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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赴苍琅

作者:八月于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4章赴苍琅


    【**归宗(二)】


    南,听,玉。


    听玉。


    不知为何,听见这个名字,怀生心中无端生出一阵隐痛。伴随这隐痛而起的,是不明所以又毫无来由的一个直觉:这把剑不会伤害她。


    涯剑山的剑,姓南。


    莫非是木河南家哪位先祖的剑?因认出了她是南家的血脉,这才穷追不舍?


    念及此,怀生当即便有了决断,心念微动,两枚符宝飞快贴上她与赵归璧,她驻足回身,灵力凝于手,警惕地盯着那柄剑。


    坑坑洼洼的飞剑疾速悬停在她面前,剑身上两个轮廓模糊的字渐渐变得清晰。看清那两个字后,怀生瞳孔骤然一缩。


    “无…双。咦?”赵归璧惊讶道,“怀生师妹,涯剑山失踪了万余年的那把镇山剑不就叫做无双剑嘛!”


    涯剑山七座剑锋皆是以七把镇山之剑命名。无双峰无双剑不曾失踪前,乃是涯剑山真真正正的第一剑。


    先前急着躲它,没有细看,如今一看,方觉被阴煞之气侵蚀得遍体乌黑的剑身里,竟然存有一点微茫。


    那点微茫犹如风中烛火,黯淡得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


    无双剑悬停在怀生两丈之外,冲她微一摆便朝后疾飞一里。见她不动,又飞回来,再后退。如此重复了好几回,怀生忽然福至心灵,问道:“你是要我跟你走?”


    无双剑剑柄往前一点,挂在上头的剑穗划过一个弧度,轻轻飘了下来。


    怀生一路飞驰,周身灵力十不存二,想了想,便道:“请允我一刻钟补充灵力。”


    说着便往嘴里塞了一把补灵丹。


    赵归璧看得啧啧称奇:“这无双剑真够坚强的,如此浓郁的阴煞之气都没有侵蚀掉它的灵性。”


    星诃听见她这话,轻哼一声:“坚强什么,不过是一点执念叫它坚持到现在,一旦执念散去,这剑顷刻便会化作一柄废铁。”


    赵归璧无法感知星诃的存在,自是听不见它的话。拿出书简和笔,趁着怀生恢复灵力的当口,埋头奋笔疾书。


    坚强的无双剑在一刻钟后,领着怀生二人往来路飞去,及至抵达它出现的那一条地堑,方停下。在空中悬停几息,便一头扎入地堑底部。


    这一条地堑应是尉迟聘自爆后被震开的,狭长且深,最深处涌动的阴煞之气犹如潺潺流动的水


    流将这地堑衬得宛若一条暗河。


    赵归璧往下张了一眼不放心道:“底下的阴煞之气太过浓郁怀生师妹不若等我恢复好了再与你一同下去。”


    赵归璧如今正是脆弱的时候


    “师姐还得在上面替我掠阵我一人下去便可。”


    掌门师叔给的阵旗还有几把怀生干脆摆了一个小五行剑阵又叠了个四极天阴阵。如此一来便是有高阶煞兽出现也能挡上一时半刻。


    赵归璧静静旁观她于阵法之道虽只学了皮**但也在深知要叠双重阵有多艰难。见怀生片刻间便布下叠阵不由心生佩服。


    设好阵法怀生给星诃传音请求他照看赵归璧便攀着凹凸不一的地岩缓缓下去。这些地岩十分坚硬如蜂窝般挤满了小洞手一挨上去立即便被割出无数道口子。


    阴煞之气伺机钻入血肉中却被迎面而来的一缕幽火烧得半点不存。


    借着重溟离火护体怀生顺利来到地堑底部。


    脚刚踩上地面便响起一阵毛骨悚然的脆响——


    竟是是骨头被踩碎的声音。


    埋在这里的骨头堆叠成海足有怀生半腿高已分不清是人骨还是兽骨了。摞得高高的骨头里散落着许多法宝的碎片。


    无双剑扎入骨堆中宛若一条灵活的游龙在暗河里徜徉。


    正当怀生好奇着无双剑究竟在寻找何物时一截漆黑的只有半臂长的断剑从骨海之下被慢慢顶了出来。


    看见那截断剑的刹那怀生脑袋嗡的一响心中涌起密密麻麻的疼意眼眶竟是不自觉地泛起了热意。


    这半截断剑在这地底长埋多年已然失却灵性。


    怀生分明不曾见过这剑但这把断剑与灵木剑一样望一眼便能叫她心潮澎湃仿佛她对这把剑也曾熟悉过。


    张手一摄断剑无声悬于怀生掌心。重溟离火从掌心涌出缓慢煅烧覆在断剑上的阴煞。


    她实则不该在此时也不该在此地煅烧它。但她就是无端端涌出这么一股冲动想要将覆在它上头的所有污秽一点点洗去。


    这一缕重溟离火虽只烧去薄薄一层阴煞却足以露出刻在剑身上的字:南。


    指尖触上这一枚刻字的瞬间一点微光从巨木虚影里飞出怀生又听见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上神……谎言……


    都是谎言……别信!”


    怀生蓦地松手。


    无双剑打横挽了一个剑花,那枚剑穗从它剑柄脱离,稳稳当当地挂回断剑之中。刻有“南听玉”三字的木牌轻轻垂下,挨上剑身上的“南”字。


    似是终于执行完最后一趟任务,无双剑从空中重重插入骨堆,仅剩的那一点灵性正在慢慢消散。


    怀生指尖凝聚灵力,往剑心处一点,守住它最后一点灵性。


    “镇山剑无双,我带你归宗。”


    -


    涯剑山,棠溪峰。


    何不归垂眸看着木案上的传音符,端着茶盏的手一动不动,似是在沉思。


    内事长老赵兴铭拿着一本宗门账册,打量半晌何不归的面色,决定还是过段时日再找掌门师兄要灵石。


    他顺着何不归的目光看向那枚传音符,问道:“师兄,尉迟聘说的是何意?”


    何不归的这枚传音符与辛觅的传音符相连,幽兰寺里的对话也断断续续传了回来。


    只是因为有桃木林的阴煞之气相隔,何不归与赵兴铭只听到尉迟聘关于飞升的一席话后,便再无后续。


    何不归抿了一口菩提叶果茶,道:“不过是为了正当化自己的抉择而强词夺理罢了。我们苍琅有没有将来在人不在天,倘若不是一辈辈苍琅修士的努力,苍琅在三万年前便不复存了。”


    三万多年前,桃木林起异变,九只凶兽肆虐苍琅。那些凶兽一身煞气凝练如坚石,妖力蛮横,强大得叫人绝望。


    无数修士前仆后继以身为祭,用鲜血一笔一笔书写了苍琅两万余年的悲壮历史。及至万年前那天外来客的到来,方让苍琅看见了一线曙光。


    想到天外来客,何不归神色微顿。


    师姐和陆师弟已经抵达云山郡,黎辞婴是否也顺利到了萧家祖地?


    赵兴铭对何不归所说深以为然,想了想,又忧心忡忡道:“萧铭音当真会愿意让师姐他们入萧家祖地?师姐此行可会有危险?为何不让元剑宗也派几位元婴境修士去?”


    何不归眸中精光一闪,道:“哪还容得萧铭音愿意不愿意,若她不与我们合作,她便会彻底失去萧家,萧家的传承也会断在她手中。至于师姐为何要一人进去,那自然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厉害的帮手。”


    想起萧家的过往行径,赵兴铭那张慈祥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


    “她萧家干了这么多**道之事,凭什么要我们涯剑山出


    人出力地替她收拾残局?”


    何不归一捋长须悠然道:“我们涯剑山又不是冤大头没有涯剑山的棠溪令她要涯剑山出人出力自然得付出代价。”


    **之外的云山郡萧氏一族的族长洞府正弥漫起一阵**味儿。


    崔云杪啜了一口茶水老神在在地看着萧铭音似是笃定她一定会接受涯剑山提出的条件。


    萧铭音放下崔云杪递来的玉符冷怒道:“我萧家在云山郡的两条灵石脉凭什么要给涯剑山?”


    崔云杪平心静气道:“萧家脱离涯剑山之时已经归还了棠溪令涯剑山自然没有任何义务帮你。既如此那不得支付报酬吗?”


    云山郡萧家拢共才四条灵石脉她一开口就要两条简直是狮子开大口。


    萧铭音道:“涯剑山这是在趁火**!”


    说着目光扫过崔云杪身旁的萧若水又道:“将晚辈卷入这件事中这便是你们涯剑山的行事作风?莫不是还想拿她来威胁我?”


    萧若水恭敬道:“祖母是我主动要跟云杪真君来云山郡的。我是萧家人萧家出事了自然是要回来。我们请求涯剑山相助也的确该付出报酬。”


    崔云杪颔一颔首笑道:“瞧瞧你这孙女可比你明事理多了。”


    萧铭音看着萧若水一脸的愠怒:“闭嘴!你只是个养女算什么萧家人!我是答应过你爹要照顾好你但你再忤逆我一次我只当没你这个孙女!”


    这样一番戳心窝的话并未叫萧若水有半分难堪她身旁的张雨却是变了脸色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族长小姐不过是一片孝心!她只是想替少族长报仇!”


    萧若水拉起张雨对上萧铭音肃杀的目光也不觉畏惧目光炯然地道:


    “我是阿爹的女儿谁也改变不了。萧**修**邪功依萧家族规本就该逐出萧家。他与尉迟聘害死萧氏一族的少族长自也是萧家的仇人!用两条灵石脉换他们**


    看着义正言辞面容肃穆的萧若水萧铭音一时有些恍惚。


    仿佛又看见了萧池南那决意破釜沉舟的目光。


    当年他便是这样站在她身前厉声质问是不是她尾随他去了许家老宅之后又一遍遍地问“为什么”。


    萧家子孙与南家那一脉势如水火真要问为什么那便是血脉里带来的仇恨!


    “萧**?”


    在旁边看戏


    的崔云杪捕捉到关键的一个名字,在记忆中认真搜索,旋即恍然:“你们萧家三万多年前飞升上界却半途折戟的先祖?


    听见崔云杪提及老祖宗的名讳,萧铭音压了压心火,道:“这两条灵石脉我若是不给,崔真君可是要与我拔剑相向?


    “自然不会。但你不给,不代表我们不抢。崔云杪笑吟吟地道,“到时候可就不是两条灵石脉的问题了,而是你们一整个萧家。现如今是你在向我们求助,求人便要有求人的态度。我以为我已经够客气的了。


    萧铭音慢慢冷静了下来。


    尉迟聘今日必须死。


    老祖宗若是知晓是她联合了涯剑山与元剑宗,放人进去祖地杀他,必定不会放过她,甚至会拿一整个萧家陪葬。


    诚然,自万年前老祖宗苏醒后,萧家在他的指引下扶摇直上,一跃成为世家之首,将曾经踩在他们头上的木河南家打压了下去。


    但他二十年前从沉睡中再度醒来后,却是变得愈发疯狂,也没再将萧家的香火传承放在心上,甚至动手杀他的嫡亲血脉。


    除了一心要杀南听玉一脉的后人,便只顾着与尉迟聘研究飞升上界,为此不惜将萧家的一部分权柄交予尉迟聘。


    对萧铭音来说,与其任由旁人摘萧家的桃子夺走萧家的掌舵权。那她宁愿亲手毁了萧家这些年的筹谋,也要将萧家夺回她手中。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老祖宗只要不离开祭坛,他的实力便深不可测,远超化神,你今日进去了未必能再出来。


    崔云杪笑道:“怎么?你还关心我的生**?先前不是一心要置我于死地的吗?


    萧铭音神色冷漠:“我要涯剑山的一个承诺。你身上有掌门令,我要你以掌门令起誓,不追究萧家的责任。


    “承诺?


    萧铭音沉下脸:“我答应给你们两条灵石脉。


    “灵石脉是猎杀尉迟聘与萧**的报酬。崔云杪道,“倘若我因为猎杀他们而陨落,涯剑山不会找你算账。但一码归一码,你们萧家这些年造的孽,恐怕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萧铭音道:“萧家这万年来不过是在摸索一条与桃木林共存的路,不曾害过什么人。便是那些斗篷人,也是仙


    途无望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他们本就心甘情愿归附我萧家。谈何造孽?


    崔云杪面上的笑意冷了下来:“你们狙杀南家子弟,难道不是在造孽?南新酒的爹娘便是死在你手中的,当年暗算许清如的人也是你罢?南家小子若不是你那一刀,又岂会陨落得那般凄凉?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先祖萧**飞升之日遭南听玉暗算,从不周山天梯坠落,饮恨于桃木林。他们南家暗害我萧家先祖在前,那便不能怪我们萧家找她的后人报仇。


    自来了萧家后便一言不发的应御此时终于按捺不住,冷笑一声,道:“依你所说,他日南怀生是否也能寻你报仇?


    萧铭音面无悔意,掷地有声地回道:“哪日南怀生要为父母报仇,我萧铭音自当在云山郡等着!若我当真死在她手里,那也是我作为萧家子孙的命!


    “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应御压抑着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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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你儿子的是尉迟聘与萧**,你却是将过错推给南师弟。不过是柿子挑软的捏,寻个由头打杀南师弟!


    “倘若不是南新酒怂恿池南化解两族之旧怨,倘若南新酒没有因许清如之伤怪罪于池南,池南岂会犯倔与老祖宗对着干?


    萧铭音昂首乜他一眼,“我说过我萧家与南听玉一脉乃不死不休之仇,我打便打了!南新酒要怨便怨他姓南,是南听玉的后人!南家要寻我报仇,只管来!


    连萧池南的死都不曾叫她后悔过,更遑论是对南新酒斩下的那一刀!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传音符突然传出一道炸雷般的巨响,旋即“喀嚓一声,竟是彻底碎了!


    萧铭音神色骤变,看向崔云杪,不满道:“尉迟聘从幽兰寺脱身了。


    “急甚?尉迟聘无处可去,只能逃回你萧家。崔云杪取下腰间的万仞剑,一指洞府大门,道,“劳驾萧真君为我带个路,我亲自去会他。


    陆平庸与应御想要与崔云杪同去,却被崔云杪横剑挡下,“我与萧真君进去便可,你们留在这里守着。


    顿了顿,又给他二人传音道:“有那小子在,不必担心。


    -


    一点幽火在黑暗中亮起,辞婴从传送阵迈出,抬手便对上一只漆黑巨掌。只听“呲的一响,巨掌被幽兰火焰包裹,竟是烧出了一缕缕白烟。


    巨掌当即缩回摆在祭坛中央的木棺,怒吼道:“小辈,你究竟是何人?!


    半人半兽的嘶吼声震天动地,浓云般的黑雾再次席卷而来,带着愈发森然的阴煞之力,轰地袭向辞婴。与此同时,浓雾萦绕的祭坛里蹿出上百道人影,手执长刀“唰唰”攻向辞婴。


    辞婴运转仙元,手腕中的九枝图腾一枝一枝亮起,灼热得犹如天火焚烧。随着两道惊雷在天际滚过,重溟离火从眉心飘出,往祭坛飞去。


    斗篷人跃至半空,百余道刀光同时破空劈下,撕裂空气的刀啸之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宛如雷声轰鸣。


    辞婴骈指一竖,重水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横空一挑,巨大的剑势卷起庞大的气浪,无数道剑气顺着气浪将刀光一道道打落。


    斗篷人被气浪轰得倒飞,手中长刀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逆着气浪悬停在半空。众人还未及反应,便觉一股磅礴的灵力排山倒海般拍来,空中上百把刀如离弦之箭朝他们刺去。


    长刀贯穿丹田,巨大的冲力之下,斗篷人一个个倒飞,被浪潮般的剑势“喀喀”钉在墙上。他们垂下头颅,无力地看着扎在丹田里的长刀,竟是连拔刀的力气都无。


    下一瞬,只听“轰隆”一响,一道天雷急吼吼劈入辞婴手腕,雷火之力顷刻灌入血肉。辞婴闷哼了一声,抬手擦去唇角溢出的鲜血,提身一跃,来到祭坛之上。


    先前那只巨手回到棺木之后竟是再无半点声息。


    祭坛上刻着数不清的禁制,密密麻麻的咒印铺展在木棺之下,黑色的符文犹如蛇**,在黑暗中蜿蜒扭动。


    辞婴垂眸打量这些咒印,眉心不自觉一蹙。


    这是一个古老的法阵。若他没有记错,应当是叫做大阴阳九转回魂阵,乃是一个以魂养魂的邪阵。


    相传在上古时期,一位大能天神无法接受他的妻子陨落,便创建了此阵,通过猎取人族的魂魄来供养她妻子的最后一点真灵,意欲复活他的妻子。


    如此倒行逆施的法阵,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但此阵的的确确有养魂之效,自然而然地流传了下来。只是要启动此阵法,需得捕猎无辜生魂做养分,故而被神族列为禁术。


    苍琅这样一个小小的人间界为何会出现这样一个古老而阴邪的法阵?


    辞婴望了眼被重溟离火包裹却毫发无损的木棺。


    这是他从本体分来的一缕天火,因内含雷火之力,能烧尽天地间的阴邪。这抬木棺竟是连重溟离火都奈何不得?


    将他捉来此


    处的那道阴魂不该有如此厉害的阴邪之力。


    辞婴抬手覆上棺盖,再次运转仙元,棺盖上的重溟离火火光一炽,雷火气息随之大涨。


    趁着劫雷未至,他猛地推开棺盖。


    只听一声令人神魂发颤的兽吼声猝然炸响,一团魔影旋风般飞出,镰刀一样的锐爪狠狠抓向辞婴。


    辞婴以重水剑格挡,却被这团魔影的蛮力震退了几步。


    定睛望去,那团魔影竟是一只凶兽之魂。观其外观,其状似虎,背生双翼,厥形甚丑,竟是上古凶兽穷奇!


    兽魂张开巨大的双翼,辞婴目光掠过,看见上面堆得挨挨挤挤的人脸,顿觉脊椎一紧。


    其中一张人脸张目望他,眼神阴毒,一张薄薄的嘴缓慢蠕动:“小辈,汝命休矣!”


    竟是在幽兰寺抓他走的那一抹阴魂!


    穷奇兽魂煽动双翅,霎时间狂风四起,镰刀般的风刃铺天盖地落下。那兽魂朝辞婴飞来,两只前爪冲着他面门猛力一抓。


    恰在这时,辞婴再度感应到他的气机被劫雷锁定。


    重水剑对付不了这只穷奇的兽魂,辞婴干脆运转天魔功,在劫雷落下的瞬间,双手裹上重溟离火,于电光石火间扣住兽魂的两只铁爪。


    “哐啷”的金玉声与轰隆隆的雷鸣声同时响起。


    天雷之力与重溟离火从辞婴的双手如潮水决堤,滂滂涌入穷奇兽魂。


    那凶兽之魂与融在双翼上地无数人魂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巨大的声浪将地宫里的禁制悉数震碎!


    辞婴双耳流出鲜血,他却不管不顾,发了狠地运转仙元,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


    黑色棺椁在天雷之下猝然四分五裂!整座地宫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要分崩离析!


    接连承接下五道天雷,又被重溟离火煅烧得痛苦不甘,这只凶兽之魂心生退意,双翅一拢,竟化作一团乌水渗入绘满咒印的祭坛,顷刻间消弭无踪。


    短短一刻钟的光景,萧家供养萧**上万年的祭坛碎成七棱八瓣。埋在地宫的先祖陵墓被祭坛中的气浪和雷火余韵炸得满地狼藉。


    被辞婴钉在墙壁的斗篷人早已气绝,化作一蓬蓬血肉。


    辞婴坐在碎裂的石堆里,缓缓咳出淤积在心口的血。他的衣襟浸满了鲜血,两只手掌血肉淋漓,隐约能见白骨森森。


    偌大的地宫里回荡着他的咳嗽声,待得咳嗽声停下,他眉眼冷漠地看向地宫的另一端,道:“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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