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赴苍琅
【主子你还是好好做个人吧。】
西洲三大宗门的宗主皆是元婴境大圆满的境界,这三人里,合欢宗宗主裴朔年岁最小,辈份最低,但却无人敢小瞧他。
裴朔修的是《明水清心咒》,这**原是一套乐谱,侧重于修心,有凝神静气之效。
《明水清心咒》遵循上善若水之道,瞧着似乎杀伤力极低。
然而见识过裴朔用一张瑶琴令两只十五境煞兽自相残杀的修士,都很清楚这**有多厉害。这是一套能**于无形的**。
合欢宗能从一个中等宗门一跃成为西洲三大宗门之一,裴朔功不可没。
这样一位宗主,怀生不明白他为何要见自己。
屈长老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笑吟吟道:“莫要紧张,宗主只是想和小友说说话而已,这对小友来说可是一桩机缘。”
说完状似无意地往怀生身后瞟了一眼。
跟在怀生后头的是除王隽以外的其余涯剑山修士,听说裴宗主要见怀生,辞婴几人不假思索地跟了上来。
屈长老暗忖自家宗主一贯高风亮节,在外的名声要多好就有多好。这群剑修用得着如此提防吗?
说什么要去见识“一梦笑春风”,不就是怕南怀生会在合欢宗出意外吗?他们合欢宗这么大个宗门难道连个小娃娃都看不住?
腹诽归腹诽,他们要跟来,屈长老倒也没拦着。
合欢宗的掌教台乃是一片美轮美奂的桃花林,林子深处明水河潺潺而流,河水两岸音石嶙峋,正是合欢宗蜚声苍琅的洞天福地明水流音台。
相传合欢宗的祖师便是在明水河边参悟到《明水清心咒》。
明水流音台占据一眼灵脉,水势险峻,音石天然成阵。坐在明水河中参悟音石中的灵律,不仅可淬体,还可修炼神魂。
裴朔的洞府在桃花林的另一侧,与明水流音台隔着花林遥遥相望。
到了桃花林,屈长老便对辞婴四人道:“这片桃花林正是合欢宗著名的‘一梦笑春风’,内设九九八十一道幻阵,诸位既然好奇,那便进去闯闯罢。”
说完便马不停蹄地将怀生领进掌门洞府。
洞府围着一株二十几人合抱宽的桃树而建,树上桃花开得妍丽如云,花瓣簌簌而落,未及坠地便消失于无形,虚虚实实,如梦似幻。
树下摆着一台
琴床床上横着张七弦瑶琴瑶琴旁是一截丈长木几。
那截木几并不高身着红衣白裳的青年修士席地而坐正在烧水煮茶见怀生进来便温和道:“坐罢。”
树下青年气度高雅、面容俊逸置身在如梦似幻的桃花瓣中也如瑶阶玉树般夺目。
怀生心知这位便是宗主裴朔恭敬见礼后便在木几另一侧盘腿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木几上的丹炉。
丹炉上有庆阳应家的标志。
她这小动作自然躲不过裴朔的眼便听他温言解释道:“这是应姗**昔日遗留在明水流音台的丹炉。”
他说得极其坦然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
幼时在紫玄洞涧淬体时怀生曾听应姗**提过合欢宗的明水流音台说是等她开祖窍后便让大长老带她来此地淬体锻魂。
话里话外竟是对明水流音台十分熟悉那时怀生便猜测应姗师伯应当来过明水流音台。
裴朔说完便不紧不慢地沏起茶来意态从容优雅。
这位宗主沏茶时的样子总叫怀生想起应姗师伯炼丹的模样。
她心中莫名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下意识打量了裴朔一眼带着点挑剔的意味。
裴朔是“明水派”修士虽不**阴阳合和功但却也是可以行双修之事的。
正当怀生认真思索着裴朔有无甚风月传闻时裴朔已经悠然递来一只茶盏道:“你的头疾可好一些了?”
怀生微微一惊她这头疾问题也就应姗师伯和辞婴初宿他们知道。
她想了想道:“尚可。”
裴朔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蕴了点笑意道:“合欢宗的《天音诀》可缓解神魂之痛应姗**忧心你的头疾曾与我发过两次剑书问询。只你未开祖窍《天音诀》派不上用场我只好给丹谷送去两颗梦石。”
从庆阳郡飞来的剑书一贯是丹谷大长老发的说的也是公事那还是裴朔第一次收到来自应姗的剑书。
那会裴朔便知应姗很是看重这小丫头。
裴朔顿了顿又问道:“那两颗梦石可有缓解你的头疾?”
原来应姗**给她的两颗梦石是裴宗主送的。
怀生不好说那两颗梦石她已经送给辞婴了便轻轻颔首模糊道:“有的
裴朔笑笑:“不必谢我我也是抢别人的。合欢宗的明水流音台你可听说过?”
怀生:
“弟子曾听应姗师伯提过。”
裴朔眉梢微扬,似是有些意外,浅笑道:“她是如何说的?”
应姗师伯自来是清冷寡言的性子,当初也就顺口提了两句,怀生便老老实实复述了应姗当日的话。
裴朔认真听完,随即笑道:“你如今开了祖窍,待你任务结束后,便可去明水流音台淬体炼魂。只音石里的音杀之气需得用《天音诀》中和,你淬体时需有人为你弹奏《天音诀》。”
怀生闻言一怔,没想到裴朔竟真的愿意让她去明水流音台。
明水流音台是合欢宗最重要的洞天福地,便是亲传弟子都未必能去。
她道:“我是涯剑山弟子,也能在贵宗的明水流音台淬体?”
裴朔云淡风轻道:“应家族长的亲传子弟可去苍琅任一宗门的洞天福地淬体,你既在她身边养了十四年,也算是她的亲传子弟。”
原来是看在应姗师伯的面上。
怀生忍不住问道:“当年应姗师伯在明水流音台淬体,可是裴宗主给她弹奏《天音诀》?”
裴朔神色自然地颔首道:“我弹奏的《天音诀》与她最为契合,她在明水流音台时,的确是我为她弹《天音诀》。给你弹奏《天音诀》的人我已有人选,只是在那之前,需得看他的《天音诀》与你是否契合。”
-
风从桃花林吹来,送来阵阵浅香。
初宿三人皆入了“一梦笑春风”,辞婴对下界的幻阵毫无兴致,没同他们一起去。他把星诃从灵台里放出,由着他在桃花林里撒野。
撒没一会儿,星诃忽而跃上辞婴肩膀,朝一边望去:“黎辞婴,有人来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穿过桃花林,悠哉游哉地朝掌门洞府行来。那人背着一张瑶琴,左手腕挂一串梦石,随着他悠闲的步子撞出窸窣声响。
面容昳丽的少年唇角含笑,像是没看到辞婴一般,自顾自地往前走。
就在二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封叙与辞婴同时挑眸看了看对方,目光碰撞一下又很快别开眼。一个垂下视线,一个继续目不斜视。
星诃扒拉着辞婴的头发,望着封叙的背影,道:“我怎么觉着这个小子有点奇怪?”
白骨小心翼翼地从封叙的发辫里探出半个脑袋,虽然知晓辞婴看不见自己,但还是压低声音道:“是那个跟你打架的剑修,我怎么觉得他很厉害?”
封叙微笑道:“下界里竟然有这么厉害
的人,很有意思不是吗?
白骨怂怂地缩回脑袋:“主子你还是好好做个人吧,别四处招惹事。
封叙唇角一抽,抬起手把白骨按回耳骨,化作一颗朱色耳钉。
他大步迈入掌门洞府,笑眯眯道:“师伯又要我给哪位仙子献艺?
说着看向端坐在裴朔对面的少女,目光在她纤细挺拔的背脊顿了顿,很快便撇开视线,挑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怀生:“……
这少年对谁说话都是一派温柔亲昵的语气,怀生不用回头都知晓是何人。
虽对他评论相貌之事并不介怀,但不知为何,她总觉着他身上有点奇怪的违和感,这样的违和感叫她不自觉地想要远离。
心中甚至迟疑着要不要让他别试弹了,总归他弹的《天音诀》与她多半不契合。
封叙坐下后便笑眯眯道:“说吧师伯,要我弹什么曲子。
他同裴朔说话的语气与同翁兰清几无差别,态度却是放肆许多。
裴朔看一看他,“你今日倒是好说话,就弹一曲《天音诀》。
封叙微微挑眉,笑道:“这位师妹要去明水流音台?
裴朔:“嗯。
封叙垂眸笑笑,取出自己的瑶琴。
裴朔对怀生道:“闭目凝气,抱守心神。
怀生闭起眼入静。
不多时便有泠泠琴音响起,其音清越、其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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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如听万壑松涛,萧萧谡谡,绵延不尽。
一只只透明灵蝶从琴弦中飞出,欢快地绕着怀生飞舞一圈,旋即静静栖伏在她身上。
裴朔面上流露出几许诧异。
四十九只灵蝶无一只飞离,竟是尽数栖在了她身上。
这是十之十契合。
他为应姗弹奏《天音诀》时,四十九只灵蝶里飞离了十只,已然是极高的契合度。似封叙与南怀生这般十之十契合的,世所罕见。
一曲奏毕,封叙十指轻按琴弦,自进屋后,头一回侧过头,在余音袅袅中望向仍在入静的少女。
及至最后一点余韵散去,少女方缓缓睁眼,四十九只灵蝶倏地散作点点灵光,飞入她祖窍中。
怀生只觉灵台徐徐吹入一阵春风,那深埋在神魂里的隐痛似乎都淡了些。
她下意识眨了下眼,看向封叙,乌黑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这家伙的《天音诀》好生厉害!
裴朔满意地点点头,道:“封叙弹奏的《天音诀》
与你十分契合届时就由他陪你去明水流音台。”
明水流音台是难得的既能淬体又能淬魂的地方怀生自然不想错过。见封叙没有拒绝便笑着道谢。
裴朔知她明日还要执行任务给她递去一枚冬音石道:“这冬音石存有我的琴音可用之杀敌。”
怀生复又道谢收下冬音石后便起身离开洞府。
待她离去封叙手肘架上瑶琴支颐笑道:“为何师伯你不亲自为她弹奏《天音诀》?”
裴朔慢悠悠地斟茶“我的《天音诀》只为一**奏。”
封叙轻笑:“那我便能随便给**了?”
裴朔端起茶盏看他一眼“难得遇到与你琴音契合之人正好借此机会用《天音诀》助你破镜。接下来的日子你莫要乱跑待你怀生师妹回来便入流音台。你悟性之高乃我生平所见该收起你那花花肠子专心修炼了。”
封叙无奈叹息:“弟子倒不是不愿得修炼《天音诀》就是这位师妹生得太过不合我意我弹着没意思。”
裴朔:“……”
-
离开掌教台时天已经暗下。
因明日要出发去遥山几人回到金风楼后便入静室打坐养精蓄锐。
怀生灵识沉入祖窍她从萧若水那里夺回的灵木正静静悬在一株巨木虚影里。灵木的气息与这巨木气息一致仿佛是从这巨木拓下来一般。
心念一动那灵木便出现在手中。
怀生垂目端详片刻后握着灵木演练起天星剑诀随着她灵力一点点注入
虽是虚影它击出来的剑气却是比重水、青霜凛冽许多。速度之快连张雨这样的积年丹境修士都躲不开。
当真是一把神兵利器。
想到张雨怀生神色为之一凝。
未免又起冲突屈长老将两剑宗的修士分别安排在金风楼与玉露楼还特地落下禁制明言今夜不得切磋。
若不是屈长老不许他们窜门她倒是想去会一会萧若水。眼下只能等任务结束后再伺机找她了。
数十里外的玉露楼里一封剑书从张雨的静室飞出。
怀生那一剑将她伤得极重明日的任务她再不能守护萧若水只能知会萧铭音阻止小姐入桃木林。
谁知剑书竟半路被人截下。
萧若水走入静室直接捏碎手中剑书道:“你是想让祖母阻拦我去桃木林执行任务?”
张雨哑声解释:“我伤势未愈恐不能陪在小姐左右。冷杉镇在桃木林深地危机重重我实在不愿小姐冒险。”
萧若水静静看着张雨“明日的任务我必须去谁都不能阻拦我。”
张雨面色一急:“不可族长已经知晓是你将解豸镜偷偷藏在少族长棺椁上。你若是再忤逆她——”
她说到这话音顿住似是不知如何续下去。
萧若水道:“若我再忤逆她祖母又待如何?像放弃阿爹一样放弃我吗?”
张雨瞪大了眼怒道:“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头?族长从不曾放弃过少族长!都是因为南新酒少族长才会死!”
提到南新酒张雨恨意犹存。
萧若水缓缓问道:“我三岁那年阿爹与祖母大吵了一架我听见祖母对阿爹说南家的那一脉必须死绝要他远离南新酒。你且与我说说那一脉是哪一脉?萧家为何要狙杀南家的这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