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赴苍琅
【你的剑归家了,欢迎归来。】
早在怀生说她祖窍中有九株巨木虚影时,辞婴便已猜到她当初恐怕不仅仅是生死木的护道者。
护道者的祖窍里只会有一道神木虚影,辞婴的祖窍是无根木虚影,他从不曾听说哪个护道者的祖窍会出现九道神木虚影。
九枝图腾是神木护道者才会有的法印,她舍弃神族躯壳,转世为人,已不再是生死木的护道者,为何还会出现九枝图腾?
在九重天,便是天地赢冕也不能对护道者发出召唤。想要召唤九个护道者,还得通过方天碑。
她方才却是发出了一道召唤,无须方天碑,仅仅是九枝图腾复现,便能召唤护道者。
辞婴能感应到她的召唤,旁的护道者同样能。她瞒住所有神族的耳目劈魂散灵,便是为了转生为人族,以新的身份回去。
这便是为何他要封印她的九枝图腾,不能叫旁的神族察觉到她在这里。
自她陨落后,与扶桑上神有关的传闻辞婴一个都不曾错过,连曾经流传在九天二十七域的所有话本都一字不漏地阅读过。
扶桑上神掌管南木令后,不到两万年便成长为九重天最炙手可热的战主。人族修士对她推崇备至,直到她在荒墟受了重创。
都说她的伤是荒墟里的凶兽所致,但南淮天战部却从那一日开始与北瀛天战部势同水火。
那日过后,南淮天战部离开了六个战将。除却来自仙域的五名仙将,还有一位北瀛天的神君。
那神君是北瀛天冰夷一族的后裔——风漓。风漓原是北瀛天战部的神将,是战神白谡的左膀右臂。扶桑上神首次去荒墟,白谡为免她受伤,特地派风漓保护她。
在荒墟历练的这两千年,风漓始终不离扶桑左右。之后扶桑晋位上神执掌南淮天战部,天帝赢冕见她年岁太小又无甚经验,便点了与她交好的风漓去南淮天战部协助扶桑上神。
起初的两万年,南淮天战部与北瀛天战部时常并肩作战,风漓在哪个战部大差不差,总归他的任务便是保护扶桑上神。
后来葵覃帝姬苏醒后,已经成长起来的扶桑上神早已能独挑大梁,再无须与北瀛天战部一同出战荒墟。
风漓却没有回归北瀛天战部,而是留在了南淮天战部。
扶桑上神自那次重伤归来后,再不曾回去荒
墟。于是风漓少神受诏回了北瀛天战部,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以上仙云清为首的五名南淮天战将。
南淮天战部自此元气大伤。
扶桑上神受伤闭关,抱真宫的大门一关便是数千载。
她闭关后的五百年,辞婴从荒墟归来,得知东四重有一位战主在荒墟受了重伤也只是淡漠地回了青辞宫,为即将到来的天罚做准备。
青辞宫的紫乔神官之所以会提及扶桑上神,不过是汇报帝姬与白谡的婚约时顺口一提。
神族在荒墟受伤乃至陨落,皆是司空见惯之事。辞婴归来时,九重天早已没人关注扶桑上神因何受伤,好事者们更关心的是她重伤归来那日吐的一口血。
都说她是因着白谡与葵覃缔结婚盟方会悲伤吐血,她与白谡、葵覃之间的狗血虐恋一时甚嚣尘上。
紫乔神官素知辞婴不爱听神族的八卦,也不喜掺和进东四重的事情里,提过这么一嘴后便再不多言。
辞婴熬过天罚再见到怀生时,已是又过了数百年。彼时他们一见着对方,都不禁愣了下。
实在是他二人的神色都称不得好,一看便知是受过伤。
辞婴率先打破沉默,拧着眉问她:“怎么受伤了?
怀生不甚在意地道:“历练时受的伤,无妨,我已经把伤势压制住了,会慢慢好的。
端详他片刻又关切道:“辞婴道友,你娘胎里带的病又犯了?
见辞婴点头,她面露迟疑,遗憾道:“那便改日再去烟火城罢,我这次伤得不轻,恐怕稳不住虚空盾。
从前他们去烟火城,皆是辞婴撕开虚空,她来稳住虚空中的罡气,将辞婴护得滴水不漏。
辞婴没接她这话,只轻轻握住她手腕,幽寒的灵力化作一个庞大的灵力罩,将她笼罩在他的气息里。
“想去便去。都交给我,我来护你。
这是他们第六次去烟火城,依旧是掉落在妖**洞穴。洞穴外蝉鸣如织,一捧炽烈的光穿过浓荫泼入洞口。
出了洞口,他们站在山腰眺望这个阔别了数千年的人间。
盛夏的风吹得他们衣裳猎猎,她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辞婴道友,你可曾被信任之人辜负过?
辞婴扭头去看她,便见她手搭眉骨,眉眼被暗影遮挡,看不清眸色。
辞婴在那一刻想起了绛羽上神,他平静道:“有过。
“你难过吗?
“小的时候会难过
。
听见这话,正眺目远望山中景的姑娘当即就放下手,朝辞婴看来。
“小的时候?她歪头笑笑,打趣道,“就辞婴道友你这张脸,小时候的你得有多好看啊,竟然有人舍得辜负你?
“……
冷不防被她用言语调笑,辞婴已是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看一看她便道:“谁辜负你了?
话问出口时,他脑中先冒出的是她曾经提过的那个“师兄。只是这念头一经冒出,他忽又反应过来,她似乎许久不曾提过她的师兄了。
前几回来烟火城,她嘴里时不时会冒出这位师兄。辞婴从她话中慢慢拼凑出一个寡言少语、容颜清雅却又实力高强的白衣神君。
她说她师尊常年闭关,无暇教授她道法,只有这位师兄能拨冗陪她。
“我少时懵懂,曾经捅过不少篓子。得亏我师兄足够耐心,细心教授我八百年,才会有今日的我。
大概是她提及她师兄时的语气太过叫他不喜,是以辞婴在听说有人辜负她时,他下意识便想到了这位。
明明她已经许久不曾提过他。
从她以天仙红豆的化名出现在大荒落的那日起,辞婴与这姑娘相识超过三万年。这三万年来,她似乎忙得紧,来大荒落寻他的间隙一次比一次长。三万年来,他们拢共来了烟火城五次,这是第六次。
他们第五回来烟火城时,这姑娘便不再提她的师兄。九重天喜着白衣的神君委实是太多,他猜不出谁是她挂在嘴边的师兄。
辞婴话出口后,那姑娘沉默片晌抬首看了眼蔚蓝天穹,长舒一口气,轻轻地道:“一个与我不再同路,但我曾以为可以信任一辈子的家伙。
她说完回眸看他,笑道:“莫担心,等我伤好后,我迟早会讨回这笔债。
她那时分明很笃定她能伤愈,可后来她再来寻辞婴,却是一次比一次虚弱。辞婴一问及她的伤势,她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偶尔还会静静看着辞婴不发一言。
那双清澈得藏不住情绪的眸子开始叫辞婴看不穿她的想法。
那时南听玉已经陨落在荒墟,石郭也已经被她诛杀在雷刑台。
如今得知南听玉留给她这样一句遗言,辞婴心想她当初在雷刑台分魂散灵,是不是就是为了对抗“命格被窃取的命运?
她的命格,究竟是什么命格?为何要窃取她的命格?又是谁在窃取她的命格?白谡、葵覃
还是旁的天神?
辞婴已能确定当初他在暝渊之水看见的瘦小身影便是怀生。
倘若他当初愿意接受他的“使命”那么在暝渊之水唤醒她的人是不是就不是白谡而是他?绛羽上神是窃取她命格的神族之一吗?
一个个问题浮上心头辞婴只觉眼前迷雾重重唯有等她恢复记忆后放有可能得到答案。只是在那之前不能叫旁的天神找到她不能叫人知道她便是扶桑上神。
石道幽冷清寂风擦着阴冷的石壁而过呜呜作响。
沉默良久怀生眸眼里的恍惚渐散。她望向悬在壁上的画轴这一刹那她疾如电地想到了许多事皆是她作为南怀生的点点滴滴。
这些造就她过往的回忆都不是假的。
她如今只是南怀生
比如阿爹阿娘比如初宿松沐比如师兄。
眼下她既然托生为南怀生那便先把南怀生该做的事做了。
怀生忍着灵台上的痛楚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断剑起身朝南听玉的画轴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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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剑之所以在桃木林追着我不放想来不是因为我是涯剑山的弟子而是这把断剑与我有渊源。看见这把断剑时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将这剑送回南家。”
怀生站在南听玉的画轴下仰头轻轻道:“也不知是不是叫你久等了若真叫你久等料想你也不会怪我。南祖师听玉…上仙你的剑归家了欢迎归来。”
一个法印从画轴里飞出摄过怀生手里的断剑。金光散去之时画轴里的南听玉原先空无一物的右手已然多了一把刻有“南”字的断剑。
怀生朝着画轴郑重三拜旋即转身看向辞婴。
“该出去了师兄。不管我从前是什么人此时我只是木河郡南家的南怀生。我阿爹被驱逐出南家含冤而亡的冤屈我木河郡南家一脉这万年来被狙杀到只余我一人的仇恨我今日便要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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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觅真君这么多年来我送了多少南家子弟到涯剑山又为你们涯剑山守住多少次乾坤镜?我南临河执管南家五百年对涯剑山从来只有忠诚没有背叛这便是你涯剑山的态度?”
南临河衣袍染血面容萎靡连声音都嘶哑犹如一个破风箱。
面对南临河声声带
血的指控辛觅面无波澜涯剑山律令堂的首座令高悬在半空她瞥着南临河惜字如金道:“不错这便是涯剑山的态度。”
她态度冷漠神色冷峻看南临河的目光难掩鄙夷半分情面都不给。南临河久居家主之位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喉头一痒又是一口鲜血浠沥沥喷出。
“老祖宗!”
南之行箭步上前欲要扶住南临河却被南临河一把拂开。
“莫再唤我‘老祖宗’!”他看着南之行冷厉道“你从前一心只护你兄长如今又只护南怀生为了她不惜欺瞒我骗走家主令。今日我只当没有你这个玄孙!”
南之行神色大变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少顷他转身朝辛觅拱手一拜道:“辛觅真君老祖宗不可能会与萧家联手构陷兄长这其中必是有甚误会。”
南之行实在不明白老祖宗向来看重兄长对兄长比对他还要好。为何今日全都变了样?
他不明白为何老祖宗死活不让兄长回南家为何侄女怀生会如此痛恨老祖宗为何涯剑山会对南家态度大变。
正要再说碑堂石门忽然一响
“临河真君既如此说那便将小叔叔也逐出南家如何?”
怀生信步踏出碑堂看着南临河道:“我爹没犯半点错你都能将他从南家除名小叔叔骗走家主令让我这样的‘外人’入祖地大小也是个罪名。那今日便将他从南家除名!”
南临河见她点开家主令露出罗列了南家子孙的族谱仿佛下一瞬便要将南之行从南家除名登时变了脸色怒道:“你敢!”
“家主令在我手中我如何不敢?”怀生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睛“你从前便是用这副嘴脸哄骗阿爹阿娘的?涯剑山已经发了剑书言明我爹从不曾弑杀同门你因何不昭告南家上下?因何非要阻拦我送阿爹回祖地重入南家家谱?说到底不就是怕我夺走了小叔叔闯不周山的名额?!
“南天濯祖师的血脉死得只余下我一人你难道不知道原因?当年你冷眼旁观萧家偷袭阿娘为的是抢走阿爹去不周山的名额好留给小叔叔。今日你不允我爹回归南家。也是怕我回南家后会拿走这个名额。凭你对我爹娘的所作所为你说我敢不敢叫你多年的筹谋落得一场空?”
南临河怒气滔天抬指指向怀生道:“我将你爹送入涯剑山便是希望他将南家的名额留给他弟弟!可他做了什么?他为了你娘竟回来南家抢之行的东西你爹明知南家这个名额一旦给了他之行便再不可能离开苍琅我如何能忍?”
说到最后一句他面容狰狞目眦欲裂再不复从前的仙风道骨。
南之行不可置信地看向南临河良久他涩声道:“老祖宗当初是我主动让兄长拿走南家的名额与嫂子一同离开苍琅。我从来……就没想要离开南家离开苍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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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久等了本来想一气儿写完去萧家的情节再发但想想断在这里也可以还是先发了吧~这章晚更本章评论区给你们发红包致歉~第一卷在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