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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一句话,换你三分之一的收藏

作者:咸鱼小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远在房内早已将来人瞧了个真切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竟是《正阳门下》里那位妙人——破烂侯。


    此人倒真有几分本事若非前半生痴迷于搜罗那些蒙尘的老物件心思全扑在了里头以他的头脑与韧劲成就恐怕远不止于此。


    眼见破烂侯作势欲走苏远已不慌不忙地踱步而出。


    “且慢。先生方才说的‘好物件’不知究竟是哪一类?”苏远语调平和却恰好挡住了去路。


    破烂侯也不忸怩径直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牌托在掌心。


    那玉牌温润莹白雕工古拙绝非俗物。


    “瞧瞧这个!外行人都当是近代的玩意儿几块钱便打发了给我。”


    他眼中放出光来透着藏不住的自得“这可是正经宫里流出来的老玉没个三五十块提都别提!”


    一谈起这些破烂侯便眉飞色舞方才那点“晦气”模样荡然无存。


    苏远本不介意此时送个顺水人情


    “干我们这行的凭的就是‘捡漏’。”


    “专收别人走了眼、不识货的东西。”


    “考验的是眼力讲究的是钱货两清、过后无悔!”


    “您家里若真有什么想出手的‘好物件’或是‘没用’的旧东西不妨拿出来掌掌眼。”


    “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意味明显“我这就告辞不耽误工夫。”


    这番话倒把苏远置于了攀谈求教的地位。


    苏远闻言只轻轻一笑也不着恼。


    “东西么眼下确实没有。我这儿只有一句话。”


    “一句话?”破烂侯眯起眼。


    “不错。若我这句话日后应验了”苏远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要你……三分之一的收藏。”


    “什么?!”破烂侯眼睛瞬间瞪圆了血丝都泛了出来。


    要他的收藏?那简直堪比要他的命!


    莫说一句话便是一百句、一千句天花乱坠的许诺也休想打动他分毫。


    他再懒得多言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气呼呼地就往大门走。


    刚摸到门边,苏远悠然的嗓音又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像根针似的刺入他耳中:


    “我这句话若是兑现不了,你自然毫无损失。”


    “可若是应验了……到时,您满屋子的珍藏,怕是一件都保不住啊。”


    “哼!故弄玄虚!”破烂侯此刻心浮气躁,只当苏远是信口胡诌、想空手套白狼的骗子,脚步不停,径直出了院门。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巷口,陈雪茹才一脸疑惑地凑近苏远。


    “不过是个收破烂的,你们俩打的什么哑谜?云山雾罩的。”


    “他看起来像个收破烂的。”苏远望着巷子尽头,笑了笑,“可他收的,不是破烂,是‘老物件’。”


    陈雪茹这才恍然。


    四九城这地界,水深着呢。


    喜好古玩的人不少,散落在民间的老物件更是多如牛毛。


    说不定谁家腌菜的坛子、垫桌脚的木墩,就是几百年前宫里的玩意儿。


    这破烂侯,便是扮作收破烂的,走街串巷,眼光毒辣得很,专拣那主人不识货的宝贝,用极低的价钱“捡”回来。


    这生意,可谓是无本万利。


    苏远收回目光,对陈雪茹低声道:“你去,追上他,也不必多说,只让他仔细想想,我们为何突然急着要搬离这羊管胡同。”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无论他现在想不想得明白,用不了多久,他自会回来找我们。”


    陈雪茹眼波流转,似嗔似笑地轻捶了一下苏远的肩头。


    “被你这双眼睛盯上的人,怕是插翅也难逃呢。”


    这话说得颇有歧义,她抿嘴一笑,转身便追了出去。


    苏远则好整以暇地回到屋内,沏了壶茶,悠然等着。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便被粗暴地推开。


    破烂侯去而复返,脸上怒气未消,更多的是惊疑不定。


    他大步走到苏远面前,压着嗓子质问:“你搬不搬家,与我何干?何必专门让人传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苏远不答,只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推到对面。


    “先喝口茶,消消气。”


    他并不急于切入正题,反而天南地北地聊起了古玩行的趣闻轶事,说起瓷器的釉色,木器的包浆,铜锈的斑驳


    ……


    破烂侯虽满腹狐疑,但提到这些本行,倒也忍不住接了几句。


    聊着聊着,苏远话头似不经意地引到了自己这栋房子上。


    “当初我们刚搬进这羊管胡同的时候,这房子可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他环顾四周,语气似在回味:


    “雪茹有她的喜好,文文有她的心思,连我,也难免有些挑剔。


    “折腾来折腾去,老房子里的那些旧痕迹、老物件,也就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


    破烂侯是何等机敏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心头猛地一紧。


    他盯着苏远,想从对方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苏远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两眼,继续用那种平淡叙述的口吻说道:


    “房子换了主人,总要按新主人的心思重新布置。


    “这一‘布置’起来,敲敲打打,拆拆补补。


    “原先屋里的那些东西,甭管好的坏的、有来历的没来历的。


    “砸的砸,扔的扔,还能留下多少呢?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目光直直看向破烂侯,语气转而变得疏淡而正式: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在商言商,您有您看货的规矩,我也有我说话的规矩。


    “一句话,换您三分之一的收藏,这买卖,您自己掂量。


    破烂侯失魂落魄地再次从苏远家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晃得他有些眼花,脑子里一片混沌。


    苏远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盘旋。


    重新装修?


    这新房子才建了十几年,好端端的,为何要突然大动干戈?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可他不敢赌。


    他那些收藏,哪一件不是他费尽心血、甚至变卖家产才换来的?


    那是他的命根子。


    “藏起来……得把东西都藏起来!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看见!一个强烈的念头攫住了他。


    可转念一想,苏远仅仅凭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想换走他三分之一的家当?


    未免太儿戏,也太狂妄。


    “不会那么严重……怎么可能突然就有那么大的变故?他试图安慰自己。


    但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


    “不对!那家的男主人,绝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他精明沉稳,若不是嗅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怎么会如此仓促地决定搬家。”


    “又何必特意来点我这么一句?”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战,撕扯得他心神不宁,仿佛有一团浆糊堵住了所有的思绪。


    日头偏西,秦淮茹才从南锣鼓巷回来,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晕,笑着向苏远讲述四合院里的见闻。


    “秀秀那姑娘真热心,忙前忙后的,人挺实在。”


    “一大爷也挺好,还主动来帮忙呢。”


    “最热情的是一大妈,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


    秦淮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透着邻里回暖的欣慰。


    苏远却在一旁微微摇了摇头。


    能在那四合院里立住脚、活出样的,有几个是心思简单的?


    黄秀秀那样的,已算其中难得性情还算明朗的了。


    自己这傻媳妇,被人套了话,恐怕还蒙在鼓里呢。


    估摸着,一大妈早已从秦淮茹这“实在人”嘴里,把她想知道的、关于自家突然搬回的缘由,探听得七七八八了。


    “明天咱们一起回去。”秦淮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正好,也该和院里的老街坊们聚聚,庆祝一下乔迁之喜……嗯,算是回迁之喜?”


    苏远未置可否,只悠闲地品着茶。


    一旁收拾东西的陈雪茹听了,忍不住试探着问:


    “还真要庆祝?”


    “你和那些邻居的关系……似乎没好到那份上吧?”


    岂止是没好到那份上,从前差点没闹到水火不容。


    苏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只慢悠悠吐出一句:“此一时,彼一时。”


    他抬眼,目光望向窗外沉落的暮色,语气里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庆不庆祝,就看他们……明天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内,苏远即将搬回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水的一块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夜已深沉,往常早已熄灯就寝的时刻,如今却仍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


    阎家屋里,阎解成裹着被子,满脸不耐地嘟囔


    着:


    “爸你说苏远他回来干嘛呀?”


    “这破院子挤挤巴巴的。”


    “我要是他既然有本事搬出去了


    他越说越气尤其是看着父亲阎埠贵就着那盏平时舍不得多点一会儿的电灯拧着眉头像琢磨什么国家大事一样心里更是不平衡。


    阎埠贵从沉思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瞥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道:“你要是有苏远那十分之一的本事你就算点一宿灯我也半个字不说!”


    阎解成被噎得够呛一股邪火没处发猛地扯过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闷声闷气地顶了一句:“你要是有苏远那本事我现在早天天吃香喝辣、躺平享福了!”


    说完也不管父亲脸色如何自顾自地挺尸装睡。


    留下阎埠贵对着灯影继续他那精打细算、却又充满不安的思量。


    类似的场景在这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夜晚同时在好几户人家的窗后上演着。


    窃窃私语辗转反侧各种猜测、算计、期待与隐忧在黑暗与灯光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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