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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赴苍琅

作者:八月于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5章赴苍琅


    【南怀生,你这个傻子。】


    “你说那家伙把怀生带去哪里了?”


    客栈里,初宿推开木窗,抬眼眺望阴沉天幕,由着冷峭的春雪落在自己面庞。


    为了给两只煞兽分魂,她动用了太多灵力,丹田经脉灵力枯竭,只得回来客栈打坐恢复。本想把怀生一同带回来,谁知一眨眼的工夫,怀生便被黎辞婴带上万仞剑,顷刻间没了踪影。


    松沐微微一笑:“黎师兄对怀生的相护之意,如夤夜明珠一般明显。你既然看出来了,怎么还对他这么警惕?”


    “我是看得出来他很护着怀生,但就是——”


    初宿没能说下去。


    连她自个都很难解释,她对辞婴的那点警惕之心究竟从何而来。


    “你担心怀生会受伤害,对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便总是带着警惕。但怀生再不是从前那个病骨支离的怀生,若不是要出来执行任务没法挑战虞师叔,你这个演武堂第一的头衔可就是她的了。”


    真的是因为她太过护犊子了?


    或许吧。她的确是忘不了当年怀生血淋淋地被送回南家的场景。


    初宿勉强接受这个解释,慢慢转过身,眼角瞥过窗边的红木桌案,眸光不由得一顿。


    桌案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根她昨日拿了一路却始终没碰的糖葫芦。


    注意到她的目光,松沐低笑一声,拿起串着糖葫芦的竹签,细心将外面那层薄油纸撕开,递到初宿嘴边,笑着打趣:“不是很想尝吗?那便尝一颗吧。”


    他打趣一个人时,语气不见促狭或挖苦,倒像是在哄人。


    初宿看了看他,张嘴咬下一口。


    她不爱吃酸,对山楂这类蜜饯从来敬而远之。但昨日看怀生和林悠吃得那样香,又想尝一尝。


    随着裹在外头的糖衣渐渐溶化,她慢慢皱起了眉头,费劲吃完那颗酸涩的果子后,她不高兴道:“外甜内酸,我不喜欢。”


    松沐握竹签的手一僵,脑海里蓦地蹿出一句话——


    “外甜内酸,我不喜欢。小和尚,你替我吃了。”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话语,从遥远的虚空处真真切切地响在脑海里。


    仿佛这是她曾经同他说过的话。


    松沐出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初宿冰凉的手指推开那串糖葫芦,方缓慢回神,抬眼对上少女探究的目光。


    “你怎么了木头?她问道。


    松沐摇一摇头,他不爱追根究底,万事皆讲究顺其自然,不过须臾便散去心头思绪,轻轻咬下一颗糖葫芦,温声道:“不喜欢便别吃了,我替你吃。


    初宿见他神色如常,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展,没再追问。


    “回宗门后,我想闭关了。她淡淡道。


    那两道人魂叫她莫名多了些迫切感,总觉得那些无辜凡人不能入轮回道,是她的责任。


    “虽苍琅界的幽冥道传承已经断绝,但我要还是要道冥双修。总有一日,我要叫苍琅再现轮回道。


    雪光泠泠,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越发剔透,衬得眸子黑沉如墨,瞳眸深处却仿佛无声烧着一簇火。


    松沐看了她片刻,颔首笑道:“好。


    初宿抿了抿唇,道:“那两道人魂的事,叫我很不开心。


    松沐放下手里的糖葫芦,认真想了想,说:“那你要怎样才能开心些?我去给你买些甜浆?


    初宿看着他。


    少年玉冠束发,眉眼俊秀得过分,像是用最好的丹青一笔一笔勾画出来。涯剑山冷肃的玄色弟子服穿在他身,不见半分凛冽,反觉温润。


    他的情绪总是很淡,仿佛万事皆空,对谁皆是一副好脾气。唯独在面对初宿和怀生时,才会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此时他低声哄初宿的神态,便很有烟火气,像是有了七情六欲的红尘中人。


    初宿喜欢他这样。很喜欢。


    几道灵光从她指尖涌出,这天字号房的窗牗、大门瞬时合拢,一张张灵光四溢的符箓凭空出现,大剌剌贴上窗、门。


    天色将明未明,窗门一拢,屋内登时一黯。


    初宿上前勾住他脖颈,踮起脚很轻地吻上他。


    他们唇上残留着稀薄的糖浆,她亲过来时,二人的唇跟粘住了一般,每一个细微的摩挲都撕扯着唇肉,将糖浆溶成缱绻的厮磨,呼吸交缠间全是甜腻的气息。


    松沐眼睫微动,耳中似有一道震耳发聩的钟声响起,无数经文从脑海涌出,克制着他神魂深处被勾起的所有贪嗔痴。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除夕那夜。


    就在那个种满一簇簇红莲铜蛇铁狗出没的洞府,少女醉意醺然,揽着他的脖子,凑过来咬他耳骨,说道:“我们十八岁了木头,可以亲了。


    除夕那夜,松沐秉承戒律,一整晚滴酒不沾,却在她舌尖尝到了酒。


    他心中总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满足她所愿。这念头一遍遍压过戒律,叫他心甘情愿地破了戒。


    那晚是如此,此刻亦是如此。


    松沐缓慢地阖起眼,生涩张唇,轻柔地含住她唇上的糖。


    -


    门外,盯着那张封门符箓看了好半晌的怀生,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初宿的符箓从不会防她和松沐,她贴在洞府大门那百八十张“此地禁行符,连木槿真君都得费一番功夫方能逐一破解。但怀生每回进去都是畅行无阻。


    今日这张符箓自然也没防她,只是初宿为何要张贴这么一张符箓在门上?


    难不成是今日动用太多灵力累着了,想好生歇歇?


    那还是莫要打搅为好。


    怀生转身踩下木阶,她每一阶都下得极慢,目光时不时看向右手。


    思绪不由回到一刻钟前。


    辞婴捉她的手去碰乾坤镜,问她觉不觉得熟悉。


    怀生被他整得一愣,心说这是什么奇怪问题。


    “怎么不熟悉?我从前在丹谷便修补过许多次乾坤镜。说起来,我修补乾坤镜可是一把好手。旁人要耗费两刻钟方能补好的裂缝,我不到半盏茶便能完事,修得又快又好。


    说到后头,她的声音显而易见地往上一扬,看得出来是真觉得自己是个补阵高手。


    辞婴默默放下补阵高手的手,看她半天,一字一顿地道:“南怀生,你这个傻子。


    怎么就骂人了?


    怀生本想顶个嘴,但抬眼看见他眼神,拌嘴的话霎时堵在嘴里。


    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好像被她给气到了,又好像在心疼。怀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做了叫他伤心又愤怒的事?


    好在辞婴很快便皱眉看向乾坤镜外头的桃木林,说道:“这桃木林的气息,很熟悉。


    怀生道:“能不熟悉吗?十四年前,是谁和我一起在桃木林里逃命的?


    “……


    辞婴默了默,又扭过头来看她,半晌方道:“许初宿和松沐都在客栈里,我先送你去那里同他们汇合。


    怀生微微一讶:“你不回客栈?


    辞婴召出万仞剑,解释道:“我从前便是在桃木林里被云杪真君捡到,我想去她发现我的地方看一看。


    去桃木林?


    怀生更加诧异了,不假思索地道:“我与你一起去。你灵台伤势未愈,可莫要逞强。


    辞婴眼风扫


    过她苍白的脸抬手轻叩她额头:“方才是谁在逞强?好不容易将你体内阴毒烧得一干二净竟又敢引煞气入体你是嫌你命太长了么?”


    说着不由分说地御起剑来。


    他这人平素总是一派悠哉游哉的作风除了照顾她这个师妹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但真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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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心要做什么事那是又霸道又不听劝十头牛都拉不住。


    怀生磨破嘴皮子都说不动他只好给他塞入一块行息符喋喋不休地叮嘱了一大通听得辞婴忍不住又在她额头叩了下。


    “那地方就在西洲的桃木林里离安桥镇不远我去去就回。”


    辞婴想了想还是接过怀生递来的行息符又道:“阴煞之气克制灵气在桃木林里传音符和行息符都会受到压制未必能时时显灵。若是没收到我的回音也莫要担忧。”


    怀生不知他的“去去就回”要多久。


    从前他也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找她结果一睡就是十三年。


    天色渐明空气弥漫起蒸腾的白雾和食物的香气安桥镇在卖朝食的吆喝声里渐渐苏醒。


    怀生在客栈门口左右张望最终把目光落在了罗家书肆旁边一家卖蒸糕的朝食店。


    这趟出来她带了不少碎银子反正回宗门后也用不上等这书肆一开门她便进去把里头的文房四宝全买空。


    吃完三块红枣糕又喝完一大碗甜浆还听卖甜浆的东家说了一刻钟的发家史旁边的书肆总算传来开门的动静。


    怀生站起身正要数一数身上的银子腰间的传音符忽而一亮。


    她驻足点开耳边立即窜入朱丛的声音——


    “南怀生面覆咒纹的那名斗篷人是不是背着一抬玄色棺木?我看见他了!”


    怀生倏地握住传音符“你在哪里?”


    片刻后传音符再度响起朱丛的声音:“桃木林我在桃木林!”


    -


    安桥镇接壤的这一处桃木林从前是朔冰原的一部分堪称是苍琅最冷的地方。


    星诃双爪扒住辞婴肩膀用尾巴绕住脖颈


    辞婴抬手便是数道剑光将前头挡路的煞兽一剑杀之。


    “呆在灵台你怎么给我指路?可还记得云杪真君捡到我的具体位置?”


    十九年前辞婴在桃木林醒来时头疼欲裂清醒了没一会儿便又昏迷过去


    对当初的被捡之地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只记得在西洲的桃木林。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给你指路呢?你老封我的五感六识弄得我脑子都不好使了。”星诃阴阳怪气道“我看你之前在万仞峰过得挺清闲的呀不是忙着帮豆芽菜淬体便是忙着替她做木活淬炼法宝还以为你不急着找回记忆也不急着回上界呢?”


    辞婴原先的确是不急着找回记忆。


    他莫名有种直觉总觉得只要他一找回记忆眼下这自在平静的日子便要到头了。左右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有没有记忆也无妨干脆便破罐子破摔。


    只是来了安桥镇后这破罐子他是不能再摔下去了。


    支撑起这个结界的是与南怀生如出一辙的灵力。


    倘若她真与这乾坤镜有干系


    辞婴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这个猜测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回记忆一刻都不愿得耽误。


    他目光料峭地看了眼肩上的星诃淡声道:“想不起来也无妨那便一辈子都留在这。反正我在万仞峰的生活过得还算惬意。”


    星诃:“……”这破地方谁愿意呆?连天道都残破不堪傻子才会来。


    “就在朔冰原挨着西洲的那块地方我记得那里有一条结冰的黑水河。”星诃右爪朝西一指积极得恨不能把记忆掰出来分给辞婴。


    “我魂体不强你闯虚空盾的时候都是把我锁在祖窍里等安全闯入秘地后才会把我放出来。来苍琅的那次也是如此唯一的不同便是你来到苍琅后不知发生了什么灵台发生剧烈震荡把我从祖窍里震了出来。我昏迷了好半天醒来后四处寻你。结果发现你变成两岁幼儿的模样云杪真君正拎着你越过那条冰河。”


    西洲与朔冰原的交界处?


    “先去找你说的那条冰河。”


    辞婴朝西望一眼旋即运行周天身影快如鬼魅穿过风雪朝西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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