快回嶷荒天我要引他过来了。”
鹤京先是露出喜色很快又凝下神色道:“谁?你要引谁过来?你现在在何处?”
阔别万年鹤京堆了一肚子话想要问扶桑。奈何眼下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只好匆匆问下最关键的问题。
扶桑掀眸望了望窗外摇头道:“我们很快会见面你快走。”
说罢长袖一拂引来一股微风将鹤京送出了山神庙。
鹤京心知扶桑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急事再不耽搁一出山神庙便让乌骓撕开虚空离开了烟火城。
她离去后怀生再次望向窗外只是这回她望的方向与方才却是不一样。
山神庙在归云山的西脉而**蛇洞穴则是在归云山的东脉得穿过一整个归云山方能抵达。
上一回来归云山还是在一万多年前。阔别万年不想这次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归来。
也不知辞婴留在那里的东西还在不在了。
怀生很想去**蛇洞穴瞧一瞧只她不能浪费生死木的神力短短一瞥过后她便收回视线。
正要迈步回神台忽然脚步一顿垂眸盯着袖摆、裙摆那里缀着一朵朵细小的或红或白、或黄或蓝的小花。
每一朵花都用鲜艳的彩漆描绘其中要数红色的桃花和梨花最为动人连在芳菲日盛放的真花都难以比拟。
从前在归云镇的雪灾过后她与辞婴曾领着一群失去至亲的小孩儿来归云山放长命灯。
那一日山中芳菲开得如火如荼桃花、梨花随着他们召唤而来的风送来了一场毕生难忘的花瓣雨。
后来她还与辞婴说那是她见
过的最好看的花比二十七仙域和九重天里的仙花都要好看。
神族记忆是那么的好好到她顷刻便认出了这上头的花都是那日她在归云山捡过的花。
红花上有他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怀生还是感应到了。不仅是这些红花——
怀生抬手摸了摸唇这里也有师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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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的气息在。
是他的血。
纵他是神族在烟火城里也唯有自身的血肉能动用一点灵气。到这会都都神息不散想必是用了许许多多的血。
怀生摸着唇目光落在神台上的一张蒲团里。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蒲团绸缎般的丝线根根交缠泛着一层暗哑的光。
搁置在神台下方的几个蒲团多少沾了点尘埃唯独神像脚边的这个蒲团纤尘不染。
怀生上前拾起墨色蒲团用极轻柔的力道摩挲着上头的根丝。寒意从根丝传来怀生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散漫的声音——
“南怀生你在做什么?”
“辞婴道友你走得太慢了我只好找点事来打发一下时间。”
“你说的打发时间便是扯我的头发?”
“这不是风太大总把你的头发吹向我的脸么?我只好揪着它们不叫它们打我的脸。话说回来辞婴道友你的头发虽然很硬但却光滑得紧摸着还怪舒服的。”
他的头发的确是比寻常神族的发丝要硬不少被风一裹打到脸上跟被罡风刮脸似的。
那时她肉身很孱弱人间的风雪稍稍大点儿便要他来背。她喜欢将下巴搭在他肩上被他的发尾扫过几回脸后
不得不说他头发硬是硬了些手感还真的很好。他初时怕他的头发刮疼她还特地将头发束成髻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
后来见她喜欢摩挲他发丝便又束回他惯用的马尾由着她摧残他头发权当是给她提一提神。
只是嘴上总是不饶人明明她力道轻极了却还是要埋汰她——
“南怀生你还能再粗暴一些吗?”
“你是不是又拿我的头发扫你兜帽上的雪沫了?怎么?我的头发是扫帚?”
“不是我的头发好歹是仙人之物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便让那几个小毛孩摸?真当谁都可以胡乱摸我么?”
……
怀生一动不动地望着手中的蒲团很轻地道了声:“黎辞婴你可真是个大傻子。”
不
过是一具人间的神女像他竟也要用他的血肉相护。
从前他总笑话她傻可明明他才是最傻的那个。
在她陨落后他来过多少次烟火城?在这山神庙**过多少个日夜?又对着这具冰冷的神像说过多少话?
怀生的眼眶有些发热。
飞升阆寰界后她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复苏。可她总是克制着不去回忆遗留在烟火城的这些记忆怕一想起辞婴便要不管不顾地飞升去天界找他。
怀生眨一眨眼将眼中热意逼了回去。她望着蒲团的目光犹带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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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但她没有半分迟疑便将蒲团放回原处。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怀生环视一圈确保山神庙中再无鹤京的神息后便将神识沉入祖窍来到三珠木虚影之下。
三珠木的树心凝着一点冰晶似的光芒那是白谡强行入侵的真灵。
想要在祖窍诛杀白谡的这一缕真灵必定要动用神魂之力。而只要怀生一动用神魂之力白谡便能追踪到她神魂的位置从诸天万界中找到她。
怀生望着三珠木虚影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杀意浮动。她双手掐诀将藏在树心的真灵拖了出来。
许是感应到怀生的神魂气息白谡的这一缕真灵竟毫无反抗之意。它凝成一粒冰珠静静飘向怀生。
怀生望着朝她飘来的冰珠五指凝聚剑气冷冷道:“滚出我的祖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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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点回忆糖~等咱们剑主回来肯定是要追着白谡和某封打[狗头]届时敬请观看三个男人一场大战[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